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八臂文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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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月宗原址。

    兩名元嬰修士踏劍而行,在此不期而遇。

    “張道兄,好久不見。”一人遙遙抱了抱拳道。

    張道兄微微笑了笑:“淩道友別來無恙。”

    淩道友笑問道:“道兄此去何方?”

    張道兄眯了眯眼:“淩道友想刺探我宗機密?”

    淩道友連連擺手道:“道兄誤會了,在下不過隨口問問,若是有幸,說不定能同行。”

    “哦?”張道兄詫異道:“不知淩道友此行的目的是哪裏?可否方便說來聽聽?”

    淩道友嗬嗬一笑道:“倒是沒什麽不可說的,就是那昔日霸氣宗和花月宗建造的城池,據說來了個不可一世的主人,現在我宗外門弟子正飽受其欺淩,淩某打算去討個說法。”

    “這話聽著有趣,淩道友這是沒有與宗門知會便孤身來此?你可知這城中主人背後的靠山是誰?”張道兄笑道。

    淩道友哈哈一笑:“道兄說笑了,就算他的靠山是上三流仙門又如何?咱們中三流仙門是不如他們,但他們要是敢和我們開戰,我們也未必會怕了。”

    張道兄眸子一亮,抱拳道:“淩道友好氣魄!”

    淩道友笑了笑道:“一時慷慨之言,還請張道兄別對外人提起,淩某人不怕麻煩,但也不想給宗門添麻煩。”

    張道兄笑道:“那是自然,此話我未曾聽到,道友也未曾說過,就此打住。”

    淩道友笑著點頭。

    繼而,他又道:“道兄,淩某還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張道兄攔著他道:“道友留步。”

    淩道友腳下一頓,問道:“道兄還有何指教?”

    張道兄笑道:“道友若不棄,咱們便同行吧,我正要去飛雲城一趟。”

    淩道友微微一笑,似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當即點點頭,做了個“請”的動作。

    二人踏劍而行,不多時便來到飛雲城的上空。

    此時飛雲城的兩儀微塵陣正隱於虛空,沒有發揮出陣法的威力,旁人亦不可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從上往下看去,飛雲城隻有一座少女布置的陣法在運轉,而這陣法,正是那一夜少女用來壓製元嬰修士修為的陣法。

    “道兄,這飛雲宗倒是有幾分能耐,下麵的陣法應該是出自某位陣法大師之手。”淩道友看著下方的陣法,笑著說道。

    張道兄頷首道:“不錯,這陣法能夠壓製一個大境界的修為,你我二人若是下去,恐怕也不能避免。”

    “這倒是無關緊要,隻是這飛雲宗有陣法大師坐鎮,要對付他們恐怕有些棘手。”淩道友說道。

    張道兄哈哈一笑:“道友不必擔憂,飛雲宗可沒有陣法大師,他們被擠出仙門之列,當了幾百年的鄉野之人,哪還有高人存在?估計是齊大師請人替他們布下的大陣,此時應該已經離去了。”

    淩道友一聽,頓覺有理,雖說他看不起飛雲宗,但多少還是去了解了一下,再加上當初飛雲宗落難時尋求他們馴獸宗庇護,他對飛雲宗也算是知根知底的。

    “既然如此,那我們這便下去吧。”淩道友靈力一催,足下飛劍“嗖”的劈落下去。

    張道兄搖頭一笑:“馴獸宗的人果然跋扈,當初也不知是誰理虧在先,現在不過是吃了點小虧,就大張旗鼓的殺上門來……不過正合我意,就讓他去折騰,也省了我不少力氣。”

    說著,足尖一點,飛劍載著他緩緩落下。

    與此同時,城主府王昭麟等人也發現了城池上空的張、淩二人。

    他們雖不知對方來此的目的,但看他們霸道囂張的出場方式,顯然是來者不善。

    就在這時,淩道友俯衝而下,足下的飛劍孕生出一股鋒銳之氣,周遭的風被卷入其中,形成了一道十餘丈長的弧形劍氣。

    眾人看得眉頭一皺,少女布置的大陣雖然能削弱對方的修為,可卻不能抵禦任何攻擊。

    此人自陣外發力,形成的劍氣威力強大,若是任由它落入城中,損壞城內建築事小,就怕要添上不少人命。

    “我去會會他。”柳落英眉頭一挑,十餘柄飛劍衝天而起,組成一道銀色的劍盤淩空旋轉,刮起一道劍氣風暴,自下而上,朝淩道友的劍氣奔襲而去。

    藏身巨大劍氣之後的淩道友察覺到這股滿含敵意的劍氣,微微詫異之餘,心中掛起了冷笑。

    世人皆以為馴獸宗都是驅使獸類的修士,卻不知能夠坐鎮仙門中三流,沒點旁的手段又怎麽可以保持千年、萬年之久?

