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拿毛巾給楚軒。”

    不用張繼忠示意，劇組人員就趕緊拿了塊毛巾遞給楚軒，雖然已是四月中旬，但這洞裏的水還是很涼的。

    看著楚軒落水又上來沒什麽事，可就怕這位男主感冒生病而延遲拍攝，那會很麻煩。

    楚軒拿毛巾擦著臉，劉藝妃幫楚軒將服裝脫下。

    “張哥，怎麽樣？”張繼忠走過來，楚軒不由問道。

    “我個人感覺很好，看看他們怎麽說。”張繼忠笑了下，示意楚軒和劉藝妃一起去導演組。

    楚軒邁步跟張繼忠走，劉藝妃將濕漉漉的外服遞給工作人員然後跟上。

    一行三人來到導演組，餘敏正在跟老師們講述著什麽。

    “這場戲很重要，因為它是轉折戲。”

    “這場戲要體現的效果有兩點，小龍女跟小楊過相處了幾年，那小龍女的轉變在哪裏？小楊過成了大楊過，大楊過需要承接小楊過的性格，大楊過是否表現了出來？”

    老師們點了點頭。

    餘敏拍了下大腿，道：“我認為表現出來了。劉藝妃之前的小龍女沒有笑過，但小龍女和楊過相處了三年了，劉藝妃的小龍女會笑了，這是小龍女的轉變，也是一個擁有情緒了的小龍女的變化的開始。”

    老師們微微額首，繼續聽導演講述。

    餘敏環抱起雙手，道：“楚軒不用說，楊陽的演法都是他教的，楚軒的演法也很好的將楊陽這個小楊過的演法承接了起來。那調皮的勁我看得有趣，但又很舒服。當初楚軒和我們一起商量的時候，說收著演，不要搞怪，不要大手大腳來突顯戲劇張力，那樣會很油膩。剛剛看了楚軒的演繹，我覺得對，他演得剛剛好。”

    “楚軒的演法有點古添樂那個楊過的感覺。”有老師說。

    “還是有很大差別的，至少楚軒和劉藝妃演出來的感覺讓人感到一種自然而然的溫情，跟古添樂和李若桐不一樣。”有老師搖了下頭，予以不同評價。

    “那三句台詞加得可以，把小龍女和楊過相處三年的感情給說了出來，但這個感情並不是愛情，我就覺得非常的妙。”趙劍笑道。

    餘敏剛想說話，餘光就見楚軒和劉藝妃走了過來。

    “那三句台詞是誰想出來的？”他轉向看著楚軒和劉藝妃，臉上洋溢著笑容。

    楚軒和劉藝妃相視一眼，劉藝妃捋了捋發絲，莞爾道：“我們一起想的。”

    餘敏點了下頭，掃視眼導演組老師，道：“楊過從小就缺愛，又仿佛被全世界嫌棄，跟小龍女相依為命幾年，如何把楊過的心理轉變給體現出來？他們這三句台詞做到了。”

    餘敏攤了下手，嘴角輕揚道：“楊過第一句台詞：我再大也是姑姑的過兒；第二句台詞：姑姑補就是；第三句台詞：我陪姑姑。少年楊過對小龍女的依賴，完全體現出來了，這也是我們想要的效果。”

    餘敏衝楚軒和劉藝妃豎起大拇指，道：“這三句台詞真的好，不僅體現出楊過的心理變化，劉藝妃你做出的相應表情也讓小龍女的人設開始豐滿。最主要的是，楚軒這個楊過讓我覺得配得上劉藝妃你這個小龍女，且讓我希望楚軒這個楊過跟劉藝妃你這個小龍女能夠在一起，這兩個感覺在初期是很重要的。”

    楚軒哂然，劉藝妃嫣然一笑。

    和楚軒演過《仙劍》後，她就找到了屬於她的演戲方法。

    如今再和楚軒演《神凋》，不僅配合更默契外，她將自己對楚軒的感情注入小龍女身上，再以小龍女的人設將感情給演出來，有了趙靈兒一角的經曆和情感洗禮，她演起小龍女來變得能夠更加遊刃有餘地將情緒自然表露。

    在拍戲前，楚軒就說，要麽不演，要麽就演出最好效果的天下無雙的俠侶。

    剛剛經曆了跟楚軒那場戲後，又有張繼忠給予他們自由發揮的空間，她有信心和楚軒做到一點。

    於此，她想想也有點小激動。

    “那就按照他們這麽來，幾位老師把劇本相應改一改。”餘敏看了眼眾位老師。

    見眾位老師有的點頭讚成，有的不言默許，餘敏便擺手笑道：“楚軒換套戲服，你們再去準備，就按照你們剛剛的演法去拍，爭取一兩次就把它給過了。水也挺涼，楚軒你老是落水也不好。”

