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其徐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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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焱雖是麵目粗豪,但悟性卻是不低,這一聽之下,方知這法訣非同小可,特別是那以怒生氣,以氣生火,以火為控,更是難於百倍。還好有龍四在旁細細說明,即便如此,李焱也是費了多時,方才初窺門徑。
    他道法根基紮得極牢,入得門來,便如河入大海,進展倒有些快了。
    龍四見他進境頗快,心中也有些訝異,當下也不再多說,讓他獨自練習。
    李焱練了兩個時辰,雖還不能完全掌握其中玄妙,也算頗有小成,龍四點了點頭,招手道:“小子,練得也累了,過來休息一下吧。”
    李焱知他有意要指點自己,當下高高興興的答應一聲,便即走了過去。
    龍四微笑道:“‘其疾如風’,你小子也學得差不多了,日後隻要道行越深,自會融會貫通。”說到此處,忽地一頓,沉吟了一下,方才道:“你還記得那小姑娘所施的‘定身法’嗎?”
    一聽那‘定身法’,李焱頓時臉色一變,別的道法倒還好說,打不過還可以逃,唯獨這‘定身法’,一旦中了,便隻得任人宰割。驚疑道:“那道法究竟是怎麽回事,當時我隻覺全身僵硬,連元氣都被凍住了一般,再也動彈不得半分,就像是突然鬼上身了一樣,若不是你及時趕到,小命可就不保了。”
    龍四緩緩道:“那縛影以自身元氣束縛住對方的元氣,令其動彈不得,可謂厲害之極,若想破它,便得將自身元氣練得虛實相生,剛柔互濟,讓對方難以尋覓到元氣源頭,趁著此時月色正好,我便傳你第二訣——其徐如林。”
    李焱心知這是破那‘定身法’的關鍵,當下不敢插話,趕忙聚精會神的聽著。
    龍四見他聽得認真,心中不由有些歡喜,微笑道:“‘其徐如林’,旨在舒緩行進,意思指行列齊肅,則如林木之森然有序,所謂亢龍有悔,盈不可久也,此訣便在於有餘不盡,剛中含柔,張弛有道,仿若排列整齊的樹林,無懈可擊。”
    聽聞此招,李焱對龍四方才真正的大為佩服,他隻道龍四的法訣隻知橫衝直撞,以剛猛取勝,哪知其間還有這般高深的學問。此訣與他練習的道家法訣,青丘三十六絕技之一的滄海橫流,頗為相似,休習之下,果然有些異曲同工之妙,不由心頭大喜:“這隻怕就是他剛才所說的殊途同歸吧。”
    這一訣雖較先前的‘其疾如風’更為玄妙,可李焱因有道家的心法做基礎,反是練得如魚得水,進境神速。
    龍四心中歡喜,笑道:“小子練得不錯,難得良辰美景,老夫就再傳你一訣。眼中精光一閃,喝了一聲:“且看!”右手握一道訣,左手猛然往外一揮,隻覺周圍空氣好似瞬間被抽空了一般,一股灼熱的火勁宛若潮水一般,鋪天蓋地,狂湧而出,所過之處,便是那青石地板,也瞬間化為焦土。
    李焱見龍四隨手一招,威力竟這般了得,也不由驚得目瞪口呆。
    龍四凝視著李焱緩緩道:“看清楚了嗎?”
    李焱皺眉道:“懂了三成。”
    龍四微微點頭道:“你且試試。”言語之中,頗多不信。
    李焱也不在意,當下深吸一口氣,右手一握道訣,學著龍四的模樣,左手往外一揮,霎時間,一股灼熱的氣勁,宛若怒龍天降,地上碎石亂屑如遭狂風吹襲,起落不定,雖威力大不如龍四,卻也學得有模有樣。
    龍四眼中卻無嘉許之意,說道:“似模似樣,可惜空有其行,未有其神,跟高手過招固然不成,對付些蝦兵蟹將尚可。”
    李焱最喜這一訣,忙問道:“可有名號?”
