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章 不自量力?(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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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鄭毅看起來沒有關注這位患者的意思,不代表其他人也沒有。
就看到跟在陳文昕旁邊的方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這可是經導管主動脈瓣置換手術的患者。
他不想要試試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很快,一個更尷尬的問題出現在了方岩的心裏。
那就是,對於經導管主動脈瓣置換手術,他並沒有充分的把握。
或者說,他隻是在理論上學習過,想要真正的上手來操作,他還一次都沒有過。
想一想也有道理,就連陳文昕這種級別的人物,這種手術都沒能順利地開始做,更何況隻是一名小大夫的方岩了。
就在方岩踟躇的時候,旁邊那名曾經用目光注視過鄭毅的大夫,卻悄悄點了點頭。
這一次,鄭毅注意到了他的名字。
省心血管研究中心,高原。
又過了一會兒,眾人的腳步來到了一名五十多歲的大叔麵前。
經過介紹,這位大叔患有的疾病,是主動脈瓣嚴重的關閉不全,還有主動脈竇動脈瘤和升主動脈瘤。
這位患者的年齡和疾病,無疑已經給出了這位患者所適合的手術方式:
bentall手術。
bentall手術又稱“帶主動脈瓣人工血管升主動脈替換術”。
顧名思義,它是應用帶瓣人造血管替代升主動脈根部和主動脈瓣膜,並移植左右冠狀動脈的手術。
它是治療升主動脈瘤的一種手術方式。適用於升主動脈夾層動脈瘤累及冠狀動脈竇或並發主動脈瓣關閉不全者。
看到這位患者,方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遊蕩了一圈之後,所有人在幾位大佬的帶領下回到了辦公室。
很快,便確定了各自手術的人選。
高原果然選擇了第一位患者,準備進行經導管主動脈瓣置換手術。
在聽到高原的這個選擇,所有人的心裏都是一驚。
這麽年輕的醫生,就來挑戰這種高難度手術了?
所有人看見高原的目光都變得和之前有一些不一樣了。
誰都不知道高原做出這個選擇究竟是因為自己胸有成竹。
還是單純的隻想出一個風頭。
在看到高原的表情並不像是在看玩笑,陳文昕當時心裏也是一驚,看向高原的表情都帶上了一些意味深長的神色:
“高原醫生,你確定?”
陳文昕的話已經說得非常含蓄的。
其言外之意就是,高原不是在這裏招呼人吧。
要知道,醫療和別的行業可不一樣。
醫療行業的對象,可是患者,可是活生生的人。
一名醫生,要對患者的安全負責,同樣要對自己的技術水平有著正確的認知。
如果自己不會做這個手術,還強行做的話,那是很容易下不來台的。
到時候不光患者的生命健康會受到威脅,就連醫生的前途也會毀於一旦進
甚至是醫院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似乎早就預料到自己會麵對其他人的質疑,這位名叫高原的醫生,對此毫不意外。
隻見他隻是抬手推了推自己的鼻梁上的眼鏡,一臉淡定地點了點頭。
從他的嘴裏,他隻說出來了三個字:
“沒問題。”
說完了這三個字之後,高原便繼續開始保持了沉默,一句話也不說。
看到場麵陷入了尷尬,而且高原也下定了決心,其他人自然沒辦法繼續在勸阻他。
隻是現在的辦公室裏,因為剛才高原的選擇,所有的人都沒有再說話。
整個辦公室都彌漫在一種尷尬的安靜狀態中。
看到這種情況,身為老油條的陳文昕和鄭新強連忙繼續組織大家。根據患者的情況選擇自己要拿來參賽的病例。
選擇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很快選擇的順序就到達了方岩的手裏。
方岩的選擇同樣沒有出乎大家的預料。
