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背鍋的王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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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隻狗子就不行了,他們趴在旁邊的草地上懶懶的不想動彈,想不明白主人們為什麽不回家吃飯。
    太陽一點點的西斜著,地上的樹影漸漸地被拉長。
    “對呀就是這樣,不過不要追求速度,慢慢的一點點的抬。”
    王遠接過老婆李豔遞過來的竹筐,取出各種物品開始做準備:
    “我知道,對了小遠你是咋找到這兩棵人參的啊?”
    “我在石頭旁邊路過,掃了一眼就看見他們了啊。”
    蒼茫的小興安嶺中。
    人參賣給國外,也是一個天價。
    當然王遠不打算賣,這種寶貝還是留在自己家吧。
    把參包子放進竹筐裏,兩人又把裝著蘑孤的筐子撿回來,然後高高興興的往山下走。
    鳥鳴山更幽。
    斑駁的陽光穿過樹葉之後撒在臉上,暖洋洋的,叫了一天的知了還在大叫著,倒是有了幾分蓋過鳥叫聲的架勢。
    等到快出山了,路過一個小檢查站的時候,王遠兩口子遇到了開著手扶拖拉機的王帥。
    這個小檢查站成立沒多久,就設在出山的主幹道上,主要目的是為了防止村民們偷鬆樹,以及砍活著的樹木當柴火燒。
    今年開始官方隻讓鋸死樹,不讓鋸活樹。
    但是死樹難鋸,木頭更硬,鋸一棵死樹的時間夠鋸三四棵活樹的了,所以人們會偷偷的鋸活樹。
    今年王帥鋸了活樹,結果被人家差著了。
    “說了不讓鋸活著的樹,你咋就不聽呢!
    王家屯兒的是吧,你爹叫啥名?有些事說了八百遍了就是不聽。
    你看看這鋸的可不是一棵,十來棵!你以為藏在車鬥下邊兒我們就看不見了……”
    檢查站的中年人背著步槍,爬上車鬥後直接把下邊的木頭都翻了出來,然後一頓噴,現場的氣氛非常緊張。
    王帥被噴的灰頭土臉的,額頭青筋暴跳,但又有些無可奈何。
    旁邊幾個下山的村民不急著走,就坐在旁邊看王帥的笑話。
    不過看到王遠和李豔想走過去,王帥陰沉著臉嚷了一句:
    “檢查的,你咋不查查他倆的筐呢?就讓他們這麽過去了?”
    王遠心裏咯噔一下。
    檢查人員是倆人,都背著步槍,另一個人看了王遠兩口子一眼,笑著道:“兩三個筐子能裝啥東西啊。”
    王遠心裏鬆了一口氣,然後一臉黑線的瞪了王帥一眼:
    “你屬狗的啊,咋逮誰咬誰呢?兩位同誌,這個家夥是我們屯子的,叫王帥兒,平時就不幹啥好事,吃喝嫖賭,坑蒙拐騙樣樣在行。
    你們一定要好好治治他啊,最好是罰他10塊錢!”
    幾個看熱鬧的人瞬間大笑起來,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嚷嚷著應該罰20塊錢。
    王帥要急眼了,擼起袖子就想幹王遠一頓,不過想到自己打不過後者所以又縮了回去,隻能大聲道:
    “王遠你別血口噴人!咱們屯子數你這家夥最壞!”
    其實王帥更想幹兩個檢查人員一頓,他覺得對方就是在刁難他,隻是他又有點不敢,他要是敢動手那對方是真的有可能開槍的。
    甚至他被打死了,那恐怕也是白死。
    這個年代要比後世“莽”的多,人命也沒有那麽金貴。
    王遠懶的和他逼逼,直接帶著老婆李豔下山了,很快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山道上。
    下了山走在農村道路上,兩邊是成片的高粱地。
    李豔輕輕拍拍胸口,說著:“剛剛真的是要嚇死我了,要是查著咱們的兩棵大人參,那可咋整。”
    “差著也沒事兒,人參這種東西誰挖著就是誰的,當然還是不要宣揚的好,咱悶聲發大財。”
    王遠踹斷了路邊高粱地裏的一棵矮矮的小高粱,讓大高粱遮著陽光這種小高粱是注定長不大的了。
    撿起高粱杆兒,然後用嘴巴剝皮,吃高粱杆靠近地麵的那兩段兒。
    “好吃嗎?”
    “還行,有一股甜味兒和甘秸似的,要不你嚐嚐。”
    “俺才不吃呢。”
    李豔嘴上滿是嫌棄,但王遠把高粱杆兒遞到她麵前的時候,她還是咬了一口。
    “嗯,確實甜!高粱杆為啥是甜的啊?”
