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確實不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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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科學!”沈靜苦惱地抓了抓頭發。
焦昕接話:“上遊的汙染源假幣鑄造廠早就被查抄,河流本身也有自淨功能,更何況我們剛剛投放的治理裝置都算是在現代的市麵上起效快的。”
沈靜不得不提出了最大的可能性:“或許要麽從一開始鑄幣不是最主要的汙染來源,要麽就是它又重新啟用了。但是皇帝不可能把錢幣鑄造之地明晃晃的放在自己的大臣眼皮子底下,可能我們上次去瑞元莊的時候還是忽略了什麽?”
焦昕恍然大悟:“有沒有可能霍昶讓人在瑞元莊不僅僅隻是盯著鑄幣廠和果樹。”
沈靜點了點頭:“我們還是得再去一次那邊,不過以防萬一,我們倆今晚上山,先去上次那個被我們炸毀的山洞看看。”
夜黑風高,黑絲絨般的天幕上,沒有一顆星辰。
沈靜換上了黑色的短衣短褲,正要出門,卻被茜寶和霽音堵在門口。
見二人宛如門神一般,沈靜隻好老實地交代了晚上的計劃。沒想到兩個侍女並未阻止,或是執意要求跟來。
茜寶先遞給了她幾包藥粉,又從行李中取出一枚竹筒:“夫人若是遇到什麽不測,以煙花為信,我和霽音即刻趕來。”
茜寶滿臉誠懇,沈靜心中感動,愧疚她身懷係統,無法帶著二人行動。她把煙花揣進兜裏,和焦昕一同悄無聲息地出了溫泉山莊。
帶上夜視儀後,狹窄的視野中,草木枯黃而細長,簇擁在山路兩旁,看上起好像許久無人踏足此處。
沈靜熟門熟路,不一會兒爬上了半山腰,正想著停下喘口氣,沈靜卻看到了樹木掩映之處的好幾團人影。
此處離山洞口已經很近了,沈靜不敢冒險,抓著身後的焦昕躲入灌木叢中。
沈靜極小聲道:“有人。”
焦昕不出聲,用手勢示意她也看見了。
接著焦昕抓著沈靜的手,在掌心寫寫畫畫:“會不會是李虎他們?”
沈靜剛想回答不知道,突然從一旁的草叢中竄出一隻野兔,身型極快地竄進兩人所在的灌木叢中。
沈靜心裏差點喊出聲,這運氣也太差了,現在就但願別人不要在意。
誰知,老天偏不讓她如願。
“剛才的那是兔子嗎?”
“在這山溝溝裏做工,老子都多久沒吃肉了,我這就去把那兔子打來添個菜。”
“大哥我與你同去,一會兒分我半隻兔腿。”
三個男子的身影緩緩靠近,腳步近乎無聲,不像普通的礦工。
沈靜抓住焦昕的手,往她手裏塞了一包藥粉和一個口罩,焦昕會意,兩人一動不動地站在草叢裏。
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三人,沈靜心跳如鼓,生怕胸腔內的心跳聲被人聽見。
三人顯然極有默契,把不大不小的灌木叢團團包圍,兩手抬起,身體略微前傾,腳步前後錯開,膝蓋蹲低,如同弦上之箭,蓄勢待發。
“就是現在!”
沈靜騰地起身,瞄準三人的口鼻扔出大把的藥粉。三個男子本就高度專注於灌木叢中的兔子,哪裏想得到會有人的埋伏!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抗,就昏倒在地上。
焦昕依然不放心,往三人臉上結結實實地糊了一大堆藥粉。沈靜則蹲下身,翻找起他們身上的物品,很快,她從三個男子身上各找到了一塊鐵黑的令牌。
她心念一動,把其中兩個男子身上的衣物剝下來,其中一套遞給焦昕。
焦昕感歎:“咱們這也算因禍得福,沒想到這兩個人的身形剛好和我們差不多。”
沈靜點了點頭:“你運氣真是出奇的好。”
加上這次,焦昕極好的運氣已經幫了她們第三回了。畢竟,不是誰都能在幾分鍾之內找到正確宮室,也不是誰都能讓蛇在恰當的時機出現。但是沈靜向來不信運氣,她依然覺得不過是巧合。
焦昕還想接著吹噓:“其實我到這裏這幾年,運氣何止在這種地方發揮作用……”
和沈靜一起把三個人扔進更深的草叢中後,焦昕大大咧咧地往臉上抹了幾把灰,把夜視儀還給沈靜,接著徑直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沈靜連忙拽住她:“不可如此,這樣的禁地定時要仔細盤查的,來來回回就那些人,守衛不可能記不住人臉。”
還沒等焦昕退回來和沈靜從長計議,幾個守衛模樣的人舉著火把走了過來:“怎麽還不回去上工?懶人真是屎尿多。”
二人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守衛推搡著進了山洞。
山洞內,景象與前幾日完全不同。小山一般高的銅礦石已然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用石頭堆砌成的壁爐,內裏無數炭塊燃燒得發燙。壁爐旁邊有一個很大的工作區,兩人一組,輪流捶打著工作台上的銅條。而與壁爐正對的洞壁邊緣,則是用石子砌了個水池,正有幾個工匠把鑄造好的黃銅劍浸入水中淬煉,“噝”地一聲,升起層層白霧。
竟然在鑄造兵器!
