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砸店,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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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考慮了一番,馬廠長道:“這樣吧小同誌,我看你也不容易就71塊錢一件吧。”
    “咱們先去吃飯,邊吃邊談。”
    “馬廠長您說個實在價兒吧,棉衣最低可以多少錢給我們?2萬件兒棉衣隻是開胃菜,要是合作的好的話,以後還會有10萬件,乃至上百萬件的合作。當然不僅限於棉衣。”
    不瞞馬廠長你說,我二叔就在我們市的國營商店裏邊兒當經理,他看不上我覺得我天天遊手好閑的,幹采購員肯定也幹不好。
    “哦?”
    馬廠長瞬間目光一亮,2萬件的單子對一家大型服裝廠來說並不算大,但10萬件乃至上百萬件,那就有點意思了。
    麵對馬廠長的詢問,王遠說道:“之所以願意搭錢,是因為我一定要拿到價錢低,質量又好的貨。
    “聞著這股香味兒,我就知道是麅子肉的包子。”
    王遠也不客氣,直接拿起一個包子吃起來,麅子肉的包子是真香。
    再加上在火車上他也不方便從空間中往外邊取食物吃,所以現在是真餓了,幾大口就把一個大肉包子吃了下去。
    “你餓死鬼投胎啊。”
    李紳顯然心情很好,招手給王遠要來一碗小米粥,讓他順一順食兒。
    早上店內的食物還挺多樣的。
    除了包子,然後油條,燒餅,豆漿,豆腐腦,小米粥等等,價錢便宜,小鹹菜還不要錢隨便吃,所以店內有不少顧客。
    絕大部分顧客都是買了帶走的,應該是回家和家人一起吃這樣就不用做飯了。
    王遠一連吃完了兩個肉包子,吃第三個肉包子的時候才放慢了速度,他壓低聲音道:“和禿老二的競爭咋樣了?”
    “你知道了?哪個王八犢子告訴你的……競爭一直都有,不過咱們不會吃虧的,放心吧。”
    李紳壓低聲音道:“昨天不知道禿老二是不是喝蒙了,大中午的竟然帶人打砸市東邊兒咱家的一家店,我直接報警把他送進去了,現在還在裏邊兒蹲著呢。”
    王遠本能的覺得事情不對,沉吟後道:“他幹嘛要砸店?”
    李紳嘿嘿笑,眼神往周圍瞟了瞟,才壓低聲音道:“聽說是他喝蒙了圈了,然後他的一個“小弟”攛掇他去砸店,他真的去了……”
    他不再多說,但王遠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那個小弟有問題,很可能是李紳收買了禿老二身邊的那個小弟。
    王遠驚訝的看了李紳一眼,後者是越來越奸詐了啊。
    李紳喝了一口豆腐腦,板著臉道:“有人來說和想讓我簽諒解書,我沒答應,我才不管他喝沒喝醉呢他帶人砸咱們的店是事實。
    我已經向法院提交了訴狀,讓他賠償咱們的物品損失費,不能營業造成的營業額損失,以及員工的醫療費,誤工費,營養費。”
    “還有員工受傷了?”
    “嗯,一個女員工的鼻梁骨和胳膊被打斷了。”李紳悄悄道:“我私下裏補償了她2000塊錢,不過一碼歸一碼,該從禿老二那要的錢一分也不能少。”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王遠便也支持李紳的決定,他想了想道:
    “索賠的話把各種物品的價錢都整明白兒的,比如桌椅的價格,最好是有購買記錄。
    或者是賣桌椅的人給出的報價,要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的那種,價錢可以適當的寫高一點。
    營業額索賠——最好是有三個月內的賬目,實在不行現寫一份兒,把利潤寫高點兒,這樣法官到時候也更容易采信。”
    “嗯?你咋知道的這麽清楚?你打過官司啊?”李紳滿臉驚訝,他感覺王遠是越發的神秘了。
    這個年代很少有人會去打官司。
    找警查比上法院打官司要簡單的多,但很多人遇到事情都不會去找警查的,大都私下解決了就算了。
    王遠開始暗示自己背景深厚,笑道:“認識一些燕京那邊兒的朋友,他們有的長輩在法院係統工作,聊過一些打官司的細節。”
    “牛啊牛啊,來再吃個包子。”
    “吃飽了吃飽了……對了,我要在市裏買個院子,你有好的推薦沒?”