    龍四傲然道:“此式道訣至剛至陽,全取攻勢,一往無前,開天裂地,焚山煮海,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劍鋒所指,敵莫敢當,故名之曰:‘侵掠如火’!”。
    “侵掠如火!”李焱大喜道:“果然霸氣了得。”
    龍四眉頭一軒道:“若論攻勢之強,此訣足稱天下第一。”
    李焱心下大喜:“想不到這法訣如此厲害,若練至巔峰,隻怕真如龍四所言,天下都可去得。”
    龍四沉聲道:“你此刻還未入先天之境,隻能算是摸到了修道的門檻,實力還差得遠,好生摸索。”
    李焱不是草包,自也明白那貪多嚼不爛的道理,忙點頭答應。
    那少女再次醒轉之時,已是次日清晨,溫暖的陽光從窗外射了進來,暖洋洋的,甚為舒服。
    似乎還未睡夠一般,那少女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發覺自己睡在一張溫軟的床上,睜眼向帳外看去,見是處身於一間極大的房中,房中陳設古雅,銅鼎陶瓶,頗為精致。
    微微動了動,卻覺全身恍若散了架一般,這才想起昨日之事,吃驚之下,慌忙查看全身一番,除了內傷之外,別無異狀,方才鬆了一口氣,暗暗放下心來。
    便在此時,忽聽房門‘吱呀’一聲,繼而腳步聲響,似是有人進來,慌忙閉了眼睛,側身而臥。
    隻見一人端了酒菜步了進來,其麵目粗豪,虎背熊腰,卻不是那李焱,還能有誰?
    李焱跨進門來,隻見那女子側身而臥,滿頭秀發垂落在枕頭之上,露頭大半雪白脖頸,嬌小耳垂玲瓏剔透,宛如珠玉一般,再加那刀削般的肩膀,望來更是誘人之極。李焱心頭一蕩,尋思道:“好個絕色美人,自己昨日被其無端欺淩,乘她此時未醒,自己去親親她的耳垂,也算報了昨日之仇。”念及於此,當下將酒菜望桌上一放,哈哈一笑,便摸上床來。
    那少女早已醒來,聽得背後聲響,早知李焱打的主意,當下不動聲色,故作熟睡,暗暗想著如何給他一個厲害。雖說如此,但她畢竟年紀尚輕,未經人事,耳聽李焱越走越近,心裏不由‘怦怦’亂跳不止,隻得強行忍住。
    李焱此刻一心隻在這睡美人身上,哪想到其他,正把那被子一掀,身子往下一躬,正想湊活大臉,‘哎呀’一聲慘叫,小腹已然中了一腳。
    這一腳好不厲害,饒是李焱生得高大威猛,也被踢得七暈八素,哼哼唧唧滾到桌旁。
    那少女直起身來,見得李焱,頓時怒從心起,也顧不得全身疼痛,大叫道:“臭小子,誰叫你進來了,給本小姐滾出去。”
    李焱顧不得疼痛,從桌腳爬了起來,聞得此話,好似早有準備,卻是‘咦’了一聲道:“這位姑娘,好生麵熟,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
    那少女皺眉道:“你又想搞什麽鬼,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
    李焱故作恍然大悟道:“哎呀,姑娘,您認錯人了,惹你的定然不是我,是我孿生兄弟。”
    那少女豈能這般容易欺騙,怒道:“胡說八道,天下間,哪這麽多孿生兄弟,你帶我去瞧瞧。”
    李焱為難道:“他不在此處,昨晚他家母豬受了傷,他趕著回去瞧了,沒個三五年,恐怕回不來,姑娘就不要惦記他了。”
    那少女心下一愣,想道:“母豬受了傷,什麽母豬值得照顧三五年?”想著想著,忽地恍然大悟,啐罵道:“貧嘴!還敢戲要我!”
    李焱見那女子道法雖高,卻是天真無暇,三言兩語一激,便給逗得團團轉,他心下甚覺有趣,又恨那女子存了機心,暗算自己,隻想戲弄她一番。嘴上緩緩道:“姑娘既然這般精神,料來傷勢已無大礙,咱們就此告辭,後會無期。”當下拱了拱手,轉身便向外走去。
    一見李焱要走,那少女心裏忽覺有種空空蕩蕩的感覺,急忙道:“且慢。”
    李焱一愣,轉過身來道:“姑娘還有何吩咐?”
    那少女見他一雙眸子,炯炯有神盯著自己,不由又想起昨晚李焱的那些無恥話來,不由臉色一紅,卻又不好開口叫其留下來,諾諾道:“是你救了我?”
    李焱見她說話忽地變得溫柔起來,倒是一愣,笑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姑娘萬莫放在心上。”心中卻想:“隻盼這婆娘得個失憶症,忘了自己才好,不然,有個隨時要殺人的妖女念著自己,可是大大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