    他淩虛便是馴獸宗劍堂堂主,常年在山門閉關,除了練劍還是練劍,一身劍道修為驚豔至極,幾乎要踏入劍修之列。

    他這一道劍氣沒有催動任何劍訣,全然是憑借自身對劍道的領悟形成,但他在其中注入了自己的修為力量,又借了天地大勢,威力之強,恐怕連同為出竅的張道兄都不敢硬接,更別說飛雲宗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

    淩虛信心十足,不但不避開劍氣風暴,反而控製著巨大的劍氣削斬而去,他要用這種方式告訴飛雲宗,在仙盟,一切都要憑拳頭說話,而不是所謂的靠山!

    柳落英見對方直撲而來,嘴角掀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眼中金光一吐,一縷無形劍氣電射而出。

    恰此時,劍氣風暴與巨大劍氣撞擊在了一起,兩股威力絕倫的劍氣發生碰撞,在空中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氣刃亂流。

    道道氣刃失去控製被拋飛出去,所過之處,任何阻攔之物全被平整的切開,不見絲毫阻滯。

    落後一步的張道友看到此情形也是目光微凜,且不提淩虛的劍道修為越發恐怖,那飛雲宗的修士也不容小覷,竟然能夠抵擋淩虛一二。

    他暗暗皺眉,心道如果飛雲宗的每一個金丹修士都這般厲害,那絕對是不能留的,這樣的人留下一個都是麻煩,一旦得罪,還是斬草除根讓人安心。

    隻是這麽一來,勢必要將那位大人徹底得罪,這又是一個大麻煩,而且危及性命。

    張道兄轉瞬間想了許多,臉上的表情般幻莫測。

    卻在這時,一道慘呼聲響起,驚醒了張道兄。

    他側目看去,隻見淩虛狼狽後退,身上的衣袍被劍氣撕成了碎片,足下的飛劍光芒黯淡,搖搖晃晃的飛回到他口中,被他一口吞下。

    “嘶!”張道兄倒吸一口冷氣,再次俯瞰下方的城主府,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原以為以淩虛的實力,那道劍氣必然能給城主府一點顏色看看,卻沒想到是淩虛被擊退,而且看上去還吃了個小虧……難不成飛雲宗也有修習劍道的修士,而且此人在劍道上走的比淩虛還遠?

    淩虛心中的驚訝絲毫不弱於張道兄,他直麵那股劍氣風暴,是以更加清楚對方在劍道上的成就。

    雖說這一點無法改變今日的結果,但飛雲宗有一個這般妖孽的劍修,若是任期成長,將來勢必成為一方巨擘,這對他和馴獸宗來說,都是大大的壞事。

    看來隻能將他們斬殺於此了!

    淩虛暗下殺心。

    劍道成就無法彌補修為上的差距,縱使他們被陣法壓製了一個大境界,但以元嬰後期的修為對付幾個金丹初期的修士,簡直不要太輕鬆。

    張道友也意識到這一點,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這等天驕拜入飛雲宗當真是明珠暗投,若是換個強大的宗門,將來必成一方豪雄。

    一場試探性的對決以飛雲宗勝出而告終,但城主府裏的眾人並不覺得高興。

    這兩個不速之客都有著出竅修為,被陣法壓製後仍然保留了元嬰後期的修為,而且他們還有各種出竅修士煉製的法寶和符寶,一旦廝殺起來,飛雲宗等人連一成勝算都沒有。

    “你們是什麽人?為何來飛雲城鬧事?”呂勝男目露凶光,叉腰怒視二人。

    淩虛嘿嘿一笑:“鬧事的不是我們,而是你們飛雲宗!你們無故殺死盟主派來的代理城主,又大肆殺戮各宗弟子,已經犯了眾怒,我等便是來緝拿你們回去的,你們若是自覺,便乖乖封了修為跟我走,若是敢反抗,哼!”

    赤果果的威脅讓小奎奎很生氣,他扛著大光頭走出來,指著淩虛大罵道:“大膽狗賊,連我師姐一招都擋不住還敢大言不慚,快快下來讓我揍一頓,你這種人,我都不想看你活到第二行!”

