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對於視頻之中的場景很熟悉。
    是鄴城地窟裏的場景。
    可能在很多人看來，地窟的場景都一個樣，要麽是荒漠，要麽是草原，要麽是綿延的大山，沒有什麽特異點，要和外界區分的話，那隻有地窟內部的氣息讓人非常不舒服。
    但對於昆侖來說，這麽久了，對於這世界上的地窟，他已經了解得無比深刻了。
    每一幀在他的眼中都清清楚楚。
    而視頻之中的場景，就是在鄴城地窟。
    不過也順理成章，隻有在鄴城地窟發生的事情，【滅世魔瞳】才能記錄下來。
    畫麵之中。
    那個身著植入式裝甲的人類就靜靜地站在原地。
    周圍是低等級的地窟生物，正在聚集，準備對他進行圍攻。
    這應該是提前設定好的程序，而這個人類應該也不是第一次來挑戰這個試煉了。
    從彼此間的站位和動作上，就能夠看出，雙方都很熟練。
    但意外發生了。
    地窟生物們撲向這個人類的時候，人類依然是靜止不動的，被周圍的地窟生物啃噬，撲殺，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滅世魔瞳】適時地說道：
    “那個時候，這個人類應該就已經死去了。”
    “應該是意識層麵的死亡，生理上應該是正常狀態，不然的話，應該直接就從地窟世界之中退出了。”
    昆侖怔然道：
    “所以當初人類滅亡的時候，是先從意識消失開始的嗎？”
    【滅世魔瞳】沉默了一陣子，然後說道：
    “我並不能肯定，但我覺得大概率是這樣的。”
    它忽然有些激動地道：
    “如果按照這樣的推論，你看啊，現在的人類世界還能夠運轉，而且維持著當年的秩序和思想，是不是因為其實在這裏輪回的，就是當年的人類的意識？”
    昆侖搖搖頭，毫不猶豫地澆了盆冷水：
    “不是的。當年的人類，確確實實是滅亡了。”
    他目光有些複雜：
    “我和你有一樣的推測，但即便疑點重重，結論卻是固定的，我們掌握的證據不能夠指向這個結論，也僅僅是因為我們掌握的證據不夠多。”
    【滅世魔瞳】再度沉默了。
    這一刻，它無助的情緒，讓昆侖都有些憐憫。
    即便是鄴城地窟毀滅了，它無家可歸了，甚至連存在意義都即將被抹除的情況下，它都沒有如此的無助。
    真的回不去了啊！
    昆侖忍不住說道：
    “你好歹也是地窟生物，和人類應該是天然對立的，怎麽……”
    【滅世魔瞳】忽然說道：
    “你和人類不是天然對立的嗎？”
    昆侖一怔。
    他陷入了沉思。
    不過隨即就從思緒之中清醒過來，展顏一笑：
    “那都是過去式了。我們回到最初的問題，你對林陽陽這個人，了解嗎？”
    【滅世魔瞳】斷然道：
    “我對他從無了解，不過這個名字很熟悉……”
    它忽然說道：
    “我記得，很久之前，也有一個叫這個名字的人，做了一些大事……”
    昆侖歎了口氣，隨即惆悵道：
    “所以說，當初真的就隻是巧合了？”
    【滅世魔瞳】說道：
    “也有可能是信息幹涉。”
    “對於一些命中注定要做什麽事情的人，那麽周圍的事態發展就會催促著他去完成這件事，無論是合理還是不合理地去發生一些事件。”
    “我們稱之為巧合，但總結前因後果，那應該都是必然。”
    “無數的巧合最終堆積成一個必然發生的事件，那反推回去，巧合還能說是巧合嗎？”
    昆侖有些好笑地看了眼【滅世魔瞳】，沒好氣地道：
    “這種道理我會不知道嗎？”
    他擺了擺手：
    “你不明白，我在懷疑這件事情後麵有沒有幕後黑手在推波助瀾。”
    “尤其是，你懷疑有人在借用當年的人類遺留下來的指令，這件事很重要。”
    昆侖目光閃爍。
    這樣的手筆，不像是公司的人幹的。
    可如果說是當年人類就已經設置好的，定期讓地窟生物進行攻擊的指令，那為什麽會到這個時候才發揮？
    而且僅僅是在上一個輪回的時候才起到作用？
    所以觸發地窟入侵的，一定是人為因素。
    有人刻意引導，想要發生那樣的事件，從而導致林陽陽性格劇變，更進一步導致了上一個輪回的崩盤。
    如果不是鄴城的事情，上一個輪回的林陽陽也不會實事求穩了，以至於根基是穩了，到了真正要打架的時候，大家都沒有成長起來。
    說起林陽陽……
    那幾個家夥進入京城千層大地窟，也有段時間了，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傳出來，也不知道結果如何。
    昆侖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
    因為這是過去的輪回之中都不曾發生過的事情。
    所以他也不知道，後續的走向會如何。
    但他已經做好準備了。
    這個時候，人類還不能亂起來……
    ……
    京城千層大地窟。
    林陽陽一行人跟著那個【墮落大天使】來到了元力湧動裝置前。
    這並不是一個很壯觀很引人注目的裝置。
    甚至，如果不是這一層的守層boss親自帶著他們過來，就算是讓他們從這裏經過，他們也發現不了這裏的異常。
    因為這裏僅僅比周圍的環境，多了一點點地窟的氣息罷了。
    就一點點。
    即便是王喜文這樣對於元力極為敏感的頂級超凡者，也隻能從中察覺到些微的不同，但並不能說這裏有異常。
    齊皓月耐不住性子，悶聲問道：
    “你確定是這裏？沒有帶錯路？”
    【墮落大天使】苦笑一聲：
    “確實是這裏啊！”
    它指了指地麵上一塊微微凸起的岩石：
    “這就是元力湧動裝置，你別看它不起眼，隻需要對著它輸出一些元力，你就明白了。”
    眾人眉頭都是一皺。
    對於這個所謂的元力湧動裝置，所有人都知之甚少，所有的描述都來自於【墮落大天使】。
    而對於【墮落大天使】的話，他們都持懷疑態度。
    本就不是一個種族的，說兩句謊話太正常不過了。
    林陽陽想了想，說道：
    “我來出手試一試，我的元力低微，造成的影響不會太大，即便有反噬，你們幾位也應該能幫我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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