    “應該有糖,就靠近地麵兒的這兩段甜,其他的就不甜了,有的包米秸也有類似的情況。”
    拐了一個彎兒之後,遠遠就看見月嬸兒正站在她家的包米地外邊,雙手叉腰氣的夫夫的,走近了一問才知道,她家的包米讓別人掰了很多去,估計不下幾十個。
    月嬸氣的直哼哼:“不知道是哪個王八槽的掰俺家的包米,吃吧,噎死他們這些狗娘養的。”
    王遠和李豔哭笑不得。
    “好了別生氣了月嬸,回家去吧,把自個兒氣病了還要花錢吃藥,更不值得了。”
    王遠勸了兩句,看清楚月嬸兒筐子裏的東西後,說道:“謔,摘了這麽多蘑孤啊?”
    “是啊,俺家孩子愛吃這種包米蘑孤,說吃著像肉一樣。”
    李豔沒有吃過,好奇的問道:“裏邊兒不都是黑黢黢的粉末兒嗎?咋吃啊?”
    “這種沒開口的好吃,比較鮮,就洗幹淨了切段兒,和其他菜放到一塊兒炒就行。”
    包米蘑孤是有玉米黑粉菌造成的,一個包米長了這東西那幾乎就不長粒了,也就是說會造成非常嚴重的減產。
    隻是減產再嚴重,農民們也沒有轍的,隻能逆來順受著。
    在屯子路口分開,王遠和李豔開開心心的往家走去,隻是當他們來到自家門口的時候,瞬間開心不起來了。
    院門兒上的鎖被人剪開了,屋門還敞開著一條縫。
    李豔眉頭大皺:“小遠,咱家可能進賊了!?”
    “臥槽,誰這麽頭鐵敢來咱家偷東西?”王遠直接端著獵槍往裏走,然後招呼著:“狗子們,上!”
    “汪~”
    三隻獵狗瞬間氣休休的往屋裏衝,然後王遠緊隨其後,各個屋子都找了一遍,但是沒發現人。
    “燕子進來吧,家裏沒人。”
    李豔連忙快步走了進去,自己撿被子,衣服被扔的到處都是,炕席讓人卷了起來,炕琴裏的小零碎散落一炕。
    櫃子讓人抬開了,裏邊的大米大片的散落在地上。
    最讓人氣憤的是,大鐵鍋都讓人從灶上扒下來了。
    “這是咋整的啊?”
    李豔急急忙忙的去找她藏起來的錢,櫃台後邊兒的老鼠洞裏藏了一罐頭瓶子錢的,現在一分都沒了。
    炕席下邊兒也藏了一些錢,同樣沒了。水翁下邊也藏了一些,一看,錢果然沒了。
    隻有藏在米櫃裏邊的錢還在。
    看到李豔都要哭了,王遠不由輕聲細語的安慰道:“好了好了,錢沒了就沒了。”
    “哇!”
    李豔瞬間大哭,猛然爆發出來的哭聲把三隻狗子都嚇了一跳:
    “8千塊錢啊!整整8千塊錢都沒了!就剩下這個瓶子裏邊兒的兩千塊錢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
    王遠把李豔抱在懷裏,好一頓安慰才讓她止住哭聲,天色漸漸的晚了,王遠沒再讓李豔和狗子們在屋裏待著,而是和他們一起去了老媽那院兒。
    知道家裏進賊了,老爹老媽他們也瞬間炸鍋。
    很快村裏的很多人都知道了。
    王遠讓老爹,王虎他們守在門邊兒,不讓其他人進去破壞現場,然後騎著摩托去了鄉裏報警。
    報警也許有用,也許沒用,但總要試一試嘛。
    兩個穿著單薄的綠色衣服的警查,騎著侉子就過來了,一番偵查後隻提取到了兩個不同的腳印。
    這兩個腳印不屬於王遠家的任何人,基本可以確定是小偷留下的。
    警查給王遠和李豔錄了口供,然後語氣溫和的勸告道:
    “錢丟了就丟了,日子還要繼續過,別想太多了啊。”
    一次被盜8千塊錢,這在整個市裏來說都算是金額重大的桉子了,其實兩個警查也非常好奇為啥王遠家有這麽多錢。
    村民們都湊過來看熱鬧,從村民們那知道王遠家開養雞場之後,兩個警查才稍稍釋然。
    然後他們又和王遠的老爹老媽滴咕了幾句,王遠聽力很好,聽到他們的對話了。
    “看著他們點兒,別讓他們想不開,錢沒了再掙。”
    “知道知道,警查同誌你們一定能抓住那倆賊吧!?”老爹雙眼布滿血絲,知道丟了8千塊錢他比王遠還心急呢。
    “哎,得手了這麽一大筆錢,賊很可能跑到其他地方貓著去了,錢不花完了是不會出來的,所以……反正我們會盡全力去破桉的。”
    兩個警查又去走訪其他村民,很快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馮輝的兒子“馮康”看到了兩個陌生人,腳步匆匆的走的很快。一胖一矮。
    王家屯兒很少有外來人口,所以基本確定就是他倆。
    老警察是派出所的所長,經驗要豐富的多:“最近這段時間你們家就今天下午沒人,然後就被盜了,所以說賊是知道你們下午沒人的。
    他們是咋知道的呢?
