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一路行,再見李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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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西瓜就是甜,王遠幾口就吃掉一塊大西瓜,甘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流到胃裏,呼吸間都是西瓜的誘人清甜味兒。
    “爽!把剩下的幾個西瓜放在甕根兒旁邊兒吧,冰一冰更好吃。”
    “行啊,這個大西瓜咱們幾個吃不完啊,要不留下這一塊兒吧。”
    李豔把小半塊兒西瓜拿到了堂屋的櫃台上,蓋上氈布就不怕蒼蠅餐餐了。
    剩下的西瓜被王遠幾個人都吃掉了,王遠打個飽嗝感覺都要吃飽了,李豔拿著抹布和盆進來,小丫頭也幫著把西瓜皮和西瓜籽都整到盆裏。
    “二哥,西瓜籽種上能長西瓜不?”
    小丫頭的腦袋裏閃過一道光,突然好奇的問王遠。
    “能長,要不你種上試試。”
    王遠坐在炕桌旁邊兒,想起小時候在秋天的包米地裏發現大西瓜的場景,成片的包米地裏就一棵野西瓜秧,還長了一個10斤多重的大西瓜。
    發現大西瓜的一瞬間,心裏那股高興勁兒啊~別提多高了。
    後來王遠才知道,西瓜秧是shi瓜秧。
    天真活潑的小丫頭仿佛是發現了趣事兒,捏起幾顆西瓜籽就往外邊兒跑,鞋子都沒有穿好。
    王遠跟了出去,在菜園子西北角兒上,茄子地的旁邊兒和小丫頭一起挖坑,埋西瓜籽兒。
    現在已經下午3點多了,日影西斜,藍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白雲非常漂亮。
    “二哥,西瓜籽兒多久能發芽啊?”
    小丫頭眸子亮晶晶的蹲在王遠左邊,埋完種子的小手上沾著大量的泥土,滿是期待的說著話。
    “可能要過個兩三天吧,去去去傻狗別在這兒刨土,看看院子裏邊兒你們刨的那些坑……小丫頭你去洗洗手吧。”
    “曬著的毛巾幹了,小遠你把毛巾拾進來吧。”
    小丫頭邁著小短腿去洗手了,王遠則把幾條毛巾拾進屋兒,微風習習的吹過感覺非常享受。
    突然。
    南邊兒的土路上傳來一陣自行車的鈴鈴聲,穿著單薄的綠色褂子,綠色褲子的郵遞員來了。
    “王遠!你的電報!”
    “來了來了……”王遠快步走出屋子,簽收後郵遞員又遞給他一遝子報紙:“這是你定的報紙,看看不少吧?”
    確定報紙的張數兒是對的,郵遞員一片腿便騎著大鐵驢鈴鈴鈴的離開了。
    周莉正在隔壁院子裏給菜畦拔草呢,好奇的說著:
    “他二哥你是真的忙啊,做的都是大事兒,這又是哪寄來的電報啊?”
    “內蒙的朋友寄來的。”
    “哦他二哥你朋友就是多,以後有什麽差事想著點兒虎子啊,俺家的豆角長的挺多的吃不了,你家要吃點兒不?
    扔了吧可皆了的,賣吧1分錢一斤也賣不了多少錢。”
    王遠家種了兩菜畦豆角,自己吃和曬幹豆角都夠了,堂弟王虎家種了五菜畦豆角,一根根的豆角都要老了還沒摘呢。
    王遠進屋和李豔說了這事兒,李豔拉著李萍開開心心的去摘豆角了,小丫頭喜歡熱鬧也跟著去,隻摘嫩豆角回來蘸醬吃正好。
    等李豔兩姐妹摘了兩斤豆角回來,王遠正坐在裏屋炕沿兒上看電報呢。
    電報是hlbe的小蘇合發來的:
    “牧場已經建成,今年能否過來一敘?”
    啪嗒~
    小丫頭邁著小短腿直接撲到王遠的懷裏,她的手上還捏著一隻胖胖的灰色大螞蚱,大螞蚱瘋狂蹬腿兒,邊蹬邊吐出黑色的液體。
    “二哥,二哥,你看我逮住一隻大螞蚱,它吐唾沫唻。”
    “好好好你厲害……喂喂喂,你把螞蚱的唾沫往我手背上抹幹啥啊?我看你是又欠揍了。”
    小丫頭知道再不跑就真的要挨揍了,連忙嘻嘻哈哈的拿著螞蚱跑出了裏屋,大白貓喵喵叫著去追小丫頭,很快螞蚱就進了大白貓的肚子。
    晚上蒸了一些茴香和肉的包子,咬一口肉包子,再吃一口豆角蘸醬,包子的肉香與豆角的清香,大醬的鹹香混合在一起非常享受。
    “電報是小蘇合發來的?他想幹啥啊?”
