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終於睡了一次好覺。
    沒有剛剛穿越時每晚的“古神低語”，也沒有在教會醫院時的提心吊膽，這一覺她直接睡到了快中午。
    事實上，如果不是黑貓尼斯那刺耳的敲窗戶聲把她吵醒的話……夏洛特覺得自己甚至能一覺睡到晚上。
    “我昨晚應該說過，從走正門回來即可，不要打擾我睡懶覺。”
    一頭美麗的金發炸成了刺蝟，身穿白色吊帶睡裙的夏洛特抱著枕頭半坐在床上，冷冷地看著就著茶壺喝水的黑貓。
    “咳，這不是正門沒開嗎喵，再者說貓爺……額，我走窗戶走習慣了。”
    尼斯笑眯眯地說道，琥珀色的眼睛一個勁地往少女那白花花的胸口瞟。
    夏洛特怎麽看怎麽覺得對方就是故意的，明明是蓄意報複。
    “哦？這麽說……血祭那天傍晚我在窗外看到的貓咪就是你了？”
    她用枕頭擋了擋身體，眯著眼睛看著伸長脖子的黑貓。
    “嗯？貓咪？什麽貓咪？”
    尼斯縮起脖子，抬頭望著天花板，開始裝傻。
    “那天晚上的狩魔騎士，也是你舉報叫過來的？”
    “您在說什麽？我不知道啊！不是我，我沒有，您別亂說！”
    尼斯直接否認三連。
    夏洛特懂了。
    “我昨晚讓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嗎？”
    她懶得再和對方在這些小事上糾纏，轉而問起了正經事。
    “這個……怎麽說呢喵，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查清楚了。”
    黑貓撓了撓頭。
    “嗯？”
    夏洛特輕哼了一聲。
    “是這樣的，昨天走的時候我告訴城衛兵去追蹤了，也委托狩魔所的那些家夥埋伏了，不過……不管是城衛兵還是狩魔所，都沒有在羊皮紙上的地點等到和劫持者接頭的人。”
    尼斯說道。
    “沒有？”
    “嗯，沒有。”
    “被發現了？”
    “不……更像是根本沒人來。”
    “沒人來？奇怪，那他們劫持我做什麽……”
    夏洛特皺了皺眉。
    她一開始覺得會不會是卡斯特爾的什麽仇家，但現在又覺得不對。
    昨晚發生的一切迅速在她腦海中過起了幻燈片，少女開始重新思索。
    從一開始被假仆人拐走，到後來反殺，到後來狩魔騎士和城衛兵趕到，再到尼斯毫無結果的調查……
    漸漸地，一個完整的事件鏈……開始在她腦海中形成。
    夏洛特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想了想，她伸手在被子裏摸索了一番，將昨晚帶回來的手弩給摸了出來。
    而後，直接拋給了尼斯。
    尼斯眼前一亮，舉起雙爪抱住，然後伸長脖子嗅了嗅。
    但當它看到夏洛特那冰冷的視線後，又連忙幹咳一聲心虛地縮了起來。
    “去查查昨晚帶路的那個流浪漢，再去查查這手弩是哪裏來的。”
    夏洛特說道。
    “啊？這怎麽查？這不就是新月王國的製式手弩嗎？”
    尼斯抱著手弩，翻來覆去看了看，一臉問號。
    夏洛搖了搖頭：
    “若是我猜測不錯，你隻要查下去，應該能很輕易地查到它的來源，或許……它屬於公爵府。”
    “公……公爵府？！”
    尼斯瞪大了眼睛，貓貓震驚。
    “玫瑰會那邊呢？查的怎麽樣？”
    夏洛特沒有繼續解釋，而是轉向了其他問題。
    “玫瑰會應該和這件事沒有什麽關係，要我說，那隻是個拿傭金抽成的黑中介團夥，仗著有個銀月二階的超凡者當後台黑吃黑而已。”
    尼斯搖了搖頭。
    說著，它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過貓爺……咳，我倒是意外發現了另一件事。”
    “什麽？”
    “您的便宜祖母好像和玫瑰會往來很密切，那兒的任務板上有不少她曾經發布的任務，包括一些求購獻祭相關的材料的，甚至還出售過一張詛咒書頁，而且……她似乎還是玫瑰會的名譽會員喵。”
    卡斯特爾夫人？血之聖典的殘頁？
    夏洛特心中微動。
    她萬萬沒有想到，那個瘋批老太婆手中的聖典殘頁竟然曾不止有一張！
    夏洛特正準備追問，卻又注意到黑貓那高高豎起的尾巴，忽然心中一動，眯著眼睛道：
    “你似乎很興奮？”
    “啊？什麽？興奮？喵！沒有的事！”
    尼斯繼續裝傻。
    夏洛特靜靜地看著它。
    片刻後，似乎是實在受不了她那頗有壓迫力的眼神，尼斯撓了撓頭，老實承認道：
    “好吧，我承認，我是有點興奮，不過……請允許我先問您一個問題。”
    “問。”
