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是不是覺得吃定我了，活著不好麽，非要自己找死，來，小爺我成全你，來呀！”
    岩石突然站定，瞪眼睛豎眉毛，轉過身來囂張跋扈的耍橫，吼聲震的雪山嗡嗡的，回聲不絕。
    那樣子就是狂怒的雄獅，顯擺著自己的武力。
    少年愣住，一雙眼中閃過驚恐，任誰都能看出，即使如此，依舊沒有退縮了的樣子，反而皺眉思索，此刻倒是可以說是各不相讓，不過，隨著岩石的暴跳如雷，少年的眼眉卻在舒展開來，到得最後反而是笑了，陽光燦爛的樣子。
    “嗬嗬嗬！不用嚇唬我，我知道你為什麽。”
    少年老神在在的樣子，手中劍指著神山上蔓延而上的腳印，挑了挑眉毛，揶揄地撇撇嘴。
    又圈指地上的屍體，卻是沒有說什麽，眉毛挑了挑，就那麽看著岩石，一雙眼睛中滿是智慧的戲謔。
    他已經看出來了，對麵的岩石不過是六階的修為，而且此刻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掩飾不了的虛弱，再怎麽暴跳如雷有什麽用，隻會讓人越來越看清楚內中的孱弱。
    裝模作樣有什麽用，垂死掙紮的徒勞罷了。
    好歹自己也是九階修為，對付那些同樣八階和九階的自己幹不了，隻能以裝死逃得性命，想要混到此次試煉結束就可以了，活著回去比什麽都強。
    自己的身家性命才是至關重要的，還有大把美好時光等著自己呢，不值得丟在這樣的一個世界。
    當然了對付隻有六階的家夥，想來還是有把握的，雖然有著欺軟怕硬的嫌疑。
    又有什麽關係呢。
    誰又能怎樣呢？
    誰又知道呢！
    做完這一票就走，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苟著，等到時候出去，不還是好處多多麽。
    犯不上拚死拚活的，好處撈不到，丟了性命那就一切玩完了。
    實惠加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麵前的東西實在是太珍貴了，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很心動。
    看看，自己逃過一劫之後，這不大運就接踵而至。
    血靈啊。
    隻要取了麵前的血靈，這一趟下來就超過了百分之九十六七的人，我還要去冒什麽險呢！不值得，不需要了是吧！
    “這個混蛋，這麽膽小卻能活到現在，不是沒有原因的，這腦子的確好使！”
    岩石心中暗罵，不得不佩服這個家夥的眼光，人家真的很會審時度勢，很會觀察細節。
    關鍵是還知道柿子撿軟的捏。
    他知道此地就是終點，自己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之前還想著要去神山，還指望老神仙幫忙，此刻卻是不能這麽做了。
    山下那些死去的人，就是岩部落的，直到這裏，依舊還是有不少足跡通往神山，他知道一定還有岩部落的人活著，就是當初自己告訴他們的，活不下去了就上神山。
    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有人聽進去了，他們一定是到了活不下去了的時候，看樣子一路有強敵追殺，還有多少人活著不知道，可也不能再把強敵帶過去。
    這讓得他更加憂心，可是身不由己，有什麽辦法呢！
    再者就是他們上了神山，若果早知道，打死他也不會來這裏，可是現在他卻必須保他們周全，哪怕山上已經沒有活人，他也不能再引強敵前去，誰又知道有沒有幸存者。
    再怎麽說也是族人，雖然因為分歧而分道揚鑣，但改變不了他們都是和自己一樣是岩部落的人，是這個小世界的人，他們的真正敵人是外麵世界的人，那些人才是真正的要置自己死命的人。
    神山之巔，寶鏡一般的崖壁上突然顯現老神仙的身影，目光如炬，穿透重重山巒和風雪，看著岩石，喃喃自語。
    “……我的選擇竟然沒有錯呢！……”
    岩石身體一震，四下望望，他好像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但又像是嗚咽的風聲，晃晃腦袋讓自己保持清醒狀態，手中劍緩緩握緊，一步步走向對麵的少年。
    戰鬥，此刻他必須戰鬥。
    不要問為什麽。
    就為自己。
    就為身後的族人。
    就算是自己技不如人。
    就算是自己修為低下，此刻也不能後退。
    就算是明知道會戰死，也必須戰鬥。
    此刻上天賦予自己的是守護的職責，而不是逃避。
    “殺”
    低沉沙啞的吼聲從岩石喉嚨中發出，雙手持劍劈向少年，什麽劍的華麗輕盈全然沒有，就是勢大力猛的殺人技，完全就是一把砍刀的樣子，沒有一點點劍術可言。
    就是簡單的劈，砍，撩，刺。
