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麽？”紅英笑得嬌俏，“公子來了這裏，還能做什麽？當然是做快樂的事情了。”
    紅英總覺得這個書生是在故意的拿喬莊那一些人的斯文，實際上還是一個衣冠禽獸，哪有男人不戀色的呢？
    “不不不。”陳建生連忙擺手，“今日到這兒來並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是迫於無奈，不想被人排擠，更何況，我在家鄉已經有妻兒了，萬萬不能做對不起他們的事，姑娘還請自重。”
    說著陳建生就從錢袋裏掏出一錠碎銀放在桌上，紅英將那錠銀子收起來，越發覺得陳建生有趣，也不再勉強他，畢竟收了錢卻不用做事，這對紅英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
    “那公子隨便坐，紅英給公子倒杯茶。”
    “不了不了，小生這就告辭。”陳建生拱了拱手，也不敢看紅英一眼，就要打開門出去。
    紅英覺得好笑，連忙叫住了他：“公子這麽快就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陳建生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紅英話裏是什麽意思，他的臉紅得像是能沁出血來，連脖子和耳根都變成了鮮紅色。
    紅英咯吱咯吱地笑了起來，順便給他倒了杯茶：“公子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你在這坐一兩個時辰再出去也不遲。”
    陳建生這才無奈地坐下，接過紅英手上的茶一飲而盡，也許是喝得太急被嗆到了，他忽然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紅英連忙過去，輕柔地幫他拍背，對於這種坐懷不亂的男人，她的心裏總是有一種莫名的征服欲。
    在這倚紅樓裏見過太多風流成性的男人，她覺得自己這樣子有一些虧欠，所以便和她聊起了自己的名字，畢竟這一種窮酸書生應該是那種文縐縐的。
    “客官想必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紅英，落紅的紅，英雄的英，客官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在下姓陳，名建生。”陳建生小聲說道。
    他的聲音太小，紅英甚至都沒聽清楚他說的什麽，自然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哪幾個字，不過沒關係，紅英也不打算記住他的名字，畢竟這種窮書生，恐怕以後也不會再來倚紅樓這種地方了。
    “陳公子是讀書人，這次上京可是來參加科舉考試的？那紅英就事先恭祝公子榜上有名了。”紅英柔媚一笑，又給他倒了杯茶。
    聽到紅英的祝賀，陳建生卻似乎並不怎麽高興，反而皺起了眉頭。
    “多謝姑娘好意，不過考取功名看的是實力，並不是幾句祝願就能成的，若是祝願有用，想必那夫子廟前都要被人跪出一個大坑了！”
    他說話倒是有趣，紅英忍不住又咯吱咯吱地笑了起來：“公子這麽說，想必是對自己的才學很有自信，不妨對紅英講講公子過去的事，也好讓紅英開開眼界。”
    聊起往事，陳建生倒是意氣風發，說自己十幾歲便中了秀才，私塾裏的先生也誇他有才學，將來一定能出人頭地，同鄉裏根本就沒有能跟他相提並論的人。
    紅英開始隻是本著職業操守跟著附和幾聲，後來聽著聽著，竟也不知不覺開始認真了。
    尤其是聽到陳建生講，村裏的人都說他是讀書讀死了的窩囊廢，成天在家裏吃軟飯，就連他的娘子也瞧不起他，一直讓他出去找一份活幹，紅英就忍不住跟著生起氣來。
    “你的娘子也太過分了，就算別人都不相信你，她也應該支持你才對。”
    聽到這句話，陳建生好像一下子就遇到了知音，看著紅英的眼神也不再閃躲，還問起關於她的事，問她為何會流落到這煙花之地。
    紅英自然是實話實說：“我的家在江南的一個小鎮，李家鎮，那兒很偏僻。”
    “本來家裏靠著父親教書，母親在家裏收拾一些簡單的活計，生活還算是富裕，但忽然之間父親患了癆病，一時之間家裏人徹底的變了樣子。”
    “父親沒了活計，我弟弟也就不能去私塾念書了，本來弟弟也跟你一樣，想要考科舉當大官的。”說到這裏，紅英停頓了一下。
    “那你怎麽來到這了呢？你接著說啊！”陳建生催促道。
    紅英長長地地歎了一口氣說道：“到了後來，家裏的情況更是雪上加霜，父親的病越來越重，別說養活家人了，就連自己都照顧不了，每天都隻能躺在床上渾渾噩噩的度日如年。全家人的重擔全部壓在了母親的肩膀上，母親畢竟是個女流，辛苦做些活計又能掙多少錢呢？”
    “可還是沒辦法湊到錢給父親請大夫，而家裏麵又欠債越來越多，所以……”說到這裏，紅英的眼角流出了淚水。
    陳建生伸出手，輕輕地擦去了紅英眼角的淚，輕聲地說道：“你也真夠可憐的，再後來呢？你怎麽就來了這？”
    “家裏欠了一屁股的外債，我的另一個弟弟年紀還小，我就整日琢磨著怎麽能幫母親掙點錢，貼補貼補家用。”
    “可是我一個弱女子又能做一些什麽呢？家裏的那一些農活實在是說不上來，我家的田地又是比較稀薄的。”紅英說的這個時候一陣歎氣。
    “我就隻好出來找一些營生了，可是那一些大戶裏麵的都不要我這一種丫鬟，因為我的長相並不是特別出眾的。”
    陳建生看著麵前的這個姑娘，所以說她長得不是特別出眾的，但好歹也是小家碧玉的那一種，於是便輕聲的安慰了起來:“姑娘不必這樣妄自菲薄，姑娘雖沒傾城之姿，但好歹也算是小家碧玉，也算是窈窕淑女。”
    紅英自然是不同他說的那一些話，但他知道這一個窮書生是在誇自己，不免得心中有一點小小的羞澀。來這裏的那一些恩客說的那些話全部都是超話，遇到這樣子的書生很難有人來這樣子的開導自己，一時之間自己還真有一些情亂意麻。
    可是他還是哭哭啼啼的哭了起來，這還真的有帶著三分真的哭，畢竟她仿佛感覺自己遇到了知音……
    陳建生一時間的慌亂了起來，不知道該怎麽辦？他還從來都沒有見過女人哭呢。
    紅英可能是哭的真認真了，哭著哭著慢慢的咳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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