    楚軒和劉藝妃相視一樂，導演組的認可還是讓他們挺開心的。

    楚軒重新換好一身幹淨的戲服，跟劉藝妃回轉片場做準備，

    張繼忠見眾人對剛剛那場戲認可，他也沒再去片場，來到王金花身側坐下。

    “楚軒不用說，但茜茜的進步是真很大。剛剛那場戲明顯是以楚軒為主，茜茜配合得也很好，她也會了該怎麽結合台詞運用表情了，這很難得。”張繼忠對比下《天龍》中的劉藝妃，感慨了下。

    王金花和劉小麗聞言一樂。

    “楚軒當時教她說，做什麽樣的表情，就說什麽類型的台詞，台詞的目的僅僅隻是為了解釋麵部表情的由來，為什麽要做這個表情？這就需要用台詞來解釋給觀眾聽，讓觀眾聽到你的情緒，又讓觀看通過你的麵部表情來感受你的情緒，二者結合，這就是演技。”劉小麗回憶了下楚軒說的話，笑著將之說了出來。

    “確實是這個理論，懂的人不少，做到的人不多，特別是那些年輕演員，說著台詞毫無表情，完全是在念台詞，這就很尷尬。”張繼忠點了下頭，間接地讚同楚軒的話。

    餘敏、趙劍和導演組老師們也是微微額了下首。

    有了第一場的拍攝經曆，楚軒和劉藝妃在《神凋》的第一場搭戲在保一條的情況下，隻拍了一次就過。

    “默契度拉滿。”王金花淺笑地說。

    “楚軒知道劉藝妃想要什麽情緒，劉藝妃也知道楚軒想要什麽情緒，這拍起來就很順利，看他們演感情戲，完全不用我們去插手，這拍起來就很舒服。”餘敏也是樂得清閑。

    這種不需要去講戲的演員沒有哪個導演不喜歡，偏偏不需要講戲還能給到驚喜，這就更讓他滿意了。

    ……

    在劇本中，小楊過成長為大楊過，也是少年楊過後，和小龍女就此開啟了練功模式，互相開掛。

    而楊過和小龍女現在還沒有愛情，隻有相處三年的同門之情。

    楚軒給劉藝妃說，情緒可以遞進，但不要太滿。

    在楚軒和劉藝妃的磨合下，在拍攝中，楚軒的調皮，一會兒讓劉藝妃輕輕蹙眉，又一會兒讓劉藝妃微微一樂。

    劉藝妃的一顰一笑，給到的恰到好處的小情緒，讓張繼忠、餘敏和王金花連連點讚。

    ——這個小龍女無敵。

    就如此，在古墓場景中，楚軒和劉藝妃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拍攝工作，該吊威亞的吊威亞，該練劍的練劍。

    花了三天時間，少年楊過和小龍女在古墓練功部分在今天全部結束。

    而今天要拍一場轉折戲。

    “餘導，這出戲我覺得要稍微改一下，小龍女追殺楊過有點突兀，我覺得換個方式來演可能會更好。”楚軒在導演組提議。

    “你們先去演，想怎麽演就怎麽演，好不好看了再說。”餘敏擺手。

    導演組的老師們微微笑了下，這幾天看楚軒和劉藝妃的戲，他們從未插手，人家兩人自己就能演好，他們也沒有插手的理由。

    雖然改了不少台詞，但楚軒和劉藝妃又很懂分寸，無論怎麽改都沒超出劇情框架的範圍，這讓他們也無話可說。

    最主要是這兩人演出的符合劇情需要的氛圍感相當強烈，呈現的效果在他們意料之外又在他們接受範圍的好。

    這幾天他們也習慣了，讓楚軒和劉藝妃按照他們自己的方式演，他們再看好不好。

    ——片場。

    楚軒和劉藝妃一邊對照劇本，一邊商量著。

    在劇本中，甄誌丙愛慕小龍女，常來古墓附近尋找小龍女的身影。這天，趙誌敬跟蹤甄誌丙並戳穿他愛慕小龍女的心事，甄誌丙氣急敗壞後和趙誌敬打鬥起來。打著打著，正好打到楊過和小龍女練功之處，驚動了修練中的小龍女，小龍女因此而受了嚴重的內傷。

    這一幕需要去九寨溝去拍。

    下一幕在雁蕩山古墓場景拍攝——楊過將重傷的小龍女帶回古墓，小龍女覺得自己會死，楊過傷心欲絕……

    這是屬於兩人第一場爆發情緒的戲，也是楊過和小龍女第一次分別的戲。

    楚軒和劉藝妃拿著紙筆，一邊說著什麽，一邊記著什麽，時不時還拿劍比劃兩下。

    半個小時後，楚軒和劉藝妃跟餘敏和張繼忠說了幾句後，又回轉片場。

    ——拍攝開始。

    劉藝妃一襲白衣躺在石塊，麵色蒼白，懨懨之狀。然終是難掩其美，難蓋其秀，依舊冷豔無雙。

    “姑姑，你怎麽樣？姑姑，姑姑……”楚軒急切地喊，搖晃劉藝妃的身子。

    他的命是姑姑救的。

    他的武功是姑姑教的。

    他每天吃的是姑姑給的。

    他每天住的是姑姑讓的。

    相伴數年，互依為命。

    承蒙師恩，無以為報。

    如今姑姑重傷傍身，他心難安，他意難定。

    束手無策之下，唯有濁淚來表達焦灼的心。

    “姑姑，你不會有事的！”