    一開始就是瘋狂的進攻，完全沒有一點要防守的意思，全是大開大合的動作。
    這樣的進攻才是自己的強處。
    生猛有力。
    什麽防守，沒那麽多。
    生死之戰，將對麵之人砍倒就是結束，反之就是一直重複那些動作。
    因為岩石知道自己的不足，修為不夠，這方麵顯然拚不過人家，所以拖不得，必須一鼓作氣，打落對手的氣勢，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哪就必須讓戰鬥的節奏跟著自己來。
    故此才有自己先動手，而且一上來就是瘋狂的進攻，狂風暴雨電閃雷鳴般的進攻，絕不能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哪怕是一丁點也不行，畢竟對手的修為擺在那裏，一有機會等待自己的將是萬劫不複。
    長劍揮動越來越快，猶如光影晃動，夾帶風雷之聲，每一擊都是致命的，毫無花俏可言。
    殺人，殺人，殺——人。
    少年懵逼了，就那麽接了一劍，然後就完完全全的被動防守，想要反擊幾乎不可能，太快了，快到眼花繚亂，快到手忙腳亂，到的最後已經有些不知所措了。
    沒見過這樣的打法。
    沒見過這麽猛的。
    自己雖然也是九階的修為，但是戰鬥並不是自己的強項，一直就是偏下水平的那種，麵對這樣激烈到極點的戰鬥真的有些力不從心了，感覺很是憋屈，卻又無能為力。
    岩石卻是水漲船高，一路高歌猛進，氣貫長虹，手中劍依然在加速，那種生死戰鬥中的潛能慢慢的爆發出來了，真正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仿佛回到了山穀中無盡廝殺的戰場。
    而且是不知疲倦，忘卻自我，完全就是為戰鬥而戰鬥的意境悄然綻放，此刻的岩石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砍倒對方，否則絕不會罷休的。
    而且是不停地戰鬥，戰鬥，戰鬥。
    此刻他越發清楚，隻有砍倒了對手，自己才有活路，否則一旦被對方占據主動，死的一定是自己。
    少年已經呈現出慌亂的節奏，空有一身修為，卻是被壓著打，關鍵是氣勢被奪，心中有了懼怕的感覺。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心中的怯意越來越濃。
    手怯而無力。
    心怯而無膽。
    神怯而人弱。
    岩石的進攻越發狂暴，直如狂風暴雨般的劈砍，人劍合一的感覺，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劍，無堅不摧，唯快不破，已經到了一個他從未有過的程度。
    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眼中隻有對麵的少年，釋放出無盡的殺意要淹沒那個少年。
    隻有殺了他，自己才能活，身後的族人才能活，還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
    為活著而戰。
    他的眼中隻有劍，目光變的空靈，身周的一切變成了簡單的線條，而自己卻能輕易的看透這一切，能在這樣的線條中在劈砍出更多的線條，甚至是重新糅合這些線條，讓他們圍著自己轉，隨意的組合。
    兩年來，在那個山穀之中，每天都是超強的生死戰鬥，早已習慣戰鬥中的每一個細節，形成了身體本能反應，各方麵的協調能力早已經遠超常人。
    長劍在他手掌中如同他的手臂延伸，指哪打哪，仿佛不用思考。
    眼神到，劍就到，甚至是心念所想，劍已至，快到豪巔，迅如電閃，真正的隨心所欲。
    反觀少年已經是手忙腳亂，苦不堪言，更要命的是在這樣極速劈砍之下，想要撤出戰鬥都困難，除非被砍倒，否則就是不停地應戰，根本不敢單方麵停下來。
    “真正的人劍合一，我碰到了什麽，關鍵是這個人使得根本不是劍法，卻能做到人劍合一，這是什麽鬼!”
    少年喃喃自語，眼中已經是驚恐的不得了，手忙腳亂的抵擋，連他自己都知道這樣不行。
    可就是生不起反抗的意誌。
    “殺”
    岩石低吼，連成一串的人影和劍影，太快了，就像是分身出現一樣，實際上還是他一個，自然是因為動作太快，如同幻影一般，重重疊疊，殺機肆意。
    “人劍合一！”
    少年驚恐萬狀的叫聲，隨即一顆頭顱飛了起來，身體依舊在抵擋攻擊，而且不停的後退。
    噗
    岩石撲倒在地上，剛才的一擊抽空了他所有的靈力，那種感覺玄之又玄，自己揮出了怎樣的一劍，腦袋中一片空白，但也欣喜如狂，為這樣的一劍振奮。
    “嗯，聽起來不錯，這樣的一劍就叫人劍合一吧！”
    撲倒在地上的岩石渾身軟踏踏如同抽去筋一般，閉著眼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