第五十九章 淨域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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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泣子!”
    青圭介托住快要摔到的星野,將她拉出爆炸的範圍,避免被土石掩埋。
    “泣子還沒死,你先別著急,她也不該以這種方式死去。”
    星野不明白泣子為什麽一定要迎來死亡的宿命,哪怕她從來都不恐懼死亡,但唯獨是泣子,卻害怕她被死亡奪走。
    隻是看著泣子化作流光消散,她便感到痛徹心扉。
    青圭介低頭拭去她的淚水,小心翼翼不去破壞她的這份美麗,他接著說“世上的珍寶,入了別人眼才擁有價值,恭喜你,社長,終於也有了自己重視的東西。”
    “青圭介,救救她——”
    星野不二子垂著頭,極小聲、極細微地這樣說道。
    “抱歉,最後這是她自己的選擇。”青圭介仍然拒絕了星野的請求,但態度卻和之前已經截然不同。
    他不再去考驗、撩撥星野的底線,而是溫潤地將她包裹,認可了她的這份痛苦。
    “還不到最後的時候,社長,繼續往前吧!”
    青圭介抬手招引,麵前無數崩裂的土石便自發懸浮起來,洗練出殘留在上麵的靈性。
    他將這些靈性和石頭聚攏、壓縮,最後淬煉成一把灰黑色的鑰匙。
    接著他將鑰匙放入星野的手中,勸慰說“這把鑰匙,也許可以帶你找到泣子。”
    他已經見過星野堅強的模樣,知道她足夠頑強,也足夠倔強,可以繼續向前。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星野看向他,那雙清冷的眸子中有複雜的神光。
    “我想要的是……”
    青圭介沉吟後說“見證。”
    大澤山背後的異常,無疑是牽涉到了神明的領域,這對他來說,是最佳觀測的目標。
    “就算犧牲掉泣子?”
    “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對你而言,別人的選擇重要嗎?”
    “當然。”
    青圭介毫無愧色地頷首“大部分時候,我都尊重別人的選擇。”
    星野冷漠地發笑——青圭介所說的大部分,是除非別人沒有忤逆他的意誌吧?
    青圭介頓了一下,扭頭到前麵開路,一邊說“先不說這些,社長又是為了什麽才來到大澤山?”
    是什麽動力驅使著星野家的大小姐,不惜犯險也要前來大澤山調查真相,乃至於連重傷的未婚夫都拋諸腦後?
    對這個問題的好奇,也是青圭介插手其中的重要原因之一。
    當然,與其說是對問題好奇,歸根結底其實是對星野本人的好奇。
    他準備觀察神明,同樣也在觀察星野不二子。
    “我……”
    星野聞言默然,自己前來的目的……和挽救泣子相比,已然不值一提。
    兩個人聊天的話題到此告一段落,星野沒有了為青圭介解答的想法。
    她攥著鑰匙,緊緊跟在他身後。
    他們正在前往小澤村舊址,沒有走在水泥鋪設的山路,而是直接走在山林裏。
    遙遠的,偶爾似乎能看見鶴湯,旅館正散發著柔和而詭異的光,隻是看著就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星野收回視線,又抬頭上看,在大澤山的天空上,冒出來了一顆圓盤一樣的月亮。
    灑下來的月光,同樣森寒,毫無夏天夜色的柔美。
    青圭介說這隻是異象,並非是泣子的化身,星野便也不再關注。
    兩個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會,青圭介忽然和星野講起有關澤樹大友的事情。
    他講了自己和澤樹大友之間最後的交流,當時還以為他牽掛家庭,不可能會選擇走進大澤山。
    “但是沒想到,剛才好像在山裏感知到了他的氣息。”
    星野聞言瞥了他一眼,進一步領會到青圭介對生命的態度——
    並非是漠視,當然也絕非珍視,和她自我的崩毀也迥異。
    青圭介也有“在意”與“不在意”的劃分,而且區分兩者的刻線無比鮮明,就像現在提起澤樹大友,就代表著澤樹大友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
    “社長,你厭惡家庭,澤樹大友卻把家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
    青圭介又說“但就是這樣的你,還有這樣的澤樹大友,現在全都來到了大澤山,對此社長有什麽感想?”
    “沒有感想。”星野冷漠的回答。
    “你覺得他的家庭怎麽樣?”
    “和我沒有關係。”
    “羨慕嗎?”
    “閉嘴。”
    “澤樹大友最後選擇拋下家人,要用自己的犧牲來讓我拯救小澤村的幸存者,社長也沒什麽想說的?”
    “沒有!”
    星野抿起嘴,此刻尤其不想聽見青圭介的心聲。
    不論裏麵是惡意的調侃,還是善意的開解,她都不願去聽。
    但沿途是如此的寂靜,讓她隻能將青圭介所有的想法收入耳中,直麵自己的難堪和醜陋。
    家庭……
    家人……
    她又默然不語,並不認為青圭介有能力去動搖自己的認知。
    走過泥濘的道路,他們再次來到大澤山半山腰上的觀景台,呈現在兩人麵前的世界,又是另外一副模樣。
    寒冷的月色之下,整座大澤山籠罩在朦朧的塵埃中。33
    有無形的怪物在其中遊蕩,擾亂了塵埃,留下一串串的軌跡,和怪物隱約的身形。
    山麓中,長出了一片無邊的花海,花朵是純粹的黑色,中間長了一張尖利的嘴,在誦唱著無人能懂的神樂。
    星野感到了強烈的眩暈感,在大澤山異變即將來到最頂端的現在,這裏的靈性已經遠遠超出了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
    青圭介又分出靈性,為她承受這份壓力。
    “真是壯觀的景象,人心的詛咒真有如此的威能嗎?”
    青圭介讚歎著自言自語“又或者,這是神明的怨?”
    大地裂開,滲出血一樣的汙泥,帶著仿佛連月亮都要一起汙染的黑氣,鋪陳到整個世界中去。
    隱藏在大澤山深處的淨域即將開啟,僅僅隻是發散出來的餘波,就造就了如此的景象!
    “鐺——鐺——”
    接著,有鍾聲從空中響起。
    但原本清脆悠揚的聲調,每敲一下,便越發殘破,直到最後,變成了敲擊鐵塊一樣的悶響。
    “轟隆隆……”
    接著,在高高的天際之上,有湖水傾盆一般瀉下。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