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水粉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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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老爺子正喝著茶。
    他麵前的小朝陽叉著腰,指揮著三個小腦袋穿來穿去。
    “趙過,你柱子沒擦幹淨,趙玉,你那裏沒掃幹淨,青瑤去爺爺房裏把道德經拿來。”
    趙玉提著撮撮就拿不到掃把,拿到這個那個又掉了。
    小朝陽著急:“趙玉啊,你要一隻到拿撮撮,一隻手拿掃。”
    “小驕陽,我不認的是哪本書。”青瑤在老爺子屋裏喊道。
    小朝陽噔噔瞪跑進去,抱了一本書出來。
    一邊走一邊給青瑤糾正:“青瑤,我叫小朝陽,不是驕陽,記住了嗎?”
    青瑤很認真點點頭:“嗯,記住了,小驕陽。”
    “!!!”
    小朝陽生無可戀地搖搖頭。
    小朝陽手裏抱的書,是道德經,難道說這個朝代也有這本書。
    小朝陽看見趙淺淺,抱著書噔噔瞪跑過來。
    剛跑到麵前,吧唧,腳底一滑,給趙淺淺行了一個叩拜禮。
    小朝陽一骨碌爬了起來。
    “淺淺,你去哪兒了?為什麽不帶上小朝陽?”
    趙淺淺摸摸她的頭:“小朝陽跟著走了,這家裏怎麽辦?”
    小朝陽回頭看看,好像是這麽個理。
    趙淺淺看著她手中的書問道:“這是什麽書?”
    “道德經呀”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小朝陽說著抱起書走向老爺子,邊走邊念。
    趙淺淺訝然,這是小朝陽不但口齒清楚,還能背一些道德經。
    李掌櫃與顧客約定時間快到了,趙淺淺出門向玉胡同走去。
    遠遠就能聽見,胭脂水粉店裏吵鬧的聲音,店門口還有很多圍觀的人。
    “你昨天說今天辰時來給我們處理,怎麽不給我們處理,賠銀子!”
    “對,賠銀子,不然叫人砸了你的店。”
    “你就是個賣假貨的,害我們出醜。”
    “......”
    裏麵女子的聲音很大,都帶著憤怒。
    “各位鄉親,請讓一下。”趙淺淺叫了幾聲,沒人搭理她。
    “咦,那是誰的銀子丟外麵了,怎麽沒人撿呀?”
    圍觀的人一聽,銀子沒人撿,不是傻呀,紛紛退出來。
    “在哪?”
    趙淺淺趁圍觀的群眾退出,馬上擠進去。
    胭脂水粉店裏圍著桌子坐了七八個姑娘,個個都是戴了麵紗,眼裏全是憤怒。
    “李掌櫃!”趙淺淺叫了一聲。
    李掌櫃看到趙淺淺像是看到救世主。
    “哎喲你可算來了,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沒事,交給我,李嫂去打熱水來,注意要溫的,不要太熱。”
    李掌櫃轉身吩咐掌櫃娘子去打熱水,他便站在一旁隨時聽候差遣。
    趙淺淺走過去:“抱歉,各位姐姐,讓你們久等了。”
    姑娘們停止吵鬧,扭頭看向趙淺淺,見她穿著粗布衣裳,用鄙視的眼神看著她。
    “你誰呀,誰是你姐,別來攀交情,我們可沒你這麽寒磣的窮親戚。”
    一個紅衣女子嫌棄地皺起眉。
    “我是來幫你們解決臉上紅疹的,那你們哪位姑娘先來呢?”
    “嗤,就你?”紅衣女子,用手掩住嘴。
    趙淺淺沒去理會紅衣女子。
    “請問哪位姑娘先來,盡快處理,你們也少受罪,我隻先幫你們清洗後看看情況,再根據情況,搭配適合你們的胭脂。”
    “你還給我們配胭脂,都給我們整成這樣了,誰還敢用你家的胭脂,賠銀子。”
    “對,賠銀子!”還有兩個跟著起哄。
    “你們的目的是賠銀子對吧,那就先等一下吧。”
    掌櫃娘子端了熱水進來,趙淺淺走到一個白衣女子麵前。
    從她進來就觀察了這群人,這白衣女子和旁邊三個粉衣女子,一直沒有開口。
    “姑娘,我幫把皮膚清洗一下,看看情況可以嗎?”
