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江淑華的聲音將聖女的思緒拉了回來，看到江淑華的目光，她驚駭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臉，這才發現麵紗掉了。
    「怎麽會是你？！」
    江淑華看著麵前這個早就應該已經死了不在人世的人，一時間完全連腦子都不會轉動了。
    齊氏和謝雲蒼也在這個時候看到了那人。
    齊氏同樣驚訝得無以言語，「謝荔！」
    謝雲蒼看著這個明明已經死了的女兒忽然又出現在了麵前，哪怕是他也想不到這裏頭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會在這兒？」
    謝荔這個時候已經是滿臉淚水了，幹脆就沒有起來，而是轉過來，跪在了齊氏和謝雲蒼的麵前，「父親，母親！我……我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我以為我已經死了，可是我又活了，而且還被國師當成了聖女。
    這段時間……這段時間我一直被控製做那些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做什麽的事兒，他們跟我說，隻要我聽話，就能活下去。
    他們帶著我來了宮裏，後麵的事兒……」
    她臉上露出幾分茫然的樣子來，「後麵的事兒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謝荔的話有些匪夷所思，人還能死而複生？
    而且還跟那個什麽靈教扯到了一起。
    而最讓人無法相信的是，這個在京城裏鬧出了很大動靜的聖女，竟然是謝荔。
    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江淑華，她冷笑道：「你什麽都不知道？你這段時間當這個聖女不是當得很開心麽？」
    她細細地思索起來，隻覺得好笑。
    她竟然從來都沒有想過，麵紗後麵竟然是一個熟悉的人。
    而這個謝荔也著實藏得夠可以，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她竟然都沒有認出來對方。
    按道理來說，一個人的行為習慣，說話的方式，都是自小形成的，若是身邊的人，一眼就能認得出。看書菈
    可是謝荔沒有。
    她隱藏的很好，這就隻能說明，實際上是她自己在著意改變。
    謝荔聽到江淑華這話，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心裏也跟著緊張起來。
    靈教顯然已經是沒有了，她人困在宮裏，本來是想借著江淑華逃出去。
    哪裏知道江淑華自己都自身難保，現在已經落得這樣的境地。
    在看到謝雲蒼和齊氏的時候，謝荔心裏生出了新的希望。
    不管怎麽樣，她都還是謝雲蒼的女兒。
    她不是嫡女，但是她也不是養女，她身上流著的正正經經的謝家血脈，是謝雲蒼正正經經的滴親女兒。
    就這一點，謝雲蒼和齊氏就不能放著她不管。
    再說了，靈教已經沒了，那本來就是個神神叨叨的地方，到時候將一切都推在靈教的身上，再提供一些捉拿靈教逆黨的線索，她還能用謝荔的這個身份活下去。
    以後過什麽樣的日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這條命還在。
    那麽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將麵前的這個人除掉，隻要江淑華死了，就沒有人知道她曾經做過的事兒。
    方才她已經聽說了，慧敏郡主和太子都沒了。
    國師也沒有了，那麽就隻有這麽個江淑華而已。
    想到這裏，謝荔哭得越發厲害了，「三姐姐，我真的沒有辦法，我一直被人掌控著，可是我不是也在幫你嗎？我一直在偷偷地幫你。
    明明知道師父選定的人是慧敏郡主，可是我還是私底下來見你，從小到大，我都聽你的，也是你一直帶著我玩兒，帶著我到處走。
    我們姐妹倆命途多舛，可是終究咱們是一起長大的情分，自小連衣服都是放在一起
    穿的，我做什麽事兒也不會做傷害三姐姐你的事兒啊！」
    她哭泣著，看著江淑華的目光裏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情誼，「現在父親和母親都在，咱們什麽都不要做了，安安心心地等著好嗎？
    咱們將從前的事兒全部拋下吧!如今已經變天了，靈教不在了，殿下也不在了，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我們還是姐妹，母親不是還在麽？她這個時候還過來，不就是為了能見一見你麽？這世上最疼愛姐姐的人，始終都隻有母親啊！」
    江淑華看著她，臉上沒有半點兒動容之色，隻是咬牙切齒地問道：「你方才是在做什麽？」
    「你在救你啊！」謝荔毫不猶豫地回答，「你方才那個石頭若是砸下去了，你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那是宸王的孩子，那是宸王世子，別說新帝，就是宸王也不會放過你，更何況……你若是真的讓那個孩子死了，父親母親也就沒有立場原諒你了。」
    江淑華聽到這話有些恍惚。
    她竟然還需要人的原諒嗎？
    不，這世上什麽人能有資格原諒她呢？
    沒有！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諒。
    至於齊氏……
    江淑華抬眼看向她。
    齊氏此時的狼狽並不比她少，頭上那個血洞還在，竟然沒有一個人去給她包紮，就這麽幹了。
    哦，不對，是她說的，不讓任何人去看她，也不讓任何人給她醫治。
    在這一刻，江淑華發現她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行至末路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
    她張了張嘴，忽然想起小時候和齊氏待在一起的日子。
    別人不知道，總覺得二太太好像永遠都在端著架子，好像永遠都不知道什麽叫低頭。
    可實際上，隻有江淑華明白，她看到過齊氏簡單的樣子，穿著家常的衣裳，梳著簡單的發髻，坐在燈下，親手給他們兄妹縫製襪子。
    齊氏說，他們的襪子一定要用細棉布縫製，最要緊的是合腳。
    至於謝雲蒼，那個他們的父親，一般這個時候都在別的女人的屋子裏。
    想來那個時候的齊氏心裏也是不舒服的吧？
    可是對於他們兄妹來是，卻是最溫馨的時候。
    怎麽會成了這樣呢？
    江淑華心裏有些疑惑，明明麵前還是那個人，還是那個婦人，還是她的母親。
    她張了張嘴，忽然很想再喊一句她。
    然後那個音節就自動蹦了出來，「娘……」
    這是她很久都沒有用過的語氣了，齊氏像是忽然被什麽擊中了似的，眼睛立刻就開始泛紅了。
    她上前了兩步，然後看著她點了點頭。
    隻是還沒有應一聲，臉色就驟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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