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盛大謝宴驚鴻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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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晗翌果然是大手筆,看著桌上的各種山珍海味,雲祁也是忍不住的咂舌。
    奢侈,實在是奢侈!
    觥籌交錯,桌上的氣氛到真的像是一家人一般,融洽又溫馨。
    路承安更是和雲晗翌交談甚歡,雲川也與其高談闊論,好不自在。
    白楓一直都待在許姨娘的身側,完全被她當做了自己的親兒子,一直往他的碗裏夾菜。
    而白楓雖然依舊是淡淡的性子,但是眉眼間顯然是帶著喜悅的,仿佛他就是許姨娘的孩子。
    自己身側坐著的是雲裳和雲落,兩姐妹倒是在安安靜靜的吃飯,時不時的側過腦袋與雲祁交談幾句。
    這個樣子,好像大家都是親人。
    雲祁很想放鬆下來好好的享受這一幕,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自己的心裏實在是慌得厲害。
    她便是站起身來,在顧宦娘的耳邊低語道:“母親,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休息一番。”
    也許是真的看著雲祁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顧宦娘便是點了點頭,“我讓人送你回去。”
    她也許是認為雲祁剛回來,還有很多地方不習慣吧。
    “多謝母親。”
    隻是雲祁剛站起來,路承安的眼神便是不自覺的落到了雲祁的身上。
    連帶著雲川和雲晗翌的話音也是戛然而止,直直的順著路承安的目光看著雲祁。
    路承安道:“你要離開了麽?”
    雲祁微微愣了愣,隨即笑道:“我有些不舒服,想要先回去休息。”
    雲川大手一揮,“承安兄,你這麽緊張我小妹幹什麽?難不成她還能在自家院子裏走丟了不是?”
    雲晗翌隻是笑,在心中怕是已經篤定了雲祁和路承安之間的關係了吧。
    雲落見縫插針,“路公子,你怕不是喜歡祁兒吧?”
    顧宦娘雖說嘴上在指責雲落,但是麵上也是笑著的,“落兒,不可胡說!”
    妾詩雨跟在雲祁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的出去了,雲祁這才鬆了口氣,心中也舒爽了不少。
    隻是沒過多久,顧念卿便是親自來接這位弟弟了,兩兄弟許久沒有見麵,算得上是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細細想來,其實顧念卿和路承安的性子還是有些相似的,更何況都是將門之後,日後還能相互扶持一些。
    隻是看著顧念卿再一次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時候,雲祁還有些無所適從。
    顧念卿穿著緊身的黑色便服,腰間也是寬大的黑色腰帶,勾勒出腰身,上麵鑲嵌著幽蘭的寶石。
    手腕上也是戴著護腕的,上鏽繁瑣的金色花紋,整個人氣勢淩然,多日不見,他似乎成長了許多,也許已經從年少將軍成為了那個叱吒風雲的戰士。
    深邃的眼神中帶著迫切和希翼,一雙劍眉卻是緊緊的擰在一起。
    嘿,要是雲落看見了應該會很開心的吧?!
    但是前來迎接的隻有雲川和雲晗翌,不過也是,內院女子本就不適合見外男,就算雲落再喜歡美男也不能不顧規矩不是?
    顧念卿微微拱手,滿是謙卑,“尚書大人。”
    雲晗翌點了點頭,算是回禮,倒也不是因為高傲,隻是因為他是長輩,擔得起顧念卿的這一禮。
    路承安慢條斯理的從房中走出,看到顧念卿的時候,眉宇間也是喜色,不過兩人都有刻意壓製。
    “大哥。”
    顧念卿點了點頭,也難得的溫柔起來,“怎麽回來了也不說一聲,我好派人接你,怎麽回京了倒是先來了尚書大人這裏?”