他沒有過多的猶豫,就選擇了剛剛那名主動脈瓣重度關閉不全,合並主動脈竇動脈瘤和升主動脈瘤的患者。
而方岩選擇要做的手術,也正是bentall手術。
和沉默寡言的高原不同的是,方岩在做出選擇之後,還信心滿滿的給出了自己的治療方案。
首先常規的心外科正中開胸。
劈開胸骨之後,切開心包,顯露心髒和升主動脈。
在體外循環下讓心髒徹底停跳之後,切開升主動脈,將有問題的升主動脈,主動脈竇以及主動脈瓣全部切除。
然後將一個生物瓣膜和人工血管縫合在一起。做成一個生物瓣的一個帶班管道。
之後將患者的主動脈瓣、升主動脈、主動脈竇一起用這個帶瓣管道進行替換。
之後在帶瓣管道上打兩個小孔。把患者的狀動脈開口移植到這兩個小洞上。
這個操作就叫做冠狀動脈竇口移植。
然後就是常規的撤除體外循環,止血關胸。
方岩的這番話說得頭頭是道,讓周圍的人也都紛紛點頭。
不得不說,方岩這個選擇確實很理智。
bentall手術在心外科的手術中,需要同時處理患者的冠狀動脈、主動脈瓣還有升主動脈。
這在心髒外科裏已經不算是個小手術了。
這種需要多種操作的手術,非常考驗手術醫生的手術技巧。
選擇這種手術參加比賽,可以更好地展現參賽者的技術水平。
而且,bentall手術雖然兼顧著心髒瓣膜手術、冠狀動脈手術還有心髒瓣膜手術的特點。
但是,在所有的手術中,它的難度卻相對適中,也是很多青年心外科醫師能夠進行挑戰的手術。
並不像經導管主動脈瓣置換手術那樣冒險。
在其他人心中暗自點頭中,方岩確認了自己的選擇。
在幾位大佬的安排下,接下來一位又一位的醫師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終於,選擇的權利輪到了鄭毅這邊。
鄭毅沒有過多的猶豫,直接開口說道:“34號床。”
聽到鄭毅的選擇,所有人都是一愣。
34號床,如果大家沒記錯的話,那是一名冠心病的患者。
這位鄭毅大夫選擇了這麽一個患者,是想要做冠狀動脈搭橋手術嗎?
所有人的心裏都升騰起了這麽一個問號。
因為這位患者明擺著的,並不是很適合冠狀動脈搭橋的手術。
這位患者的冠狀動脈情況很差,如果做冠狀動脈旁路移植手術的話,可能並不能解決問題。
因為患者除了幾根主幹血管存在多處較長狹窄,放不了支架,需要搭橋手術。
患者的冠狀動脈還有一些主要分支都有著單一的狹窄。並且狹窄成都很嚴重。
對於這種單一的狹窄,如果是做搭橋的話有些可惜,而且如果需要搭的橋數量過多的話,升主動脈也沒有那麽多地方來打孔。
而且患者身上也不會有那麽多的血管材料來使用。
這樣患者就進入了一個進退難的一個境地。做搭橋解決不了患者的全部問題,放支架也同樣解決不了患者的全部問題。
這個鄭大夫不會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看不出來吧。
還是說,環海市這個城市的心外科醫療水平也就是這麽個樣子了?
他們城市所選出來的青年才俊,連一個最基本的心髒病都看不明白。更別提做手術這種事情了。
看到鄭毅的選擇,不光其他的參賽醫生在腹誹,就連幾名主辦方的人員也都皺了眉頭。
所有人都覺得鄭毅的這個選擇太不明智了。
心裏之前還是蠻看好鄭毅的陳文昕這下子又有些著急,不由得開口問道:
“鄭大夫,你確定嗎?”
“我確定。”鄭毅擲地有聲地回答道。
“沒救了,沒救了。”看到鄭毅這麽一副死鴨子嘴硬的表現,其他的參賽人不由得都開始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鄭毅。
他們似乎已經想到了。
在比賽的那一天,鄭毅會麵臨著多麽樣的一個窘境。
冠狀動脈搭橋手術,在心外科手術中的地位,明顯沒有bentall手術或者經導管主動脈瓣置換手術那麽高。
從環海市的比賽就能夠看得出來,很多青年醫師都選擇了冠狀動脈旁路移植手術。
這種手術,就算是做好了,也很難出彩。
不僅如此,醫療行為,是要對患者有益的,更是要解決患者的問題的。
鄭毅的這個做法,並沒有辦法解決患者的全部問題。
因為有哪些分支血管的狹窄,即便患者接受了手術治療,在手術之後,依然會出現有心絞痛的症狀,甚至還依然會有急性心肌梗死發作的風險。
到時候患者花了錢遭了罪,但是問題卻沒有得到解決。這不是庸醫是什麽?