    “嗯。”白衣女子點點頭,取下麵紗。
    她的臉上紅疹幾乎成塊狀,還有點紅腫,皮膚不幹,不是因缺水引起。
    姑娘,你以前有這種情況嗎?比如吃過什麽食物,或是接觸過什麽東西就會有臉上發熱發癢的象限。
    “以前沒有過。”白衣女子道。
    “你現在用的胭脂用了幾天了?”
    “三天。”
    “你胭脂有問題,問人家吃什麽,你是想推卸責任?”
    趙淺淺自動過濾紅衣女子的刁難。
    “那你最近有沒有碰過什麽花,或是蜂蜜之類的?”
    趙淺淺繼續問。
    白衣女子想了想:“我姨母從漢州給我們帶回一株秋菊,開得正豔,最近幾日我每日都會去看兩次。”
    “你應該是對菊花過敏,以後菊花開的時季,你最好離菊花遠些,對花粉過敏的,風吹過也會引起皮膚過敏。”
    趙淺淺從包裏拿出一兩個瓷瓶,一個是著的蘆薈膠,她早上裝進瓷瓶的,另一個是裝的內服過敏藥。
    “這個是外用的,我先給你擦點,回去隔兩個時辰再擦一次,最近幾天你先不要用胭脂,等皮膚完全好了再使用。”
    蘆薈膠擦在臉上,立刻便有清涼感,白衣女子一直深鎖的眉頭舒展開來,看得出,她一直在努力克製自己不要去臉上抓。
    “今天吃一粒藥,明天過來,我再給你看看需不需要吃藥,你可以先在這裏坐一會兒,不到半個時辰,你臉上的瘙癢會減輕,記住不要撓,否則會更嚴重。”
    白衣女子點點頭:“我那胭脂需要換嗎?”
    “你的胭脂你可以用,現在氣候幹燥,我再給你配一瓶潤膚的,後麵用的時候先擦潤膚膏,再擦胭脂,這樣皮膚會更加水潤。”
    趙淺淺在貨架上拿了一瓶傲雪迎春潤膚膏,給白衣女子包上。
    趙淺淺接著為旁邊的三位粉衣女子清理皮膚。
    三位均是因為幹性皮膚,配錯胭脂造成,趙淺淺按每人膚質配了不同潤膚膏加胭脂。
    嚴重的加一瓶蘆薈膠,輕度的就隻需蘆薈膠。
    不願吃藥的也可隻擦蘆薈膠。
    見幾個姑娘清洗擦了小瓷瓶的藥後,沒在臉上撓,臉上也沒有剛進來那種痛苦表情,最先擦藥和吃了藥的白衣女子,臉也沒剛進來是沒那麽紅腫。
    “趙姑娘,我來晚了。”趙淺淺一聽,便知是昨天晚上來的女子。
    那女子今天穿了一身綠衣,沒戴麵紗,臉上紅疹已經看不見,整張臉幹淨亮白。
    “趙姑娘,你看,我臉好了,紅疹全都沒有了,皮膚比之前還好看。”
    綠衣女子說話間難掩收中喜悅。
    見趙淺淺手中拿著剛從水裏撈起的帕子,愣了一下。
    這才發現裏麵七八個紅臉女子。
    “噗呲”笑出聲來。
    “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一點家教都沒有。”紅衣女子冷聲道。
    綠衣女子心情大好,沒理會紅衣女子。
    “我給你們說,我昨天來晚上來的時候,跟你們一樣,一臉紅疹還發癢,這姑娘她給我搽了這個膠,又重新給我配了一套胭脂,你們看,我今天就好了,而且皮膚比以前還好。”
    綠衣女子說著拿起桌上的蘆薈膠晃了晃。
    “真有這麽快就好了?那你今天用胭脂了嗎?”一個還沒清理皮膚的女子問。
    “今天用了呀,趙姑娘昨天給我重新配的,今天用了感覺皮膚潤潤的,很舒服。”
    “你看看是不是和我們這是一樣的?”剛配好的三個粉衣女子問道?