    路承安將目光落到了雲祁的身後,“這不是很好嗎?告訴你你派人來接我,現在你可是親自來了。”
    “你這小子。”
    顧念卿也順著路承安的目光看了過來,這才看見一直站在一側垂著眸子的雲祁,眼中露出探尋的意味。
    雲晗翌忽的笑了笑,“說來,路公子與我這個小女兒還有些淵源呐。”
    “原來是尚書千金。”
    雲祁這才抬頭溫婉的一笑,“見過顧將軍。”
    顧念卿微微一愣,目光緊緊的盯著雲祁便是不願意再移開,其餘三人察覺到不對,都微微一愣。
    “顧將軍?”
    “顧將軍!”
    顧念卿這才回過神來,勉強的笑了笑,“抱歉,隻是看著貴千金的模樣想起了故人,還請尚書大人不要見怪。”
    雲祁還是那一身如霜的白衣,隻是靈動的雙眼如同清晨濃霧中的小鹿,半遮半掩,甚是撩撥心弦。
    她自認為現在的模樣和以前的大不相同,雖還有幾分的相似,但是不仔細看也是看不出來的。
    但是聽見顧念卿這麽說的時候,心中還是緊了緊,她看了看路承安,路承安了然。
    路承安微微挑眉,頗為好奇,“大哥,你的這位故人難不成如同祁兒一般驚為天人,有著這樣的絕世容顏?”
    在雲祁的耳中雖是刻意誇讚的話,但路承安卻是真心實意的。
    京城貴族小姐眾多,貌美之人自然也不在少數,但是如同雲祁這般模樣的卻是不曾一見,的確是能夠驚鴻一瞥難忘今生的模樣。
    顧念卿沒有再去看雲祁,“不然,故人沒有驚人之色,卻有一雙和雲小姐相似的眼睛。”
    雲祁略顯靦腆,“想必那位故人是顧將軍掛在心尖尖上的人吧,還真是好福氣。”
    誰知顧念卿倒是毫不避諱,擺了擺手,“是故人,也是亡故之人。”
    在場的人立即便是知道了,能讓顧念卿這麽掛懷的故人隻有一個,便是雲灼。
    雲晗翌的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真是可惜了,聽聞那雲灼九死一生得九爺相救,但最後還是患病而亡。”
    但是他很快便是岔開了這個話題,“路公子與我家養在別處的祁兒青梅竹馬,我看倒是可以促成一樁好姻緣呢!”
    ????
    他笑嗬嗬的看著路承安,“這一路路公子相護,我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呢!又聽聞昨日在城門口,路公子與我家祁兒舉止親密,可是被百姓們都看在眼裏的!”
    雲祁微微皺眉,果真是一個老狐狸。
    最後還不忘要挾一番路承安。
    聞言,路承安也是一愣,有些慌亂的看著雲祁,這真的不是他故意促成的啊,小師姐,你聽我解釋!
    可是雲川卻是毫不客氣的隔開了兩人,“你不要老是看我妹子,你大哥在這裏,你應該看你大哥啊!”
    被雲川這麽直白的說了出來,路承安縱使再怎麽淡定,臉頰也是染上了一片的緋紅。
    顧念卿嘴角染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環抱著雙手,顯然一副看戲的模樣。
    “承安,你真的心悅雲小姐?若是真的,長兄如父,明日我與尚書大人便是替你請旨賜婚。”
    路承安忙道:“我雖與祁兒青梅竹馬,但是總要過問祁兒的意見啊!”
    雲川拍手稱讚,“這就是答應了?!”
    雲晗翌轉頭看著雲祁,“祁兒,你可願意?”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雲祁的身上,包括顧念卿。
    而雲祁則是在思索其他的事情,若是半推半就答應了,自己定是要和顧念卿接觸的。
    就算自己隱藏得太好,也難免會被顧念卿察覺出端倪來,雲晗翌大抵是認為路承安仕途無量,這才想著將自己嫁過去。
    她抿了抿唇,斟酌著開口,“祁兒不過剛回京,還未來得及陪在父母親身側些日子,父親怎得這麽著急要將女兒送出去?”
