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司禮監掌印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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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淹延,就是將關押的囚犯一直拖著而不審,這一關就是幾個月,甚至一年兩年的都有。
    而至於為何這麽做,朱元璋最是清楚,這些被關押的犯人,隻要還未審案,不管是否青白,總歸是要吃喝拉撒的。
    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些犯人的家屬親眷們,若是想要犯人能在牢裏麵吃好喝好,自然是要給牢頭和差役送些銀錢,送多的吃好喝好,送少的斷其吃喝,要不了多久就會讓其活活餓死在獄中,反正都是犯人,到時候直接用屍體按一個押,審都不用審,直接就可以結案了。
    這樣一來,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至於用刑殘酷和泛濫追呼、招引告訐又是相似的,這便是地方官員追求效率和證據,恨不得到大街上隨便抓一個人屈打成招,而後將十幾件未破的案子全都放到他的身上。
    隻不過這一點,在如今卻是很難改善,隻能盡量完善監察體係和刑獄體係。
    再之後的重疊催稅、科罰取財雖然也是記載在《西山政訓》之上,但實際上並不屬於為官之道的範疇,畢竟一個地方官員尤其是在洪武年間,你再大的能耐,在狠辣的手段,肯定也不敢巧立名目,橫征暴斂,最多使些手段,小撈一筆。
    而低價奪物,放在後市便是強買強賣,靠著官員的身份,若是看上了某個富商家裏的豪宅,難道那富商還敢直接提出讓官員用市價購買麽。
    李泰十分耐心的將這十害一一講出來,並附上了自己的解決之法以及建議,隻聽得朱元璋兩眼一直冒著精光。
    有李泰,乃是大明之幸的想法早就已經深刻在朱元璋腦海了,可即便如此,每一次看見李泰用不及弱冠的年紀,闊談大論,卻又偏偏都是極有道理的話時,朱元璋還是會想要稱呼李泰一聲“妖孽!”
    而此時的李泰已經全部說完,而後還有些鄭重的對朱元璋說道:“四爺,今日你問我之問題,想必也是要向聖上稟告的。”
    “我便想請四爺幫我向聖上再帶一句話,朝廷製定律法,不止是為了約束百姓,更是為了嚴格的約束官員!”
    “百姓們懂得東西不多,所以朝廷需要以明文規定的方式,來告訴他們什麽可以做,而什麽不可以,法無禁止皆可為。”
    “而官員不同,隻有飽讀詩書者方可為官,其標準自不可與沒有接受過良好教育的百姓們相同,對於官員來說,除了要做到法無禁止皆可為以外,還要知道什麽是法無授權不可行!”
    “法無禁止皆可為,法無授權不可行。”
    朱元璋嘴裏不斷念著這兩句話,內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靜。
    ……
    “聶慶彤何在?”回到暖閣後的朱元璋二話不說,便開始奮筆疾書,直到將今日李泰所講的每一句話都依照記憶抄寫了下來後,朱元璋方才停下了筆,開口招呼了一聲道。
    “老奴在,請陛下吩咐!”
    隨著朱元璋聲音落下,一個看模樣五十多歲的老太監立刻進門請安說道。
    聶慶彤乃是如今的司禮監掌印太監,也是隨身跟在朱元璋一邊伺候的內侍,掌理內外章奏及禦前勘合、傳宣諭旨,可以說是和朱元璋最親近的位置。
    隻不過如今朱元璋尚且還沒有對宦官放權,所以即便是掌印太監的聶慶彤也沒什麽太大的權勢,但畢竟身份特殊,朝中也無人敢惹。
    “你去一趟禦用監,看一看前朝的丹書鐵券該是怎麽做的,再去一趟印綏監,看一看要賞賜丹書鐵券,該有什麽程序。”
    明朝時的宦官機構很龐大,且並不全是負責伺候皇帝和妃嬪,而是各有其不同的職能。
    整個宦官機構,統稱為二十四衙門,又分為十二監、四司、八局。
    聶慶彤所在的司禮監,便是二十四衙門中職位最重的一個,掌管內史名籍,總督各職,凡差遣及缺員,具名奏請。
    可以說整個宦官機構的二十四衙門,皆都要聽司禮監的調遣。
    而朱元璋所說的禦用監和印綏監同屬二十四衙門中的十二監,其中禦用監掌辦造禦前應用,除了一些皇室的日常用具以外,一些賞賜給大臣的物件也是這個部門打造出來的。
    至於印綏監,則是掌古今通集庫、鐵券、誥敕、貼黃、印信、圖書、勘合、符驗、信符。
    可以看成是掌管了皇室的圖書館,還稍微有一部分朝廷六部中禮部的職能。
    朱元璋讓聶慶彤去做這些事,自然是不準備再繼續拖下去了,打算直接將丹書鐵券賞賜給李泰,也免得李泰總是患得患失,再以為他朱元璋卸磨殺驢,說話不算話。
    “遵命!”聶慶彤應了一聲,但是身形卻是一動未動,而是依舊麵帶猶豫的站在那裏。
    朱元璋看了一眼,奇道:“怎麽還不動身?”
    那聶慶彤急忙彎腰躬身,低聲道:“陛下要賞賜丹書鐵券,可是要賜給韓國公之子,李泰?”
    聶慶彤作為朱元璋的貼身內侍,一些事情自然是知道的,畢竟有時候朱元璋獨自一人批改奏折時,都會突然自言自語的冒出來一句‘若是泰兒在此,麵對此事該怎麽做’……
    朱元璋又是好奇的看了一眼聶慶彤,稍微有些不滿的說道:“沒錯,怎麽,你還敢有意見?”
    聶慶彤聞言急忙跪在地上接連磕頭說道:“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哼,那你到底是何意,說不出個理由來,那你這掌印太監也不用幹了,給朕滾去織染局繡花去吧!
    聶慶彤聞言頓時渾身一顫,心有後悔自己幹嘛多此一舉,卻還是不得不顫抖著聲音說道:“李公子雖非常人,但畢竟隻是一介白身,又無顯著功勞在身,若是聖上單給其發一本丹書鐵券,很難說有些人會有一些別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