    “邀請咱們去內蒙玩兒,可能還要和我談談牧場以後得發展。”
    王遠長大嘴巴咬了一口肉包子,閃著亮光的油漬順著嘴下往下淌,李豔連忙掏出手絹兒來給他擦擦。
    “油太多了一咬全流出來,不過這包子是真滴香,我打算著這幾天就去一趟內蒙,咱們還從來沒在夏天去過內蒙呢,騎騎馬好好玩一玩兒。”
    “這幾天就去內蒙?也行。”
    李豔確實對夏天的內蒙很是好奇,上次去的時候還是冬天,大雪覆蓋著整個草原,想來夏天的景色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李萍坐在旁邊兒,她也想去看看夏天的大草原但是張了張嘴卻不好意思說出口。
    王遠看到她的表情變化了,笑著對李豔示意了一下李萍,李豔立馬會意,拍了拍李萍的手說道:
    “小萍,我和你姐夫要去內蒙了,家裏也沒人給你做飯了要不你回小白屯兒吧。”
    “啊?”
    李萍瞬間震驚的張大了小嘴,她很想說不帶我一起去嗎?但最後還是泄氣的撅起嘴巴隻說了一個“哦”。
    “哈哈哈~我逗你玩兒呢,夏天的草原那麽美肯定要帶你一起去看看啊,明天咱們就收拾衣裳。”
    “姐你太壞了啊,就知道逗我。”
    李萍知道自己被騙了,瞬間就像是一隻發怒的小獅子一樣撲向李豔,李豔也不幹示弱兩姐妹瞬間鬧做一團。
    王遠剛開始沒在意,慢慢的眼睛都要看直了,真不拿他這個姐夫當外人啊咋還脫衣服呢?
    翌日,太陽剛剛露出半個臉蛋子。
    吳遷趕著牛車來到了王遠家門口,牛車上還拉著一框框的雞蛋,他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句:“小遠,咱們要走了!”
    “來了來了。”
    王遠叼著煙,邊提褲子邊從茅樓裏邊兒走出來:“來的挺早啊?吃了沒要不在我家再吃點兒。”
    “不了不了我吃飽了,你還沒吃飯呐?那我等你一會兒。”
    吳遷穿著藍色的勞動布褂子,一指長的頭發軟趴趴的貼在頭皮上,一笑起來和剛從西瓜地裏偷到西瓜的二傻子一樣。
    吳遷的精神頭很好,他感覺用六千塊錢買下王遠的養雞場,這步棋真的走對了。
    王遠趕緊進了屋,李豔剛掀鍋熱氣騰騰的像是霧氣一樣,王遠胳膊肘夾上一瓶酒,拿上兩個剛出鍋的肉包子就要往外走。
    李豔連忙喊住他:“唉唉唉?你不喝點兒粥再走啊?也不差那一會兒。”
    “吳遷還等著呢,路上吃吧。”
    王遠邁著大步走出屋門,路過菜畦的時候還隨手薅了兩根兒大蔥,很快他就和吳遷坐著牛車往市裏趕去。
    早晨的空氣還有點清冷,極目遠眺遠處還有著澹澹的霧氣,田野裏邊兒已經有人帶著狗攆兔子了,包米和高粱杆子都太高了偶爾能見到一閃而過的狗影兒。
    吱喲吱喲~
    牛車緩慢的向前行進著,無論是車駕還是軲轆都總是發出一陣陣的聲響,聽習慣了也就感覺還挺好聽的。
    吳遷想把雞蛋賣給市裏的大酒店,價格高一點但是人家不認他,他知道王遠和酒店老板李紳有些交情,所以就求王遠說說情。
    這對王遠來說是小事一樁,不過有些話要說在前邊兒。
    王遠把大蔥擇吧擇吧,就著大蔥吃著香噴噴的肉包子,不時的懟嘴裏一口酒。
    “吳遷,你可要有心裏準備,我有好長時間沒見過李紳了人走茶涼的,他要是不給我麵子也沒轍,很可能我去說說情人家還是不願意要你的雞蛋的。”
    “咋可能嘛,我不信!”
    吳遷嗅著包子的香味兒,也不由的吞咽口水,扭著頭去敞亮的笑著:
    “就你王遠這個名頭在林都一擺,誰敢不給麵子!?活膩歪了?”
    “滾蛋吧你,你就別捧殺我了……我和你說的是真的,不開玩笑的。”
    王遠覺得還是最好先打好預防針,別到時候事兒辦不成吳遷再甩臉子,那到時候連朋友可能都做不成。
    “放心吧我明白的,不管成不成我都請你喝酒!”
    吳遷把胸膛拍的砰砰響,目光卻不受控製的又移動到了王遠手裏的肉包子上,香噴噴的包子餡兒暴露在空氣中,饞的吳遷直流口水。
    王遠分了半個肉包子給吳遷,後者推辭一番便接過去了,還主動和王遠要大蔥吃。
    “香,真香~你媳婦兒蒸的包子是真好吃啊,不像我家傻娘們兒蒸的包子都不熟兒,扔給狗狗都不吃,狗子是真的不吃啊!真事兒!”
