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驚恐暴怒【求收藏求推薦票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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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個王座吧。”
    折蘭肅示意小妾撅起臀股,後者捂著臉不情不願照做。
    在細膩雪白的肌膚上一筆一劃勾勒,衝撞王座倒是別有幾番情趣。
    “尊上,驚天惡耗,蔡乞力將軍全軍覆沒。”房間外麵的侍衛匆匆稟報。
    哐當!
    手中的那支筆陡然跌落,折蘭肅整個人僵在那裏。
    “怎麽可能,絕不可能!”
    他驚吼著,惶然臉龐迸射著匪夷所思的表情。
    “滾開!”提起褲子一腳踹翻小妾,急急跑出房間。
    死死盯住麵如死灰的侍衛,這位統禦七千裏的帝國製裁官仰著臉,狠狠一巴掌將侍衛拍暈。
    “謊報軍情,我艸你娘!”
    雷霆咆哮響徹走廊,折蘭肅表情越來越扭曲。
    幾個智囊團成員站在廊道,半步不敢靠近。
    氣氛窒息到可怕,沉默了很久,折蘭肅終於恢複上位者的冷靜。
    隻是神色陰沉晦暗,仿佛一件被鏽跡啃噬的鐵器。
    “確認嗎?”他冷冷掃視幕僚。
    一人低著頭,委婉的說:“尊上,不算全軍覆沒,還有近三百逃兵,顧長安也奄奄一息。”
    “按你的意思,咱們又贏了對吧?”折蘭肅笑意森然。
    眾幕僚大氣不敢喘,此戰損失慘重,奇恥大辱。
    “過程。”折蘭肅麵無表情。
    “據幸存兵卒口述……”幕僚將戰鬥具體過程詳細告知。
    說到血紅劍氣如火焰籠罩沙漠,一劍斬出深淵,幕僚聲音都在顫抖。
    這顧長安,到底是人還是魔鬼?
    折蘭肅額頭青筋一根根綻起,這時房內小妾還天真的催促,“老爺,繼續嘛。”
    “剁了她喂狼!”說完快步走到花園石凳坐下,寒風襲進口鼻,令意識保持清醒。
    “二千七百個兒郎!”
    “能征善戰的將軍!”
    “皇族郡主!”
    “嗬嗬,我現在沒臉沒皮了。”
    折蘭肅咬牙切齒,竭力克製痛苦的情緒。
    “尊上息怒,非您之過,實乃顧長安太過妖孽。”
    “為了捍衛不值一提的精神信仰,不惜淪為瘋狂的屠夫、墮落成嗜血的惡魔,他真可悲。”
    幕僚痛心疾首,慷慨陳詞。
    “別挽尊了,萬般屈辱我也得活活吞下。”折蘭肅嗓音沙啞,旋即怒目逼視:
    “封鎖消息!”
    “怕……怕是很難。”一個幕僚硬著頭皮回答,“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砰!
    折蘭肅一拳砸塌石桌,渾身散發滔天的憤怒,嘶吼道:
    “誰敢瞎傳,誅其九族,掘其祖墳!”
    “你們知道戰報傳進帝國中樞,傳到神洲中原,會造成何等影響?”
    幕僚噤若寒蟬。
    可想而知,不啻於九雷轟頂!
    一人鎮守孤城,一劍宰殺三千人,光聽到就毛骨悚然,細想簡直震撼到無以複加。
    消息到了中樞,天神冕下絕對會革掉製裁尊上的職位,極有可能連同家眷打入煉獄。
    而東土中原,則會煥發難以想象的生機!
    他們很清楚這個古老的文明有多麽頑強,經曆過輝煌也承受過衰敗,一旦彼時爆發生命力,大蠻帝國再難鉗製。
    折蘭肅威脅道:
    “大家在同一條船上,掌舵者淹死,乘客都別想苟活。”
    “遵命。”眾幕僚異口同聲。
    不惜一切代價封嘴,隻要手段夠狠,在人煙稀少的西域還是能夠做到。
    “至於蠢婦郡主,我會找個借口呈報聖城。”折蘭肅調整情緒,寒聲道:
    “孤城這座帝國墳場,接下來怎麽處置。”
    略頓,他半無奈半氣憤:
    “若是能隔空搬移此城,我求求顧長安去漠北,去草原,隻要別在我的領地,隨他如何堅守中原疆土。”
    幕僚們相顧無言,差點淚三行。
    都被顧長安搞得精神紊亂了,真應了那句話“請神容易送神難”。
    折蘭肅深呼吸一口氣,語調頹然:
    “真得叫術士給我窺測命數,此生會不會栽在顧長安手上。”
    “尊上!”幕僚踏步近前,鏗然有聲:
    “逃兵信誓旦旦跟卑職說,當時隻要再多一千悍卒穩住軍心,絕對拿下顧長安首級。”
    人多抱團會抵消內心恐懼,挨過那一劍,強弩之末的顧長安便是刀板魚肉,甕中之鱉。
    折蘭肅冷冷盯著他,麵色陰沉:
    “你以為兵卒是天上掉下來的?培養一個鐵軍不需要錢糧?”