    再次抬起眸子的時候,那一雙盈盈的眸子竟滿是水光,隨著長長的睫毛一眨,圓滾滾的淚珠便是滑過臉頰,惹人憐惜。
    雲晗翌連忙上前安慰,“父親自然也是希望你能長時陪在左右,隻是婚姻之事也是大事啊。”
    雲川也急了,當下也顧不得路承安了,“祁兒木要難過,此時的確還需得商議商議才是。”
    顧念卿的臉上倒是沒有流露出太多的神色,之手淡淡的說道:“即使如此,等雲小姐願意了,我再讓承安過來。”
    他又是拱了拱手,“多謝尚書大人對承安的照料,那麽我便是先帶著承安回去了。”
    “也好,你們兄弟許久沒有見麵,是要好好的敘敘舊了。”
    趴在牆頭聽牆角的三人正聽得起勁,但是聽見雲祁婉拒,雲落有些失望,小聲嘀咕,“我瞧著兩人適合得很呐!”
    許姨娘也連連點頭,“就是,你瞧,路承安那受挫的模樣太可憐了。”
    “不過他哥看起來也好好看啊,隻是心中有了掛念,真可惜。”
    夾在兩人中間的白楓則是有些混亂,說著回去了,結果他一個不注意便是被拎了上來。
    他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誰能猜到尚書府的姨娘會飛簷走壁聽牆角,尚書千金也能飛簷走壁滿眼都是美男?
    反正自己是想不到的。
    兩人拜別,一前一後的走出了尚書府。
    隻是剛上了馬車,顧念卿的神色便是一變,“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自幼兩人便是待在軍營之中,對彼此的脾性都熟悉得不得了,但是路懷恩前些年戰死沙場之後,路承安便是離開京城去了梵寂穀。
    但是此時顧念卿隱藏得極好,沒有人知道。
    一月前朝廷剿滅梵寂穀顧念卿也是知道的,但是當時被五大長監盯著實在是脫不開身,也派人前去找尋,但都沒有線索。
    沒想到今日竟是在尚書府見到了,天知道他趕過來的時候有多著急。
    路承安則是抿著嘴沒有回答,隻是緊緊的握著拳。
    顧念卿又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可要回到軍營,做我的副將?”
    路承安垂著眸,“並非是我不願意做你的副將,隻是當初我父親受大臣迫害,我不想和他一個下場!”
    顧念卿也沒有強求的意思,隻是皺著眉,“那個奸臣已死,你又何必介懷?”
    誰知路承安卻是突然激動起來,“大哥,你以為那個奸臣的背後是誰?不要以為他隨便推個人出來就可以讓我忘記!”
    顧念卿眼神一淩,連忙用眼神製止了路承安,“此話日後便是不能再說了!你難道想要滿門抄斬麽?!”
    “大哥,這口氣你難道就咽得下去嗎?此等血海深仇,你還要裝作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麽?”
    “你以為我忍辱求生那麽多年是為了什麽?!”
    四目相對,最後顧念卿隻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此事事關重大,不可莽撞行事,光靠我們是不行的。”
    “還有其他人?”
    顧念卿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這是自然,你放心,我們兄弟兩個的血海深仇總是要報的,他逃不了。”
    他將自己的身子往後靠了靠,“你那個青梅竹馬是怎麽回事兒?從哪兒冒出來的?”
    路承安立即便是將自己的臉別向一邊,喃喃自語,“將軍府我的院子你有沒有打掃幹淨啊,你知道的,我可是很挑的。”
    看路承安裝傻的模樣,顧念卿也是無奈的笑,搖了搖頭便是沒有再去問。
    “若你真的喜歡,我舔著臉去求旨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可要想清楚,我們隨時都可能會死。”
    路承安頓了一下,眉眼緊閉,“那大哥當初決定迎娶雲灼的時候,你又是怎麽想的呢?”
    顧念卿盯著自己腰間有些破損了的玉佩,這玉佩乃是一整塊玉雕琢而成,難以修複,破損的地方隻能用金絲修補,倒是帶著別樣的美感。
    他輕輕一笑,“年少輕狂,以為能護住她。”
    “背後那人找到了麽?”
    “嗯,無非是見不得他的將軍如日中天,說到底,還是因為我。”
    路承安掀開車簾,看著人來人往的大街,“無妨,他總會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