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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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劉死了,但死的不止他一個,突如其來的殺戮和流血在飛雲城暗處造成了不小的震動。

    震動無關這些人的生死,而這件事情背後涉及到的城主府的態度。

    殺雞儆猴。

    這是一個很血腥也很讓人抵觸的事實。

    誰也不願意成為那隻雞,更不願意成為被警告的猴。

    可惜現實很殘酷,城主府背後的勢力十分強大,且有新盟主撐腰。沒有絕對的實力,誰也不願意輕易去招惹城主府,不願意做那隻出頭的鳥兒,最後索性全部當起了縮頭烏龜,反正城主府私下裏送來的賠償勉強能堵住他們的嘴。

    飛雲城的大小勢力選擇退讓,看熱鬧的人們集體失聲,他們再一次意識到了城主府的強勢,當中有些原本準備投靠飛雲宗的,此時此刻也不免內心動搖,反複思考成為飛蛾的得失。

    消息傳到城主府飛雲宗這裏,眾人的臉色很難看。

    他們大張旗鼓的開始反擊,沒想到剛出手就遇到了挫折。

    城主府的手段很毒辣,毒辣到那些已經達成條件的人開始避而不見,幾天的努力一瞬間化成了泡影。

    “他們太過分了,居然動手殺人,這下子沒人敢站在我們這邊了。”王昭麟歎了口氣。

    呂勝男在一旁咬牙切齒:“他們能這麽做,我們為什麽不能?既然要殺,那就比比誰殺的狠,殺的絕。”

    “不妥,二師姐,城主府敢殺他們是因為他們不需要拉攏這些人,他們的目的是為了不讓人來投靠我們,所以殺伐可以震懾那些搖擺不定的人。而我們是需要拉攏這些人的,一旦我們也開了殺戒,那誰還敢投靠我們?”王昭麟道。

    “那怎麽辦?難道我們就坐在這裏束手無策了?”呂勝男心有不滿。

    柳落英淡淡一笑:“小師弟都沒急,你們在那裏著慌個什麽勁?”

    眾人抬頭看向主位,果然,白小飛托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他們討論,一點著急上火的表情都沒有。

    “小師弟,計劃是你想出來的,現在遭遇挫折,你一點都不急?”呂勝男問道。

    白小飛直起身子攤了攤手道:“誰說我計劃受挫了?這不是進行的挺好嗎?明天勞煩各位師兄、師姐繼續遊說城中的大小勢力,辛苦了。”

    “還遊說?城主府這一招殺雞儆猴隻怕把不少人的膽量都殺沒了,現在誰還敢站在我們這邊?”王昭麟瞪著眼珠子說道。

    白小飛嗬嗬一笑:“為什麽會這麽想?代理城主名不正言不順,這飛雲城遲早是我們的,我們給出的條件又不低,他們憑什麽拒絕?”

    王昭麟翻了個白眼道:“師弟,我雖兩耳不聞窗外事,但也知道點人情世故,現在飛雲城還是代理城主執掌,咱們要權沒權,要人沒人,怎麽收攏人心?再加上這次的事情,隻憑空口白牙恐怕是沒用的了。”

    白小飛拍了拍手道:“師兄分析的好有道理,我也覺得現在沒人敢和我們沾上半點關係,但這事情他們說了算嗎?”

    “怎麽不算?你還能強迫他們?”王昭麟一頭霧水,不知道白小飛到底什麽意思。

    “為什麽不能?”白小飛反問。

    眾人集體無語,這算是什麽回答?

    白小飛笑了笑道:“各位師兄、師姐,我不是說過嗎,咱們是威逼利誘,雙管齊下,之前隻是投石問路,接下來才是好戲呢。”

    一夜過後,飛雲宗眾人一掃頹唐之氣,個個精神抖擻,戰意盎然。

    一大早,管家又得到手下傳來的消息,飛雲宗看不清形勢,又去遊說城內的大小勢力了。

    管家不以為意,一夜流血已經給城內的大小勢力打足了預防針,他相信這次飛雲宗定會铩羽而歸。

    他所料確實不錯,城內的大小勢力根本不敢見飛雲宗的人,各個門窗緊鎖,避之如瘟疫。

    飛雲宗的人表現也很驚豔,按說人都避著你了,你知趣點滾開不是挺好?

