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晚
字數:4325 加入書籤
他看著我笑,指了指樓梯的方向,“我叫林峫,是這裏的店員。帶你們去客房。”
“多謝。”
這樣子的他有點呆,意外地讓他身上那股疏離的冷漠,淡了不少。
他眼皮一垂,而後一挑,“做什麽?”
“兩位,這邊請。”
突來的聲音帶回了我的注意力,那個幫我們拎行李的男子,一直都在邊上等著。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一腳踩在了他的腳背上。
我們一路上樓,也沒見到什麽人,唯有幽黃的燈光,照亮了靜謐的黑夜。
“就這兩間。”
林峫打開了三層的兩間房。
他是這家店僅有的服務員,比起樓至對人的冷漠,這個人就明顯好相處多了。
用薑絲兒的話來說,就是溫潤美人胚。
他幫我們將行李放進去之後,就去給我們準備晚飯了,服務很體貼。
我和薑絲兒商量了下明天出發的時間,正想回房,薑絲兒就叫住了我,她指著窗戶外,說,“開始擺攤了。”
我走過去一看,外頭的大道上,的確開始擺路邊攤,燈光也比之前亮了許多,人也多了起來。
“應該是夜市的時間到了。”薑絲兒一看有熱鬧,眼睛立刻發光,“走,咱們也去玩玩。”
我是有些累,想拒絕,但拗不過她,隻好一起去。
這古鎮雖然有個讓人害怕的名字,人也不多,但這小攤子,這集市,這熱鬧,倒是和一般的趕集是一樣的。
各色各樣的小玩意兒,許願的牌子,小遊戲,美味的吃食,一個都不落。
我一開始還有些心不在焉,但慢慢的也放了下來,和薑絲兒玩到老晚才回去休息。
進門的時候,還遇到了林峫,他笑問我們玩的怎麽樣,薑絲兒打著飽嗝說,很好玩。
他笑笑,便離開了。
我們各自回房,一覺睡到大天亮,我起床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去叫薑絲兒起床。
結果這人,硬是賴床,不想動,到下午才起,還說這半天趕不回家,幹脆再住一晚。
我有些無奈。
但這裏的確還不錯。
除卻一開始我本能的有些抗拒外,住了一個晚上,沒發生什麽怪事,所以我就慢慢的放下了戒心。
純當旅遊了。
白天有熱鬧,晚上也有夜市,我們徹底放鬆的玩著,但我沒想到薑絲兒此人,因吃壞了肚子,隔天早上就開始腹瀉腹痛,還有些低燒。
索性林峫會看病,給她吃了藥,才好上一些。
因此,我們又耽擱了一天。
主要是我怕她路上出事。
但到了黃昏後,天一黑,這人又鯉魚打挺的活過來了。
總說要再玩一次。
“還玩?”我無奈扶額,“你都這樣了,不能消停些嗎?”
“不行。”薑絲兒果斷拒絕,“輸給一個還穿開襠褲的小娃娃,我怎能甘心?”
薑絲兒昨晚和之前那個小孩一起套圈圈,結果輸的慘烈,傷了心,所以兩人下了賭約,她誓死要在今天扳回麵子。
“小曇,你就縱容我一次好嗎?”薑絲兒見我無動於衷,抓住我的手,開始扮可憐兒,“要是我輸給一個小屁孩,這事傳出去,我還怎麽混?我的那些迷弟迷妹們,還怎麽崇拜我?”
“就你那些迷弟迷妹們的智商等級,還不會想這麽深。總之,今晚你別想出去。否則我就告訴你男神,你欺負小孩兒!”
“……”
薑絲兒嗷嗚一聲,抱著枕頭,就哼哼唧去了。
我重重的歎了口氣,轉身就走了。
不是我不讓她出去玩,主要是她這樣子,是約戰在前,我受累在後,而且林峫也說,她身體不適合出去玩。
所以,我從她包裏找出了一顆安眠藥,混在水裏,讓她喝了下去。
等她睡著後,我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說實話,連續兩天玩到老晚,我也累,就想早點睡覺,但才鎖門,就聽到房門被敲響了。
我沒解開門鎖鏈,隻是打開了一條門縫,看到了站在外頭的林峫。
“林先生,有事嗎?”
“路過。夜深了,別出門。早點休息。”
他衝我微微一笑,手裏拿著一盞少見的蓮花燈,那蓮花燈是琉璃色的,在夜色下,泛著熠熠生輝的光芒,很是漂亮。
林峫拿著燈,順著昏暗的走廊,往前走去。
“多謝。”
我順著門縫,對他感謝,然後關了門,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刷了會兒手機後,就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陣嘈雜的聲音給吵醒了,然後重重的歎了口氣。
“又開始了。”
“那大概是因為你們的行李箱很特別。”
林峫說的沒錯,這個行李箱是薑絲兒給我的禮物,誇張的七彩彩虹色,獨一無二,就算樓至臉盲不認識我,但能認得這個行李箱。
在他拿走我的行李箱後,是我率先叫了他的名字,所以他知道是我沒錯。
“喂,帥哥,你老板是怎麽回事?就算是前女友,怎麽一會兒一個態度的?”
薑絲兒是個不安寂寞的人,她見樓至特意出現把我們從那個旅店帶來自己的店住下,卻不說理由,這會兒就向別人打聽原因。
我想阻止,她堵住我的嘴,不讓我說話。
“這怪不得他。”林峫看了我一眼,似乎覺得沒有必要解釋我和樓至那不存在的關係,而是順著薑絲兒的話說,“他是個臉盲,除非特殊的人,否則識人都憑氣息和感覺。也許是他們有段時間沒見,氣息兒不對。”
“還能這樣?”薑絲兒不信,“那他剛才還精準的找到了小曇呢!”
我衝他點點頭,跟在他身後,上了樓。
他穿著一身素色休閑裝,五官雋秀,一頭烏黑的秀發,順滑歸於腦後,用一根皮筋簡單的捆綁著,鬆鬆垮垮的幾縷發絲,垂落眼前,有種濃濃的書生氣息。
薑絲兒撇撇嘴,沒再說什麽,慢慢的爬著樓梯。
樓至的這家旅店,一共四層,一樓是大廳和餐廳,二樓和三樓是客房,四樓估摸著是他們自己住的,不包含電梯。
“民間有個傳統,新鞋需要踩一踩。”
說完,我直接溜了。
那眼神在黑夜中,盯著我心兒發慌,我抿抿嘴,收回了腳。
但那光潔的皮鞋上,還深深地印著我鞋底的灰。
樓至低頭盯著被踩髒的鞋麵,嘴角輕微的抿著,低頭不知在想什麽。
我看他那樣子,嘴角沒繃住的溢出了笑。
(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