沈靜快要撅過去。相比於青銅,黃銅耐磨但是更脆,不適合做兵器。所以,把這裏改造成兵器廠的人真是毫無頭腦,但他寧願事倍功半,也要做武器,到底安的什麽心?
焦昕瞠目結舌:“等我們回到現代,就去做監察工作吧,一查一個準,年底不愁KPI。”
“新來的怎麽還在發呆?”將她們推進來的守衛見二人愣在原地,抽出腰上的鞭子,抬手就是一鞭。
沈靜拉著焦昕敏捷閃躲,守衛見二人不吃他的懲罰,想要再來一鞭。沈靜拉著焦昕跑到工作台的角落,隨便找了塊黃銅扔進壁爐裏。
末了,沈靜壓低聲音,唯唯諾諾地說道:“小人這就幹。”
那個想要鞭打二人的守衛依舊不肯罷休,但旁邊和他一起的人把他扯走了:“要再打死人,我可不幫你拋屍!”
沈靜心下一驚,原來二人成功混入是因為人員更換得太勤,守衛記不住人臉。
那麽,誰擁有如此大的能力,能掩蓋這麽多人的去向?
沈靜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座朱牆黃瓦的宮城。
如果是皇家中人搞的鬼,可能性最高的當屬皇上、二皇子和七皇子。
不過霍昶把此地詳細請況的奏折遞交上去,皇帝若想直接納為己用,無需如此偷偷摸摸,直接圈禁方圓百裏地,沈靜或許連溫泉山莊都無法靠近。
若是七皇子,沈靜眼前紅光瑩瑩的銅塊上閃現林七琅浮誇的模樣,她怎麽也無法把他和兵器鑄造聯係起來,隻能按下不做分析。
那麽僅幾麵之緣的林二琦呢,他一出現就果斷奪了霍昶的功勞,要說他想收為己用倒是也有幾分道理,但是他難道不怕霍昶遞上奏折,皇帝派自己的人來封禁此處嗎?
沈靜壓下腦海中千頭萬緒,當務之急是要自救,她現在可以直接炸了此處,但是若是炸了再春風吹又生怎麽辦,而且周圍許多工匠都有可能是被綁來的,不能連累他們的性命。
她必須得想個萬全之策才行。
秋風起,吹入山洞,不時發出如泣如訴的嗚咽,撕心裂肺的嚎叫。
除了麵無表情,沉默打鐵的沈靜和焦昕,四周的鐵匠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有的甚至跪在地上祈福。
“一定是死得人太多,遲早會遭報應。”匠人們的語調頗為肯定,神情麻木。
沈靜搖了搖頭,這是由於風吹入山洞,石壁震動發聲,而且山洞是天然的回聲製造機,能發出這樣特別的聲音在現代說不定能成為知名景點。
不過,這反倒提醒了她。
沈靜拉著焦昕跟她交代了幾句,走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出尖叫:“他,他,他來了!”
“今日難道是頭七!”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焦昕叫著往洞口的方向跑得飛快,似乎生怕被不知名的魂魄抓走。她本來害怕門口被護衛堵住,卻沒想到趾高氣昂的護衛早不見了蹤影。
別的匠人見有人跑了,便齊齊放下手中的活計往外跑。
洞口很大,望著魚貫而出的匠人和守衛的背影,沈靜嘴角勾起滿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