    飛雲宗的人卻沒這自覺,被人拒之門外,不但不退,還硬生生打進門去,把要說的話說完,然後丟下一樣東西灑然離開。

    所有人都覺得飛雲宗瘋了,這等做法已經不是拉攏了,而是徹徹底底的得罪,如此一來,他們在飛雲城更無法立足了。

    管家得知此事後一笑置之,小屁孩始終是小屁孩,看著有幾分能耐,其實涉世未深,沒什麽城府,一旦遇到棘手的情況就會失了分寸,眼下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麵對所有人的質疑和不看好,飛雲宗依舊我行我素,你不見我我就打到你見我,你還躲我我就砸你店鋪,砸到你出麵為止。

    一係列的事情鬧騰起來,飛雲宗也算徹底名揚飛雲城了。

    多數人都在看笑話,但也有人看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首先,飛雲宗的人普遍都是金丹修士,但他們打遍飛雲城大小勢力,居然沒有人能將他們攔在門外,這豈不是說飛雲宗的人戰鬥力都很強?

    其次,這些被打的大小勢力雖然事後表達了強烈的抗議,但卻沒有一家去找他們討說法的,這難道不奇怪?

    如果說這些大小勢力是因為飛雲宗的戰鬥力很強所以不敢去討說法,那估計連小孩子都不會信。

    飛雲宗再厲害,人數的劣勢擺在那裏,就算他們都是以一敵十的好手,他們幾百個幾千個堆上來也隻能乖乖被虐,所以組織一撥人去討個說法不難吧?

    但是沒人去討這個說法!

    更甚至有人發現,一些表明立場要和飛雲宗劃清界限的勢力,在一些隱瞞的場所居然會隱晦的向對方打招呼。

    這是實力上的妥協還是暗地裏的肮髒交易?這一點除了當事人雙方,恐怕沒人說得清楚。

    城主府辦公衙門,一份最新的消息傳遞到管家的手中。

    管家看完紙上的內容,臉色帶著幾分戲謔之色:“這些人真讓人失望,居然被一群小孩子給打怕了,也難怪他們的宗門每況愈下,甚至連一座城池都無法建立。”

    下方的修士低垂著頭詢問道:“這些人對我們的命令陽奉陰違,我們要不要給他們長點記性?”

    管家點點頭道:“有人記打不記疼,剛殺的雞還沒入土呢,他們就開始陽奉陰違了,是該受到點教訓,這樣,你傳令下去,派執法隊把那幾家的產業給抄了,所得一切上繳八成,剩下的歸執法隊所有。”

    下方的修士眼睛一亮,領命退出了衙門。

    第二天一早,早已整裝待發的凶神惡煞的執法隊衝入幾家商人和宗門勢力,不由分說的將他們製住,所有財物收刮一空。

    這些個勢力不幹了,紛紛堵在城主府門口討要說法,城主府這邊也橫,來多少人都統統打回去,屁的解釋都不給一個。

    這下,明裏暗裏知道一點端倪的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這些勢力偷偷的和飛雲宗勾結,被城主府發現了,故意做給飛雲宗看呢。

    眾人都對城主府的手段表示佩服。

    一來,他們教訓了這些牆頭草一樣的勢力,順帶敲打了一下那些想要變成牆頭草的勢力;

    二來,他們狠狠地落了飛雲宗的麵子,隱晦的表達了誰才是飛雲城真正的主人。

    這無疑是代理城主一方向飛雲宗發出的挑戰,而且隻有一半擺在台麵上,讓所有人都看見,也包括飛雲宗,卻不又讓人抓不住他們打算撕破臉的把柄。

    找不出代理城主的毛病,眾人不自覺將目光聚焦在飛雲宗,他們很想知道在經曆了接二連三的針對事件後,飛雲宗究竟會采取怎樣的手段來回擊代理城主。

    當然,多數人並不覺得飛羽宗有反擊的實力,他們期盼著的隻是一場熱鬧。

    “既然所有人都想看熱鬧,那咱們也不能讓大家失望,行動開始吧。”白小飛再一次召集眾人,下達了最後的指示。

    飛雲宗眾人似乎早就在等這句話,一個個摩拳擦掌,目露凶光的披上白小飛發放的夜行衣,融入到夜色中去……

    當天夜裏,火光衝天,聲聲厲嘯連綿不絕,一個又一個地方遭到不明人物的襲擊。

    這些不明人物數量不明,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他們修為不高,但神出鬼沒,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一旦脫離視線,就再難將他們找出來。

    城內的執法隊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對各個事發地點進行了包圍,但仍舊沒能將凶手捉住,反而被人劫道偷襲,損失了不少人手,這讓執法隊和城主府顏麵大失,城內的大小勢力更是人人自危。

    後半夜,執法隊和城主府精銳盡出,終於把騷動平息,那些不明身份的偷襲者見事不可為,沒有冒著暴露的風險繼續作惡。

    管家是半夜時分被人喊醒的,當他聽說有不明人物偷襲城內大小勢力,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飛雲宗,並將監視飛雲宗的修士招來,詢問了飛雲宗今晚有沒有什麽異動。