    王遠打算在市裏也整個落腳的地方,偶爾可以住上幾天,同時也可以當倉庫用。
    “買院子?你要搬來市裏住嗎?”
    “不是啊,偶爾可以來住幾天,最好是院子大一些的。”
    李紳擦了擦嘴後,手指撚著下巴上的胡子仔細思索著,突然他想起了什麽,笑著道:
    “你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我還真知道一個院子要往外賣,那是城西那邊的院子,是三店店長家的。”
    “多大麵積啊?”
    “麵積可不小,抵有300~400平吧,他家老爺子有肺病,所以就想把閑置的院子賣出去湊錢治病。”
    李紳戴上狗皮帽子,站起來道:“走吧,我帶你去他家看看去,實際的看一看你再決定要不要。”
    “那行。”
    兩人離開餐館兒後從台階下來,一股冷風吹來,地上的雪粒子被吹的到處跑。
    天空中已經出了太陽,但揮灑下來的光線都透著一股冷意,街上去上班的人騎著自行車粼粼粼的駛過,街尾還有孩子們放鞭炮的聲音。
    啪啪啪~
    孩子們開心的看著被鞭炮炸開的雪堆,然後轉身跑著去其他地方放鞭炮了。
    李紳突然想起自己的摩托不在這邊兒,他說道:“我想起來了,前幾天和禿老二一夥人幹架,打的賊激烈我的摩托車都被砸壞了,現在隻能做你的摩托車去嘍。”
    “也行,鑰匙給你你來騎吧,你認識路。”
    很快李紳騎著摩托載著王遠往西行去,呼呼的冷風是真的涼,吹的人臉蛋子通紅,左拐右拐,很快來到小柳街16號的院子前。
    “就是這兒,上回鄭嬸兒還問我要不要買她家的院子,我可不需要這玩意兒。”
    下了摩托車後敲了敲門,“砰砰砰~”卻沒人回應,去年貼的手寫春聯已經完全褪色了,在寒風中發出呼啦,呼啦~的響聲。
    “好像是沒人。”
    “走咱們去另一個院兒找她們,她家兒媳婦生孩子了,老人可能是在那邊兒伺候月子呢。”
    兩人乘坐摩托又往西邊行駛了300多米,在一戶門口有兩個石頭獅子的門前停下,叫門後一個老太太很快走了出來。
    老太太長的很是富態,穿著的線帽子,花襖子和灰棉褲顯得很是老舊,但卻很幹淨。
    打開門看到王遠的時候,老太太還是滿臉疑惑,待看到李紳的時候瞬間笑起來:
    “小李來了?趕緊進來暖和暖和,死冷寒天的太冷了。”
    “嬸子,最近身體還好吧。”
    “挺好的,就是這天太冷了我就不願意出來了。”
    老太太的兒女都在餐館打工,收入不算低日子過的越來越紅火,所以老太太是非常感激李紳的。
    鄭老爺子正歪在炕上睡覺呢,被說話聲驚醒,穿上大衣便要迎出來正好與進門的王遠等人碰了麵兒。
    進屋後喝了一杯水,李紳便說明了來意。
    雖然對老院兒有些不舍,但他們確實是需要錢,而且是短期內需要一大筆錢。
    “3千塊錢!你是小李的朋友那我們也不多要,給我們3千塊錢那個院子就是你的了。”鄭老爺子表情有些落寞,那個院子是他小時候生活的地方。
    也是留著他爹,他娘記憶的地方。
    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王遠便沒有再要求先去看看院子,其實買院子主要就是當倉庫用,差不多就行了。
    “那行,我答應了。”
    鄭老爺子身體不好就留在家裏,王遠,李紳和鄭嬸兒又去那個院子看了看,院子長寬都是20米左右,北邊還有4間房子。
