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戰大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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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皮膚、隻露出血肉的軀體緩緩從神龕中走出,神社和祭壇的殘骸被祂招引而來,變成裹身的藤甲,火焰的斑紋自內向外浮現。
    祂的出現,讓整個核心的光影都出現了扭曲。
    青圭介的雙眼和大腦一陣刺痛,直到使用更多的靈性,才壓製下精神上的疼痛。
    他現在所目睹的,是黑暗和赤色火焰共存,神聖與罪惡彼此融匯,正是——
    豐津之!
    那些虔誠向祂敬奉的詛咒,逐漸升華成了更加恐怖之物,接著凝實固化,被寬大的手掌抓握在手中,蛻變成一把無比寬大的黑色巨斧。
    青圭介將這種變化全部通過靈性記錄下來,這將是十分寶貴的數據。
    他可以利用泣子隨著雨天出現的能力,研究出遠距離借用花子姐妹靈性的辦法,近距離觀測偽神的誕生,自然價值更高。
    姑且不論神明是否已經是這個世界的終點,他已經能從中一窺世界的真相!
    所謂的神之血,究竟是什麽東西?
    “泣子……”
    “泣子……?”
    但這樣造就的偽神,從誕生的瞬間就不存在“自我”,就連感受到泣子時的悲慟,也被自己所遺忘。
    祂本就隻受瘋狂支配!
    因為祂本來就是……!
    無比狂亂的氣息自祂的身上向外席卷,接著是如火山噴發一般的殺戮意誌。
    青圭介挑了挑眉,這份意誌應該屬於那些將自己獻祭的人形詛咒。
    在他強行修改儀式之前,那些祭司就已經將這層意誌注入到了新神之中,就像是控製機器運行的程序——真是令神明蒙羞。
    這群人形詛咒,不但是狂信徒,更是親自動手的褻瀆者。
    這份褻瀆,既醜陋,又油然露出畸形之美。
    當然,這分美感對於正常人來說毫無值得誇獎之處。
    “殺!”
    似乎是洞悉了青圭介此時的輕慢,大澤立刻舉起象征著怨恨的巨斧,朝著他狠狠劈來。
    “山嶽之慟!”
    斧刃還未落下,沉重的山嶽仿佛就已經壓在了青圭介身上,讓他寸步難行。
    恢弘的神性一瞬間迸發,青圭介竟然因此短暫失去了巨斧的視野,接著有黑色的陰影掠過他的身體,金屬的冰涼邊緣仿佛也已經碾入。
    青圭介的臉龐略微蒼白,隨即毫不猶豫在錯亂的感知中借來花子的天賦能力,在巨斧真正落下前成功轉移離開。
    他的身後巨斧轟然落下,光是力量的餘波便將大地劈開了深不見底的裂縫。
    大澤一擊落空,單手瞬間將斧頭的勢頭止住,那份突兀感,讓人不由心頭一墜。
    接著祂提斧橫掃。
    “刺啦——”
    青圭介召喚出巨大的石劍,迎向重斧,但隻是一瞬便被砸進了核心的邊界,連石劍都幾乎被完全斬斷。
    隨後,核心區域的一角被縱橫的兩道斬擊劈中,崩斷,內外界被強行打通,有湖水和破碎的夢從裂縫中狂湧進來,很快就將大地變成一片水澤,兩者混合在一起,讓水麵漂浮起一個又一個夢境的氣泡。
    大澤遁入水中,尋找青圭介的同時,再次嚐試奪取整個淨域的力量,但最終仍是以失敗而告終。
    青圭介所篡改的儀式,已經如同命運一般鑲刻在了祂的靈魂裏,變成了永恒的噩夢和陰影。
    神明在水中憤怒咆哮,撕裂了自動向祂聚攏過來的氣泡。
    氣泡裏那些虛假的信仰,已經無法為現在的祂提供任何助力!