    “第二行?小奎奎,那是什麽?”王昭麟滿臉疑惑的問了句。

    小奎奎歪了歪頭:“師弟說故事裏反派又弱又話多,活的還很長久,如果讓他來執筆,肯定不讓他們活過第二行,直接殺了了事。”

    王昭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懂了。”

    懂了?懂什麽了?

    淩虛目泛凶光,臉上滿是猙獰之色。

    一群金丹修為的小雜兵居然敢無視自己的威嚴出言挑釁,當真是活膩味了!

    “看來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便罷了,都死在這兒吧。”淩虛單手一拋,一尊大印衝天而起,化作巍峨大山,轟的一聲朝城主府砸落下去。

    這便是出竅修士的真正實力,哪怕修為被壓製,但一身強大的法寶也不是什麽人都能抵擋的。

    大山落下,飛雲宗眾人麵色微變,呂勝男自忖不怕大山碾壓,甚至給她一點時間可以將大山給轟碎,但以她的小身板,無論如何也不能阻止大山落下。

    就在這時,一聲佛音如洪鍾大呂響徹天地,小奎奎一步踏出,身形暴增十倍,黝黑的皮膚流轉著金色的光澤,八條虛化的手臂自背後伸出,轟的一聲托住了落下的山印。

    “嘿嘿,狗賊,這便是你的手段?也不過如此嘛!”小奎奎穩穩的接住山印,嘿嘿笑道。

    “密宗絕學,八臂文殊?”張道兄看著小奎奎身後顯化的臂膀,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密宗絕學?”一旁的淩虛眉頭一皺,他見識不如張道兄,認不出這四個字代表的含義,他此時隻知道自己又被小看了,心中怒火已經難以熄滅。

    “密宗絕學又如何?敢小看我,我便讓你粉身碎骨!”淩虛目光一閃,雙手掐動控印手訣,便看到那座大山迎風而漲,眨眼已經擴大了五六倍。

    小奎奎悶哼一聲,足下的大地龜裂開來,雙膝微微彎曲,骨骼發出不敢重負的呻吟,顯然是有些抵擋不住了。

    王昭麟暗道不好,當即吼道:“動手,別讓他繼續給五師弟施壓!”

    柳落英瞬間動了,十餘柄飛劍組合成一把巨大的戰劍,夾帶風勢朝淩虛刺去。

    淩虛目光一凜,認出柳落英就是以劍氣風暴破開自己巨大劍氣的修士,不敢小覷,當即收了秘法,閃身避開了戰劍。

    而此時,王昭麟的符陣悄然盛放,層層捆縛如蜘蛛吐絲,令他不勝其煩。

    “給我破!”

    光芒黯淡的飛劍得到淩虛的靈力灌注,嗖嗖嗖斬開符陣,幫助淩虛逃了出去。

    然而還不等他鬆口氣,一道鎖鏈纏住了他的身軀,卻是呂勝男拋出了雷錘,以鎖鏈將其捆綁起來。

    柳落英抓住機會逆轉戰劍,再次朝淩虛斬來,王昭麟亦不手軟,紅色符籙燃燒了五六張,組成了迄今為止他威力最大的符陣,暫時封閉了淩虛的元嬰。

    淩虛麵色狂變,他萬沒想到飛雲宗的這幾個金丹修士居然真的能夠威脅到他的性命,此時已經容不得他多想,連忙大聲呼救道:“道兄還不救我?”

    張道兄皺了皺眉,心中還有所猶豫,但想到自己一會兒也要和飛雲宗起爭執,算來算去自己還是應該與淩虛統一戰線,遂扔出一把拂塵,掐動了手訣。

    拂塵絲線迎風而漲,竟是後發先至的攔在了柳落英的戰劍上。

    戰劍鋒銳無匹,卻敵不過拂塵纏纏綿綿,終究是被減速下來,失去了威力。

    當然,拂塵的結局也不會好,幾乎所有的絲線都被斬斷了。

    張道兄肉疼的不行,心中開始惱恨飛雲宗的不識好歹。

    “小輩住手!”張道兄大聲道。

    王昭麟和呂勝男同時鬆開了淩虛,退回到一旁。

    他們二人倒不是在配合張道兄,而是他們在剛才的突襲中扮演的是輔助角色,真正展開攻擊的是柳落英,如今柳落英攻勢被阻,他們對淩虛的控製又快失效,他們繼續糾纏也是無用,這才默契的抽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