    院子中覆蓋著厚厚的積雪,隻有一條小路通向掉漆的小屋門。
    進了屋,隻見一應家具俱全,連做飯的家夥式都不缺。
    最讓王遠驚訝的是,櫃子上還放著幾個古董花瓶,瓶子上的圖畫或是仙鶴,或是仕女圖,亦或是梅花,都相當漂亮。
    “這幾個瓶子……”
    王遠拿起一個有著梅花圖桉的瓷瓶查看,發現落款是明朝的。
    “害,俺家老頭子之前喜歡這些玩意兒,當個擺設看著也確實挺好看的,後來他的病一複發就沒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了。你要是喜歡就留下,不喜歡就扔了吧。”
    “額,那我就留下了。”
    王遠以“拿錢”的借口騎著摩托車離開,過了幾分鍾就回來了,除了帶回來3000塊錢,還整回來10斤的豬肉。
    他把錢和豬肉都給了老太太,老太太本來不想要豬肉的,但在李紳的幫忙勸說下最後她還是笑嗬嗬的收下了。
    土豬肉有著厚厚的肉膘,看上去就讓人開心,不論是耗油還是燉菜都是頂好的。
    院子完成了過戶,為此王遠又在市裏留宿了一晚,翌日一早,王遠就去找了孫大剛,然後他也把一群小弟聚了過來。
    城西院子中。
    看到2000多件棉衣後,孫大剛,唐軍等人的眼珠子都要綠了。
    “小遠你從哪整來的這麽多棉衣啊?這玩意兒現在太好賣了啊。”
    “售價100塊錢一件,每賣出去一件提1塊錢,大家好好幹一天賣個幾件兒不成問題,後續陸陸續續的還會有其他棉衣運來呢,相信我你們絕對不會少賺的。”
    王遠的視線掃過眾人,繼續說道:“就和收鬆子兒一樣,等所有棉衣都賣完了我給大家發紅包,發大紅包!”
    “哈哈哈~”
    聽到王遠的話,眾人全都笑了起來。
    有人大喊:“俺媽前幾天在國營商店買了一件棉衣,花了110塊錢呢,咱們賣100塊錢是不是便宜了一點兒?”
    其他人紛紛附和。
    連孫大剛都勸道:“是啊小遠,大冬天的棉衣價格又漲了,現在一件棉衣普遍的110~120塊錢吧。
    我知道你打算吧價格降低一些,好快點兒把棉衣都賣出去,但也沒有必要低這麽多吧?低個2~3塊錢就行了。”
    “隻是低2~3塊錢的話,吸引力太低了,到時候賣的會非常慢。”王遠笑著道:“現在運來的隻是一小部分,後邊兒還有一萬八千件兒呢!不怕賣的快!
    甚至如果還不夠的話,還可以再運來幾萬件,乃至十幾萬件,所以大家以最快的速度賣就行!”
    “臥槽,小遠你搶了服裝廠了??”
    這下子沒人再有異議了,眾人紛紛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王遠提醒大家,可以先從熟人入手,同學,親戚,朋友等等,棉衣質量不錯價錢又低,買到就是賺到相當於給熟人送福利了。
    所以即使是找上門,熟人們也不會感到厭煩的,反而會開心。
    當然如果有人抹不開麵子,覺得幹個體戶不光彩不想讓熟人知道,王遠也不強求。
    其他人紛紛開始取棉衣,邊取邊激烈的得吧著。
    “正好我奶要買棉衣呢,這便宜的好貨就來了。”
    “小翠的棉衣都穿了好幾年了,正好送她一件棉衣……過了年大家去喝我的喜酒啊。”
    “滾吧你,小翠能看上你這個磕磣樣兒?再說人家小翠兒是要嫁正式工人的,能看上你這個個體戶?”