    如果是通過盯梢,那大概率不隻是盯一天,那村子裏邊兒就這麽大,還有很多小孩子到處跑。那大概率之前就有人見過他們的。
    現在卻沒有!”
    王遠眉頭緊鎖,感覺警查分析的有道理:“那同誌,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是村裏有人和賊勾結!望風的人是村裏的,村民們見著望風的人也不會覺得奇怪,因為他本來就在村裏生活。
    賊很可能就是知道你家開養雞場,目標就是錢!說吧,你家在村裏有啥仇人沒有?”警查目光注視著王遠,感覺桉子要破了。
    “仇人?”
    王遠眉頭微皺著,目光在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中移動,最後定格在王帥身上。
    王帥正呲著大板牙傻樂呢,他根本就不掩飾自己的高興,剛剛王遠一句話,檢查站的人真的罰了他10塊錢。
    那可是足足10塊錢啊!
    購買好幾斤肉的了!王帥氣的肝疼,鼻子都快氣歪了。
    現在他隻覺得蒼天饒過誰,報應好輪回:“該呀,真的是活該!王遠兒不是得瑟嗎?現在得瑟不起來了吧哈哈,賊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最後那個“吧”還沒說出口,他就見到王遠用手一指他,然後眼睛不懷好意的看著他,滴滴咕咕的和兩個警查說了些什麽,之後兩個警查就走向了他。
    原本嘻嘻哈哈,神態各異的村民們也察覺到了事情不對,紛紛變了臉色讓開道路。
    王帥那股得意勁兒瞬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亡魂大冒,冷汗淋漓。
    然後他就做出了令他後悔一生的動作——跑!
    嗖~
    王帥扒拉開身後的人群,腦袋中就隻有一個想法,一定要跑,千萬不要被抓住了。
    “別跑!
    小子站住!”
    本來警查隻是想盤問一下王帥,這是非常正常的,因為王遠和他們說的是——村裏的仇人就隻有王帥一個人,而且絕大部分村民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根本就不認識偷雞摸狗的社會人員,但王帥因為收魚的緣故,認識不少社會閑散人員。
    仇人+認識社會閑散人員,使的王帥的可疑度直線上升。
    當然警查很理智,明白到此為止依然僅僅是懷疑。
    但是王帥一跑,瞬間形勢就變了,這幾乎是坐實了就是他!
    所以所長邊大罵這追趕,邊拔出了手槍:“站住!再跑開槍了!
    ”
    “砰~”
    發現王帥還不停下,所長直接朝著天空放了一槍,然後就用槍瞄準了王帥的大腿。
    王帥嚇得渾身癱軟,被一個土嘎達拌了一腳直接摔倒在地上,然後被警查用手銬子拷了起來。
    “真的不是俺啊,真的不是俺!?放了俺吧……”王帥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得意勁兒,鼻涕眼淚都下來了。
    “老實點兒,不是你你跑啥!?”
    “我,我害怕。”
    “不是你做的你害怕啥啊!?隻有小偷才會害怕呢!起來跟我們走一趟!”
    王帥的老爹老媽衝了出來,可惜警查還是把王帥帶走了,老兩口又來求王遠,王遠哭笑不得:
    “錢到底是不是王帥和同夥拿的?”
    “肯定不是啊,俺家孩子不幹這種事兒。”
    “那不就得了嘛,既然沒事兒那肯定會放回來的。”。
    晚上,吃完飯後王遠和李豔很快就熄燈睡覺了,看著窗外的皎潔月光,李豔緩緩道:“小遠,你說錢是不是王帥和別人一起偷的?”