    青圭介親身體驗了一番大澤的偉力,對這個世界的神明之威已經有了真切的感悟,他帶著星野和其餘幸存者一同躲進一個夢境氣泡裏,暫時避開大澤的鋒芒。
    “社長,你們先待在這裏。”
    “你到底……想做什麽?”星野臉色有些蒼白,盡管不曾直視神明,但僅僅是稍微感受,就讓她十分難受了。
    “我隻是想觀測一下……什麽是神明。”
    青圭介朝星野眨了眨眼睛,隨後用靈性撐開觀察外界的光幕。
    星野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在水中瘋狂地劈砍,攪動起了百米高的驚濤駭浪。
    沒幾秒鍾,青圭介在氣泡外激活的觀測魔法就全部被餘波破壞殆盡,所幸這已經為他爭取了許多記錄神明數據的機會。
    “放心,我已經設置好了回收的後門。”
    “……”
    星野盯著青圭介,要不是能聽見他的心聲,她隻會以為青圭介在自尋死路。
    應該說,就算能聽見青圭介內心真實的活動,她也不禁懷疑——青圭介是不是瘋了。
    青圭介離開夢境氣泡,再度出現在水澤的上空,俯瞰著迅猛的湍流。
    以他現在的能力,想要正麵殺死大澤無異於異想天開,就算是借用花子姐妹的靈性,想要分出勝負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還沒辦法承受太多花子的力量——畢竟她們的靈性太過陰寒,就算他控製得再精細,傷害也會如同零件磨損一樣,不斷產生。
    於是——
    青圭介便將目標設定在了“勝利”以外。
    譬如……測試自己在新術式下的極限。
    以一尊偽神來充當陪練,勉強配得上自己的身份了。
    在發散氣息,向大澤發出邀請時,青圭介想到了這樣的玩笑。
    “死!!!”
    完全狂怒的大澤一發現青圭介,便立刻朝著他擲出飛斧。
    黑色的斧頭如一頭巨鯨躍水而出,高速回旋,帶著神明含怒的力量,向著天空飛去。
    青圭介雙眼亮起朦朧的微光,隨後迅速側身,避開撕裂空氣的刃麵,隨即猛地伸手,抓住了巨斧的手柄。
    “呼——”
    他的身體跟隨著回旋而動,眨眼間便被帶飛上百米,以至於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最終,青圭介一隻手牢牢抓住了巨斧!
    他任由黑色的詛咒侵染自己的手掌,隨後擺開架勢,擰轉腰身,以凡人的軀體甩動巨斧,將其重新擲進了水中。
    巨斧如同一顆隕石砸落,轟開水麵,一下子擊中向上飛衝的大澤,斧刃碾碎藤甲,斬入大澤的左肩。
    但大澤絲毫不受影響,隨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武器,受傷的部位、包括藤甲眨眼間便恢複了原狀。
    青圭介見狀毫不意外,反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仍然漆黑一片。
    詛咒並沒能被泣子的靈性驅逐。
    這代表著自己借用來的靈性等級低於偽神。
    “這就有點麻煩了……”
    青圭介隻能催動自身的靈性,發動術式,在雙手燃起純淨的金色火焰,嚐試著一點一點將詛咒剝離。
    破開湖水後,大澤重踩一下水麵,如炮彈一樣電射而來,青圭介毫不猶豫繼續拉開距離,抬手一揮,招來鎖鏈和石劍,朝著大澤掠去。
    鎖鏈來自花子,是花子一號身上黑色咒文的顯現。
    石劍則每一把都有十數米長,以至於飛行時顯得十分臃腫。
    大澤來者不拒,重斧或劈砍,或掄砸,將一把把石劍斬碎,詛咒化形的斧頭甚至也在隨著祂的意誌而變大變小,如流水一樣靈活。
    隻有花子的鎖鏈能短暫抵擋住斧頭的鋒芒,但也無法承受連續的斬擊。
    眨眼間,斷裂的鎖鏈和碎石紛紛墜落,落入水麵。
    大澤越發逼近,青圭介也借助遠程攻擊,大概試出了祂用招的習慣。
    在斧刃朝著他後背斬來時,青圭介毫不猶豫返身出拳。
    這一擊,他的拳頭上裹著赤紅的鱗甲以及鎖鏈!
    漆黑的天幕中迸射出激烈的火花,重斧與拳頭碰撞後立刻錯開,青圭介悶哼一聲,甩開斷裂的鎖鏈筆直朝著湖水落去。
    “斬!”
    身後,大澤仿佛絲毫不受影響,重斧高舉,神性迸射出綺麗輝光,裹挾著山嶽之勢,再度襲來。
    漆黑的斧麵上,仿佛有猙獰的野獸張開血盆大口,要將青圭介啃噬。
    青圭介遁入水麵消失無蹤,大澤緊隨其後,但在祂落下的一瞬間,水麵陡然“轟”一聲巨響炸裂開來,有一頭鎖鏈、碎石組合而成的龐大巨蛇從水麵下衝出,咬住大澤的神體,狂甩著——
    撕下了祂的右臂。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