    “個體戶咋了?能賺錢就行了唄,我幹一個月抵得上工人幹仨月的。”
    ……
    王遠沒管熱火朝天的眾人,反而把本子和筆遞給孫大剛。
    “大剛你就是隊長,誰帶走了多少件棉衣一定要記清楚了,到時候把錢都收上來別整差了賬。”
    在孫大剛的眼裏,王遠就是“神通廣大”的代名詞,所以他是服氣的,心態也開始慢慢的擺正:
    “放心吧小遠,肯定一分錢都不會少的,從今天起我就住在這個院子裏邊兒。”
    “嗯行最近就辛苦你了,等所有棉衣都賣完了,我給你包個大紅包。”王遠拍了拍孫大剛的肩膀。
    孫大剛等的就是這句話,瞬間呲牙笑了起來。
    把新配的鑰匙給孫大剛留下一把,王遠騎著摩托離開了市裏。
    嗡嗡嗡~
    摩托車碾過雪地,王遠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縣裏找到了程光。
    程光家。
    他給王遠泡了一壺茶水,然後又端來一些炒熟的花生。
    知道王遠的來意後,程光表情不自然的搖搖頭:
    “抱歉啊小遠,我不幹投機倒把的事兒了,我爹給我在紡織廠找了個差事,我要去當工人去了,總幹投機倒把的事兒連媳婦兒都娶不上。”
    “嗯?”
    這真的是極大的出乎了王遠的意料,他本來是打算讓程光帶著縣裏的一幫兄弟,也幫他賣棉衣的。
    卻沒想到對方會把送上門的賺錢生意往外推。
    王遠喝了一口茶水,微微沉吟後還是勸道:“有了錢還怕娶不到老婆嗎?又不是所有女人都看中工人的身份。”
    “可是她看重。”程光低著腦袋悠悠道。
    “嗯?”
    王遠瞬間反應過來,程光這是心裏有人了啊,還是非她不娶的那種。
    “那你也不用這麽急著進廠吧,再賣一個月的棉衣咋樣?這麽說吧,你這一個月的收入很可能不低於1000塊錢,1000塊錢啊!進廠的話要幹將近一年的時間才能賺到吧?”
    程光坐在炕沿上,悶著頭不說話,王遠便明白他還是拒絕。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人各有誌,王遠便不再強求起身打算離開。
    這時候程光想起什麽,突然又叫住了他:“對了最近我家還收上來一些老玩意兒,你還要嗎?”
    “老玩意兒?帶我去看看。”
    程光家是開廢品收購站的,院子裏邊兒堆積了大量的各種廢品。
    踩著殘雪來到院子西邊的角落,20幾件老物件兒瞬間映入眼簾,讓王遠眼睛一亮的是,裏邊兒還有一個花紋繁複的玉碗,非常漂亮,放在後世肯定價值不菲。
    等他在林都的火車站下了車,正好是早上7點多,騎著摩托車去了第一家餐館兒,李紳正在餐館中吃著肉包子呢。
    “王遠?你這是從哪來啊?”
    “從津市回來。”
    飯局上王遠隱晦的提出自己去其他的服裝廠看過,對方價錢要更低。
    再加上王遠請客吃海鮮的份上,所以馬廠長又降了一塊錢——70一件。
    王遠感覺差不多了,邊開始租院子,然後帶錢提貨,最後把2萬件棉衣全部運到了租下的小院子裏邊兒。
    然後把貨裝進空間中,買票回了林都。
    ……
    海鮮店的菜價確實很貴,不過王遠也不在乎了,馬廠長一直說定價權不在他的手裏,但王遠心裏明白他是能最大程度的影響價格的。
    服裝廠效益好了,才能挺直腰杆子和其他服裝廠爭奪有限的外匯額度,然後買一些國外的機器。
    王遠停好摩托車後,推門進店,然後一屁股坐在李紳的對麵。
    香噴噴的肉包子就那麽放在盤子裏,熱氣飄飄,一股香味兒直往人的鼻子裏鑽。
    空氣突然安靜。
    馬廠長仔細的打量了王遠幾秒沒看出什麽不對的地方,突然咧嘴笑起來還伸手遞給王遠一根兒煙:
    我就是不服,我就是要打他的臉,等我把價格又便宜質量又好的貨帶回去,我要看看他還有什麽話可說。”
    王遠語氣相對平緩,但目光冷冽滿臉怒氣,似乎壓抑著心中的憤怒,完全一副年輕人被看不起後想著法子找回麵子的樣子。
    “小同誌你別激動嘛,來抽根煙兒冷靜一下。”
    王遠也沒客氣,接過煙後直接點上,然後狠狠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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