    楚軒跪在地上，雙手一會兒撫下劉藝妃的額頭，一會兒撫下劉藝妃的臉，任由臉上淚水打濕劉藝妃的衣，可劉藝妃不醒，一時氣氛悲傷而起，古墓中以往的歡快不見。

    劉藝妃陡然呼吸了下，緩緩睜開眼，卻又無力垂下，處於半睜半閉的狀態。

    “你怎麽又哭了？”她清冷道，好似無感情，但又處處透著關懷。

    楚軒喊了聲“姑姑”，臉上淚痕未幹，雙眼又閃爍著淚花，雙手捧著劉藝妃的臉，“姑姑，你怎麽樣了，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死的。”

    劉藝妃“咳”了聲，嘴角流露絲鮮血，隨著臉頰滴落她的秀發。

    “姑姑！”楚軒急切地喊。

    劉藝妃看著他，緩緩道：“我答應過孫婆婆要照顧你一生一世，如果我死了，你該怎麽辦？”

    “姑姑，你不會死的！”一時間，楚軒淚如雨下，哭得很難看。

    劉藝妃掙紮地想起身，哭紅了眼的楚軒喊了聲“姑姑”，連忙將她慢慢扶起。

    劉藝妃坐起身後，重傷的狀態讓她猛地彎腰咳了兩下。

    楚軒一臉焦急，本欲開口時，卻見劉藝妃拿起旁邊寶劍就像楚軒刺去。

    楚軒痛哭間倏忽一驚，跪在地上的下意識用雙手撐著地麵往後爬了幾步。

    劍吟聲起，劍尖直抵他的脖子前一寸位置。

    劉藝妃一臉病懨懨狀，微微喘氣的她上身稍有起伏，她柔柔地道：“你能否照顧好自己？”

    楚軒一邊哭，一邊緩緩搖了搖頭。

    “那我殺了你！”劉藝妃把劍往前一送。

    楚軒驚愕了下，往後爬了一步，“姑姑！”

    他哭囔著，目光中又布滿了疑惑。

    這時，劉藝妃渾身無力地往前傾倒。

    楚軒一急，雙手在地上爬著想去幫扶。

    哪知，劉藝妃強撐著身子又把劍抬了起來，楚軒急忙停下。

    “再問你一次，你能否照顧好自己？”

    楚軒回想剛剛一幕，掛滿淚水的臉連連點頭。

    劉藝妃的右手無力一鬆，寶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你現在就走，我要療傷，不得被幹擾。”

    “姑姑……”

    “走！”劉藝妃強忍傷勢帶來的痛苦，低著頭不看楚軒。

    楚軒再次流下淚，道：“姑姑，那過兒什麽時候能回來？”

    “不要回來。”劉藝妃稍稍偏過頭，在楚軒看不到的那一麵，劉藝妃微微咬著牙，忍著身體帶來的痛楚。

    “姑姑……”

    “你走，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還沒聽到動靜，劉藝妃又強忍著痛道：“快走，別耽誤我療傷。”

    楚軒陡然清醒，起身向後走，“好好好，過兒走，過兒不耽誤姑姑療傷，姑姑你一定要來找我，我就在山下等你。”

    楚軒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說，“姑姑你快點好起來！過兒在山下等你！”

    劉藝妃偏到另一邊的頭轉向而望，看了眼楚軒的背影後，她的雙眼閃爍了下，流下兩串清淚。

    

    “孫婆婆，我答應你要照顧過兒一生一世，我死了誰來照顧他？我本想殺了他再和他一起與你相會……”

    “但我下不手，過兒也長大了。”

    劉藝妃喃喃自語，旋即猛然間噴出一口血液，身子緩緩往後一躺，不省人事。

    ——取景器前。

    導演組的人一片安靜。

    餘敏抹了下眼角淚花，卻是哭笑不得道：“這特麽的明明在劇本中這段劇情就是很小的一段概述，為什麽他們兩個演起來就成這樣了？”

    趙劍的眼光閃爍了下，卻又笑道：“這段劇情在劇本中的描述才五百個字不到，但我覺得他們演出了五千個字的感覺，而且時間拿捏得剛剛好。”

    導演組的老師們搖頭一笑，但又為剛剛那幕戲感到些動容。

    “演得不錯，至少觀眾會被感動得哭。”張繼忠哂然道。

    餘敏和趙劍、王金花、劉小麗微微額首。

    “我個人認為，楚軒和劉藝妃改得這幕戲很到位，劉藝妃的前後情緒變化，表達了她對楊過的不舍，楚軒的哭戲就不用說了，反正兩個人之間的配合演繹出的效果讓我很感動。這幕戲，在我看來他們是在互相成就，讓兩個人物一瞬間就更立體了。”王金花表述了自己的觀點。

    劉小麗點了點頭，她的目光看向屏幕，楚軒和劉藝妃一邊笑談一邊走過來。

    見此一幕，她展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