    “哈哈~多蒸幾回可能就好了,來喝酒!”
    吃完了包子,一瓶白酒被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著,白酒入腹很快渾身暖洋洋的。
    因為是牛車,所以喝酒也沒事兒不用擔心栽溝裏,老黃牛非常靠譜會自己慢慢的往前走——真自動駕駛。
    土路兩邊兒是成片的包米,高粱和大豆,風吹過沙沙作響,草稞子裏邊兒有大量的小蟲子在變著花樣的叫。
    王遠喝嗨了,坐在牛車上直接放聲歌唱:
    “昨日一去不複回,哦也開心比什麽都貴~覆水不能再收回,哦也桃花謝了有玫瑰~
    ……
    快把酒滿上幹了這杯大聲歌唱,好朋友好朋友今宵多歡暢……”
    歌唱友情,以及歌詞所表達出來的灑落,樂觀,積極向上極有感染力,瞬間就讓吳遷瞪大了眼睛抓著王遠的手不放。
    “哥,你是我親哥,你唱的這是啥歌兒啊教教我。”
    “好好好教教教,你先撒開我。”
    歌詞很好記也不需要多高的演唱技巧,吳遷很快就學會了,兩人一起唱,連在墳地裏邊兒放羊的大爺都抱著鞭子看向他們,可能也想到了他年輕時候的戰友。
    路過一個個村長,慢慢的就快到市裏。
    唱累了的吳遷掏出一盒煙來,王遠一看竟然是中華煙。
    “來小遠抽煙。”
    “吳遷你可以啊,平常都抽中華煙了啊?”
    “嘿嘿~”吳遷劃了一根火柴,刺啦~用手擋著風給王遠點上:
    “你還記得趙星不?就是虎子結婚的時候帶人來鬧事兒的那個,這煙是在他那兒買的便宜好多。
    這小子現在發達了啊搭上了煙草公司的大人物,能低價搞到中華煙~是真牛皮啊~
    我懷疑這小子是賣屁gu了,不然的話大人物為啥看上他啊?你說對不!”
    王遠已經抽了一口煙,瞬間咳嗽起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抽的假煙咳嗽,還是被吳遷的話驚著了。
    看著小口的抽著假煙的吳遷,王遠真的不知道說啥了,什麽有門路低價拿煙啊,這就是小作坊製作出來的假煙。
    吳遷抽中華煙抽的少,分辨不出來真假,甚至抽假煙抽習慣了,沒準兒冷不丁的抽到一根真煙,還以為真煙是假煙呢。
    牛車進了市區,不久之後來到了大飯店的後門兒。
    王遠直接往酒店裏走,雖然他退股了但是飯店的老員工都認識他,大堂經理很快把他請上了樓。
    李紳正好在飯店,王遠在李紳的辦公室和他碰了麵。
    李紳坐在紅木辦公桌後邊兒,上身穿著花色短袖,領口的袖子敞開著,下身是西裝牛仔褲,梳著港城影視劇裏流行的背頭,整個人透著一股萎靡。
    “小遠來了?坐啊,咱們好長時間沒見過麵了。”
    李紳沒有擺什麽架子,站起來邀請王遠落座還給他倒了茶水。
    兩人很難再回到一開始那種純真好朋友的狀態了,但是王遠理智的退股,卻保留了最後一絲友情,沒有撕破臉,現在見了麵還有麵帶笑容的一起喝茶。
    王遠也沒客氣,坐下後邊喝茶邊和李紳嘮嗑,也順便說了吳遷想把雞蛋賣給大酒店的事兒。
    “小事兒一樁嘛。”
    李紳摁了桌上的一個電鈴,很快一個穿著黑高跟,黑絲襪,穿著女式職業裝的金發洋妞進來了。
    “老班~”
    洋妞是李紳的新秘書,她彎腰湊到李紳旁邊瞬間糧倉有點晃眼睛,王遠微微移開了視線。
    李紳交代了秘書一番就讓他離開了,很快讓吳遷頭疼好久的事兒就算是解決了,這讓吳遷越發的感激王遠。
    吳遷在一樓有人陪著喝茶,王遠也沒急著下去,而是和李紳嘮著嗑。
    李紳笑道:“咋滴?小遠你對我的女秘書感興趣啊?送你啊~她來自北邊兒今年才18歲,北邊兒經濟不好你知道的吧?很多女人也開始出國謀生了。”
    “算了吧。”
    王遠看出來了李紳在逗他玩兒,自然不會上套了:“我看你怎麽那麽虛啊,你也要節製啊~我看你嘴唇都發白了。”
    “確實要節製,關鍵是很多女人太漂亮了啊~人家對我有好感不能不回應吧?那太不禮貌了。”
    “嗯?這還能扯到禮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