    “我也被搞蒙了,他想逃跑那幾乎就可以確定是他了!但我心裏還有一個聲音告訴我不是他,因為我已經好幾天沒見著他了。”
    李豔緩緩道:“他偷偷摸摸的盯梢,應該也發現不了吧?”
    “幾乎不可能,他要是能看見咱,那咱就能見著他,我的五感很敏銳的……好了不想了,睡覺吧。”
    夫妻二人很快睡去。
    市裏一家旅館,一高一瘦兩個漢子正在大口吃燒雞。
    “胖子,東西沒有找著,咱們還要繼續找!”
    “我知道,不過這回得了八千塊錢也不錯了,哎呀~怎麽會沒有呢?他把東XZ到別處去了?”胖子眉頭擰起,滿臉惱火。
    “有可能,咱們還要盯著他!”
    “哎呀要我說何必整的這麽麻煩呢,找個他落單的機會,咱們直接綁了他問他不就得了?他要是敢不說,咱直接砍他一根手指頭!”胖子眼底閃過一抹凶光。
    瘦子滿臉震驚,最後咬著後槽牙道:
    “胖子,你踏馬就是蠢豬!王遠手底下好幾百個小弟你不知道嗎?
    他要是出了事兒,你覺得他那些小弟會不會拚了命的找咱們?到時候整個東北,恐怕都沒咱們的容身之處啊。”
    胖子瞬間冷汗淋漓。
    王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勢力這麽強了,其實他不覺得那幾百個人是自己的小弟,與其說是小弟,不如說是大批發商和零售人員的合作。
    《金剛不壞大寨主》
    但顯然其他人不是這麽認為的。
    ……
    翌日一早,細雨蒙蒙。
    王遠正在家裏就著鹹菜洋薑,喝碴子粥呢,身披雨衣的兩個警查又登門了。
    “同誌,喝碗粥暖暖胃吧。”
    “不了不了,我們來是想向你了解一些事情,你有沒有看見過王帥在你家這邊晃悠?就是最近這一段時間。”
    所長的眼睛很明亮,直視著王遠的眼睛,顯然他不會完全相信王遠的話,而且想結合著王遠的反應來做出判斷。
    畢竟人都是有傾向性的,也都是會說謊的,既然王遠和王帥有仇,那完全有可能捏造一些對王帥不利的證詞。
    不過出乎所長意料的是——
    王遠真誠的道:“沒有!一次都沒有!同誌我的五感天生的比別人敏銳,如果他盯梢我的話,我大概率能發現他的。”
    “這次作桉的是老手,一定會有人盯梢的,所以既然你的感官那麽敏銳,那你發現誰比較可疑?”
    “額,沒有任何人。”王遠瞬間尷尬了,這豈不是證明自己的感官並沒有那麽敏銳。
    李豔震驚的張大了小嘴,她知道野生人參價格昂貴,但也不應該有這麽貴吧。
    “我這說的都是保守的,要是賣給那些國外回來的假洋鬼子,恐怕能賣出十幾萬,乃至幾十萬的價錢啊。”
    王遠聽李紳說過,外貿局那邊是對外出口一些野山參,飛龍,鹿肉,熊掌等等東西的。
    到了將近下午5點的時候,王遠和李豔終於把兩棵人參抬了出來。
    “哇,真漂亮啊,這兩條人參腿就和人的兩條腿一樣。”
    李豔很開心,真的是白撿兩條大人參:“小遠,你說這兩條人參值多少錢?”
    王遠割樹皮,扒苔蘚準備打參包子:“賣5萬塊錢還是不難的。”
    “多少!?”
    氣溫降低,吹過的風也慢慢地涼了起來。
    小兩口沒有午飯可以吃,但發現人參的欣喜感衝散了那股饑餓感。
    國內對飛龍的收購價是5塊錢隻,算是漲了一塊錢,但是外貿局賣給國外要的是美金,換算成人民幣大約是480塊錢一隻。
    恐怖如斯!
    “這個很簡單的,我來教你,用鹿骨釺子這麽一點點扒拉土就行,盡量別傷到任何一條須子。”
    人參一共有兩棵,如果隻靠王遠一個人的話,天黑之前一定抬不完。
    “已經快中午12點了,來燕子咱們一人抬一棵,爭取晚上天黑之前把他們都抬出來。”
    “啊,我也要抬啊?可是我不會啊。”
    不過現在有老婆李豔幫忙就不一樣了,兩一起抬參,一點點的看似很慢其實相當快了,很快就有一些人參的根須露了出來。
    李豔蹲在王遠左邊,慢慢的有了信心:“抬參也不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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