    “那天晚上，您的便宜祖母應該的確是向血魔大公獻祭的吧？然後……您就像昨天改變我的仆從終誓一樣，把她的獻祭給更改了？”
    好家夥，這就猜出來了？
    夏洛特意外地看了尼斯一眼，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尼斯幾乎是瞬間興奮了起來：
    “您與血魔大公有仇？”
    “這與你有什麽關係？”
    夏洛特反問道。
    “喵！當然有關係！因為我也和祂……啊不，和血魔教團有仇！”
    尼斯舉著爪子興奮地說，連翹起的尾巴都顫抖了起來：
    “喵！如果您要對付血魔……教團，一定要叫上我！”
    夏洛特不置可否。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和血魔教團有仇，這取決於對方會不會繼續找她的麻煩，以及手中有沒有血之聖典的殘頁。
    血之聖典是夏洛特的金手指，而她則是聖典的主人，將血之聖典補全也必然是她未來的目標之一。
    “如果需要，我會的，畢竟你是我的奴仆。”
    夏洛特淡淡地道。
    說著，她又問道：
    “你對詛咒書頁有多少了解？”
    “詛咒書頁？”
    尼斯愣了愣。
    它思索片刻，回答道：
    “我隻知道那曾經是血族一件相當古老的神器，後來在血裔內戰中被毀掉了，不僅失去了絕大多數力量，還因此受到了詛咒……”
    “所有拿到書頁的人，最終都會陷入瘋狂，就連血族也會失控成為怪物！”
    詛咒麽……
    夏洛特若有所思。
    她想到了那晚的伯爵夫人。
    沉吟片刻後，她繼續道：
    “繼續查玫瑰會還有血魔教團的事，另外再查查卡斯特爾夫人出售的那張詛咒書頁的下落，以及其他詛咒書頁的線索。”
    “您調查這些做什麽？”
    尼斯好奇道。
    “當然是為了拿回我的東西。”
    “您的東西？”
    尼斯一臉懵逼。
    “好了，我要起床了，你出去吧，回頭記得把你會的所有魔法都整理成冊交給我。”
    夏洛特不再解釋，而是下起了逐客令。
    尼斯：……
    雖然它心裏好奇得隻撓癢，但最終畏懼於夏洛特的淫威，還是歎了口氣，老老實實地離開了臥室。
    “拿回……我的東西？”
    關上房門，尼斯抱著手弩，仍然一頭霧水。
    忽然，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黑貓的身形忽然頓住：
    “祂的東西？等等！詛咒書頁？！”
    “吧嗒”一聲，尼斯懷中的手弩掉到了地上。
    它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開始顫抖：
    “祂祂祂祂祂……！”
    “難道……難道祂是……！？”
    ……
    夏洛並不知道自己的話究竟帶給了貓貓多大的震撼。
    在尼斯離開之後，她就掙紮著起床了。
    一覺過後，血脈暴走的後遺症也已經消失。
    夏洛特感覺自己宛若新生一般，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沒有了女仆的服侍，她也就順理成章地拋棄了繁瑣的貴族裙，僅僅是簡簡單單地穿上了就算是她自己也能自己穿得了的連衣裙。
    就是那一頭美麗的金發難打理了一些。
    平日裏都有仆人幫忙梳理，在教會醫院的時候也有女性神官幫忙，但現在就剩夏洛特自己了，就隻能幹瞪眼了。
    到了這個時候，她才真正意識到，平日裏為了保養她那一頭美麗的金發仆人們究竟操了多少心。
    美麗，都是有代價的。
    或許回頭可以看看有沒有什麽魔法能夠自理的，萬一我也能學呢？
    夏洛特如此想到。
    早餐……不，或者說午餐很簡單。
    一盤蔬菜沙拉，一份小牛排，一小塊煎鵝肝，以及一小碟花皮奶酪。
    此外，還有夏洛特最中意的奶油蘑菇湯。
    午餐是卡西莫多準備的，味道雖然比不上夏洛特記憶中的莊園大廚，但也還算不錯。
    沒辦法，現在偌大的卡斯特爾莊園隻剩下卡西莫多和夏洛特兩人。
    能夠一邊兼顧著銀器店的生意一邊照顧自己，夏洛特已經覺得這位老仆人簡直堪稱六邊形戰士了。
    “等吃完飯之後，去召一些仆人吧。”
    吃飽喝足，夏洛特看著空落落的莊園，以及自己那廢了老大勁打理卻仍然有些亂的金發，沉吟片刻後說道。
    隻是聽了她的話，卡西莫多的神情卻一下子為難了起來。
    注意到對方的表情，夏洛特心中微動：
    “嗯？有什麽問題嗎？”
    卡西莫多歎了口氣，苦笑道：
    “主人，其實……還真的有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