不過鄭毅好像並沒有看到其他人那種詫異的眼神一樣。
他抬起頭,看著陳文昕,緩緩地張嘴說道:
“不過,這位患者的手術,我想在雜交手術室做。”
鄭毅的這句話,卻是讓其他人都眼前一亮。
這是要做冠狀動脈雜交手術啊。
冠狀動脈雜交手術,指的就是同時利用開胸和介入的方式對患者的冠狀動脈病變進行治療。
對於患者狹窄又多又長,沒有辦法進行支架置入的血管,選擇患者體內比較合適的自身血管進行搭橋。
除此之外,對於那些不適合搭橋的血管,則是在介入下進行操作,兩者同時進行。
並且在搭橋的同時,還可以通過介入造影的方式來判斷患者搭橋的位點和搭橋之後的血流情況,及時調整。
但是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需要不停跳冠狀動脈搭橋手術。
想到這裏,陳文昕不由地看向了鄭毅。
這個年輕人的膽子,是真大啊。
不過,作為一名外科醫生,尤其是心外科醫生,大多都是專精。
比如說有的人擅長瓣膜手術、有的人擅長冠狀動脈搭橋手術。
還有的人擅長主動脈手術。
對於一名擅長瓣膜手術的專家來說,對於其他的手術,他可能會做,但是並不是精通。
畢竟多數時候,樣樣通就代表著樣樣鬆。
從一開始陳文昕看到鄭毅在市裏比賽時候的操作,就覺得鄭毅擅長的手術是介入下心外科手術,或者心髒瓣膜外科手術。
但是他怎麽也沒想到,鄭毅居然會選擇一個冠狀動脈搭橋手術。
而且還是一個難度極大的手術。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對於鄭毅的表現表示讚同的。
在旁邊本就看鄭毅不爽的方岩,悄悄地撇了撇嘴,滿臉不屑地嘀咕道:
“這就想做冠狀動脈雜交手術?”
“這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多了吧。”
“這個手術,我們省人民醫院都還沒開展,你一個三線城市的小大夫,就能做?”
“他要是能做,我過兩天直接就把那個手術床給吃了!”
就連話一直很少的高原,在一旁也點了點頭,從牙縫裏蹦出來了幾個字:
“不能拿患者當做試驗品。”
就連其他人的眼裏,看著鄭毅的眼神裏也有些打量的意味。
這個年輕人,實在是有些太不自量力了。
不過鄭毅卻像沒看到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人一樣。
在之前胸痛中心裏,每次自己第一次開展某項手術之前,麵對的也都是這樣的景象。
對此鄭毅早就已經習慣了。
“對了,陳主任。”鄭毅看著陳文昕,“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請說。”陳文昕點了點頭:“隻要是合理的要求,我們基本都會給滿足的。”
“是這樣的。”鄭毅想了想說道:“這台手術的相關耗材,我想要用‘創欣醫療’的。”
“創欣醫療?”陳文昕蹙著眉頭想了想,並沒有記起來這個廠家的名字。
不過旁邊從業多年的鄭新強倒是想到了什麽,開口道:
“是那個這幾年才開始發展的國內公司吧。”
“我們醫院還沒有進它們的產品,如果你要使用的話,可能需要走臨時采購手續。”
“這樣。”
鄭新強看著鄭毅:“你讓他們的器械代表聯係我,在比賽之前我就給你搞定這個事情。”
謝過了兩位大佬,鄭毅卻聽到旁邊有一些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了出來:
“哎呀,這都用上自己家的耗材了?”
“是我們省人民醫院裏的東西,入不了他的法眼了嗎?”
“還是……那個什麽廠家,給他偷偷塞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