    “你的一樣,她們兩的不一樣。”綠衣女子看了每人的胭脂。
    趙淺淺道:“征對不同膚質配的東西不同,就算相同膚質,效果也會因人而異的。”
    “給我看看吧!”
    “也給我看看!”
    先前猶豫的幾個女子,都爭著讓趙淺淺給他們處理臉上的紅疹。
    很快處理好,大家感覺沒那麽難受,拿著新配的胭脂和蘆薈膠離開。
    店裏就隻剩下紅衣女子。
    “姑娘,你想怎麽樣處理?是要銀子還是要臉,你自己選一樣吧!”
    趙淺淺眸光冷厲看著紅衣女子。
    “賠銀子!”紅衣女子道。
    趙淺淺冷冷道:“看來你是不要臉了?”
    “你才不要臉呢!”紅衣女子大聲吼道。
    “行,既然要臉,把你用的胭脂拿出來看看,再把麵紗取下來我看看。”
    趙淺淺同樣把一盆水放在凳子上,擰了帕子。
    紅衣女子把東西往桌上一扔:“可都是你們店裏的東西,別說我對什麽食物或是花花草草過敏,我可不會被你輕易糊弄過去。”
    因為剛剛女子吼得大聲,外麵又聚集了好些看熱鬧的人。
    趙淺淺他細看了下胭脂,是李掌櫃店裏的。
    “你得把麵紗取下來,我才能看到你臉上的情況。”趙淺淺又說了遍。
    “我臉被你們弄得那麽難看,取下麵紗怎麽見人?我可沒那麽厚臉皮。”
    紅衣女子說什麽也不肯把麵紗取下。
    趙淺淺一把扯上她的麵紗,她先是一愣,隨即惱羞成怒。
    “咦,這不是滿香園的姑娘嗎?”
    “你怎麽認得?”
    “她那一臉的麵瘡,怎麽不認得,兩月前在滿香園門口,拉住我家那口子就往裏麵拽,我就在對麵買胭脂出來,正好被我撞見,還給她吵了嘴。”
    “真是不要臉,敢情是到這裏來碰瓷的。”
    “這種人哪還要臉,就是要銀子。”
    “......”
    門口的人議論開來,紅衣女子鼻子哼了一聲,不理會門口的人。
    紅衣女子皮膚底子還好,隻是滿臉都是麵瘡,有的還化膿。
    這是嚴重的體內性激素水平的失衡所致,主要是生活不規律引起。
    雖說醫術鑽研不精,但好歹也學了幾年,趙淺淺一看便知。
    不過她一來就要銀子,想必也不會承認自己之前就長了的。
    “剛剛大家都說你兩個月前就長了這些麵瘡了,你這可不是因為胭脂的原因。”
    趙淺淺說到這裏停住,看著紅衣女子。
    “她們說你就信?誰知是不是你們找的托?”紅衣女子矢口否認。
    “李掌櫃報官吧,官府若查出她以前就長了麵瘡,那咱們就告她誣陷,到時就得要賠銀子給我們。”
    趙淺淺說話是特意走到紅衣女子身邊,把話說得極慢,聲音拖得很長。
    頓了頓又道:“不過聽說誣陷罪是要挨板子的,會被打得皮開肉裂,血肉模糊。”
    紅衣女子的手緊緊地拽著手帕,指尖有些發白。
    趙淺淺慢條斯理走到桌邊坐下,瞟了一眼女子,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
    “其實,這種麵瘡也不是不能治,隻要配合得好,一個月就能痊愈。”
    趙淺淺同樣慢條斯理說著,眼睛卻是看向李掌櫃的。
    “你能治這個,這種麵瘡就連回春堂的大夫也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