    “別看七千裏製裁者威風八麵,若是麾下兒郎打幹淨了,我回聖城就是一條人見人欺的狗!”
    幕僚如鯁在喉,不敢再勸。
    發泄完憤怒,事情還得做。
    無論是國家層麵還是個人得失,孤城必須鏟除,這是不可商量的紅線。
    關鍵是尊上舍不得消耗麾下兵馬,若是一萬大軍奔赴孤城,城頭那道身影也得飲恨而亡。
    “要不勸降?”矮胖山羊胡幕僚試著說了一句,接著補充道:
    “既然女人財富權勢都不要,那搜羅江湖秘籍,亦或遣他去聖城深淵,在天道初臨之地悟法?”
    折蘭肅盯緊他,尖銳質問:
    “一人麵對三千悍卒,你降不降,敢撒謊本尊擊斃你!”
    山羊胡心驚膽寒,猶豫半晌,囁嚅道:“降……”
    麵對那種黑暗的絕望,投降一點都不可恥,蚍蜉怎麽有勇氣去撼動蒼天大樹。
    “顧長安迎劍而上,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決心,咱們再去勸降就是自取其辱!”
    折蘭肅狠狠剜了他一眼,而後左右徘徊,繼續道:
    “你那句江湖倒是點醒了我。”
    “我親自邀請扶殤出手,寧願欠天大人情,也得鏟除孤城禍害。”
    眾人麵麵相覷,都察覺到對方眼中的輕鬆之色。
    桃花劍扶殤,一手劍術在聖城都鼎鼎有名,據說是四品小宗師,兩年前在西域懸峭磨煉劍氣。
    別說顧長安負傷,就算巔峰之際,也別想撼動扶殤一根汗毛。
    欠江湖人情是最難搞的,因為你不知道未來還人情時該付出多少。
    可如今的慘狀,也別考慮以後了。
    “備馬!”折蘭肅一刻都等不了。
    ……
    一座昏黃的城鎮,店鋪簷上懸著“糧”幟,幾個夥計正趴在桌上吃飯。
    “聽說龜茲城有魔物出世,黑麟獠牙狀似檮杌,盤踞城頭吞噬天地精氣,兩千七百個兒郎慘死在血盆大口裏。”
    “是啊,原以為天道巨變沒有波及到西域,現在看來人世間都很難逃過,不知魔怪會不會走出那座城。”
    “人心惶惶啊,隻能相信折蘭裁決者。”
    夥計議論紛紛,臉上愁雲籠罩,不確定謠言還是確有其事,總之外界瘋傳。
    其中一個麵色蠟黃,眼袋深重的夥計從漆黑的鍋底舀起稀薄的白菜湯來,一調羹一調羹吞下肚裏去。
    “尚柳,你怎麽看?”同伴用胳膊肘推了推他。
    名叫尚柳的男人毫無察覺,繼續舀白菜湯,碗裏一滴都沒有了,還重複這個動作。
    “喂!”碧眼卷發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你也魔怔啦?”
    “啊……”尚柳驚醒,含糊的說:“最近太累了。”
    同伴們憋著笑,眼神有憐憫之色。
    伺候老板娘,不虛才怪!
    “我拉泡尿……”尚柳臉龐肌肉繃緊,放下碗筷便離開店鋪,走了幾個小巷,身體顫抖著倚靠牆角。
    不是魔物,肯定是長安!
    長安做到了!
    劉尚淚流滿麵,淚水怎麽都擦不完。
    他難以想象在那種絕望下,長安如何守住孤城,又是怎麽擊殺兩千七百個敵寇。
    “挽狂瀾於既倒,撐大廈於斷梁,春風又綠神洲,民族再沐朝陽。”
    他哭哭笑笑,不知是震撼還是悲傷,長安太苦太苦了,無論黑暗多麽漫長,那點光亮始終不曾熄滅。
    “我要過玉門關,我要去中原。”劉尚攥住拳頭用力揮舞幾下。
    成功混進商隊,盡管整天要伺候兩百多斤的老板娘,盡管成為最屈辱的男奴,可這點委屈比起意誌信仰又算什麽。
    就算前路布滿幽穀深壑,就算萬裏沙漠九死一生,隻要想到孤城那道白衣身影,他就永遠不會缺乏勇氣。
    下次通商,就是他唯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