    但得到的消息令他眉頭大皺,飛雲宗並沒有移動,甚至所有人在入夜後就沒有離開過房間,外麵的事情顯然與飛雲宗無關。

    可不知怎的,管家覺得此事定有蹊蹺,雖然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但直覺告訴他,今晚的事情一定有飛雲宗的影子。

    後半夜事情平息,管家依舊眉頭不解,他增派了一部分人繼續監視飛雲宗所在的院子,另一方麵安排巡夜人馬繼續搜索凶手,隻可惜,直到清晨時分他昏昏沉沉睡去,兩邊也沒有傳來任何喜人的消息。

    早晨,飛雲宗眾人從房屋中走出,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後洗漱前往用餐。

    負責監視小院的修士將消息傳遞給了剛睡醒的管家,管家看到消息後略微思考了一陣,接著搖搖頭笑道:“看來是我神經過敏了,不過居然有其他人敢在飛雲城鬧事,他們真是活膩味了,查!給我徹查全城!”

    管家的命令還沒傳出城主府,上百人的隊伍就出現在了城主府門口,這些人不是昨晚受到損失的勢力,而是之前和白小飛達成默契,暗地裏站隊在白小飛一方的人。

    他們被城主府和執法隊抄了家,所有心血付諸東流,找城主府討要說法無果,一口氣實在咽不下,於是來找白小飛興師問罪,要他給大家一個說法。

    管家這邊知道後,很大度的放行了,他現在正忙著處理昨晚的襲擊事件,沒時間去理會飛雲宗,現在有人要找他們麻煩,他自然是樂見其成,免得飛雲宗閑的沒事幹,暗地裏又給自己搞什麽小動作。

    一行人馬浩浩蕩蕩的殺到了飛雲宗的院子,廂房裏的各位正在院子裏吃早茶,清香四溢的腸清茶和各色糕點,這生活條件真不要太好。

    那些苦主們看到白小飛等人如此愜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個脾氣比較爆的修士排眾而出,指著白小飛等人說道:“白宗主,你們這日子過的可是舒心了,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

    白小飛斜睨了他一眼,淡笑道:“想你們?你們又不是女人,我想你們作甚?”

    苦主們沒動靜,柳落英和呂勝男刷刷兩道目光刺過來,嚇得白小飛冷汗直冒。

    “白宗主,這便是你對待盟友的態度?”一人皺眉道:“要知道,我們可是因為你才……”

    話還沒說完,白小飛揮揮手打斷道:“停停停,這個鍋我不背,什麽叫因為我?有些事情不用我說你們也清楚,其中的風險你們也不是看不到……誠然,你們會落得這步田地和我是有一點關係,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你們自己,你們無法拒絕我給出的條件,又沒有足夠的實力自保,貪婪和弱小,這都是原罪啊。”

    “白宗主,你這樣說可就不地道了,不管怎麽說,咱們現在是盟友關係,我們被人抄了家,你不表示也就罷了,現在還來奚落我們?”又一人道。

    白小飛笑了笑道:“你們不蠢我又怎麽有機會奚落你們?不過你說的對,我們既然是盟友,那的確應該做點什麽才是。”

    眾人喜逐顏開,忙問道:“那白宗主打算如何賠償我們?”

    “我?賠償你們?沒病吧?”白小飛翻了個白眼,繼續說道:“抄你們家的是執法隊和城主府,你們要賠找他們,跟我有什麽關係?”

    眾人麵色一變,一人道:“白宗主,你耍我們不成?”

    白小飛搖搖頭:“我沒有耍猴的習慣……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既然是城主府和執法隊抄了你們的家業,那我們就去找他們還回來嘛。”

    “找他們還回來?這不可能。”一人道。

    白小飛看著他說道:“為什麽不可能?我不但要他們把吃進去的吐出來,還要讓他們把五髒六腑給吐出來,諸位不如陪我走一趟,趁著今天我心情好,咱們就把該辦的全給辦利索了。”

    “這……”眾人對視一眼,明顯察覺出白小飛話裏的意思,這是要和代理城主攤牌了!

    正式攤牌也意味著戰鬥層麵的升級,兩方虛假的和氣很快會打破,甚至會直接演變成武鬥。

    苦主們是來找白小飛要賠償的,沒想要真正參與到其中去,可是他們仔細一想,他們都已經和城主府鬧到這一步了,還能損失什麽?

    反倒是如果白小飛能成功,他們的收獲將會更大!

    眾人小聲商量了一陣,最終由一位德高望重的修士出麵點頭道:“也罷,那我等就隨白宗主走一趟,看看白宗主如何替我們挽回損失,若是最終白宗主無法替我們討回公道,那咱們之前定的交易內容可就得改一改了。”

    白小飛冷笑著看了他們一眼,心道:“喪家之犬也配和我談條件,若非現在還需要用到你們……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