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義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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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權這一席話說的鏗鏘有力,直接就把正在賣力爬行的潘黑子給聽愣了。
到底是凡胎,麵對莊嚴肅穆的法律不由得他不怕。
立即放棄了想要逃走的行為,轉而衝張小權哀求道:“別別,拐子,大哥,我屋地婆娘懷了孕,她不能蹲號子,她吃不了那個苦的。”
“這這,這樣,我自首,我主動自首。”
“裏麵的事都是我一個人幹的,與我屋地婆娘無關,你們要捕就捕我一個人...”
十幾分鍾前還要打要殺的凶人,在短短十幾分鍾後,竟然露出這樣窩囊的言語,簡直震碎人的三觀。
張小權卻沒有過多感慨,而是趁熱打鐵道:“洞裏隻有電纜,其餘被盜的電氣設備還有電腦呢?”
“我跟你講,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現在老實交代,不光對你有好處,對你家老婆也有好處。”
“這裏可是農村,沒有福利機構,想吃飯得靠力氣,你老婆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
“你要是進去了,她一個人還懷著孕怕是活都活不下去。”
“你老實交代具體問題,我一定向上級領導求情,看能不能從輕處理,就算坐牢也坐不了幾年。”
聽見這話,潘黑子眼中流露出一絲鬆動的跡象,張著大嘴一臉淒涼的問道:“你...你你...你想要我交待麽斯?”
“還裝蒜?”張小權憑借以往看刑偵局的經驗,立即捕捉到了對方眼中的怯懦跟閃爍。
於是語調再次高了幾分:“當然是交待出你的同夥,法律名詞叫同案犯。”
“工地項目部那麽多物件,怎麽可能在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光憑你一個人絕對辦不成事。”
“說,到底是誰跟你一起盜竊工地貴重物品的?”
“你們又是怎麽計劃,怎麽實施的?項目部是不是又內應?”
一連幾問,將潘黑子問的啞口無言,臉上表情比山澗裏的蛛網還要糾結。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忍著腿部以及渾身上下傳來的陣陣劇痛,斟酌了足有一兩分鍾。
然後咬著牙道:“沒人幫我,也沒有內應,這些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幹的,你們要報官就報官,有啥事我擔著就是!”
沒想到無比貪財的潘黑子竟然還是個義氣人,這種境地還不願意出賣同夥,張小權頓時沒了法子。
到底是剛剛大學畢業的生瓜蛋子,對敵經驗完全局限在小說和影視劇裏。
在那些畫麵中,一般當問案人員說出以上的套路後,百分之九十九的犯罪分子會立即痛哭流涕。
然後一五一十將案情交待出來,並且水出幕後黑手。
但潘黑子不一樣,典型的軟硬不吃啊。
看對方露出一臉“慷慨赴死”的模樣,張小權微歎口氣,上前想將對方扶起。
剛剛接觸到對的胳膊,潘黑子就如觸電般往回縮去。
警惕的說:“你想幹嘛?”
“我很同情你,但法律就是法律,誰也不能踐踏。”張小權道:“你既然在這不說,那就跟我回山腰的項目部吧,看領導們怎麽處理。”
“我可跟你說,我這人好講話,項目部的那幫領導可不好講話。”
“這事的影響非常大,前段時間我沒來,鄉派出所,縣警察局的陣仗你應該見到了。”
“該怎麽辦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說著,也不顧對方的躲閃,強行攙扶起來,然後順著山坡往山下走。
他不敢進村,怕被村民發現,從而惹出事端。
所以選擇了一條遠路,準備繞開隆上村。
這條路無疑是非常艱難的,加上兩人本身有傷,所以走了沒多久便走不下去了。
主要還是潘黑子,他雖然年輕力壯,傻大黑粗,可畢竟傷了小腿,在平地上都用不了勁兒。
更別說陡峭的山坡了,沒走多久便軟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低吼。
看見這一幕,張小權心中暗歎口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他上前將潘黑子背起來,然後一瘸一拐的繼續往山下走。
後者起先還有些抗拒,後來就沒了動靜,張小權此刻體力透支嚴重,也沒啥心情搞攻心的審問套路了。
吭哧吭哧,如同背著一扇生豬肉,走了足有一個小時,終於繞開隆上村,來到通往山腰項目部的土路上。
“行了,這裏的路很平,我可以自己走!”潘黑子說道。
張小權沒好氣的哼哼兩聲,不屑道:“就你那個瘸腿,繼續走下去不得殘廢啊。”
“你犯罪歸犯罪,到時候查清楚了該怎麽判就怎麽判,這是你應得的懲罰。”
“不過這點小事還不至於以殘廢為代價,我可不是同情你,我是看你家老婆可憐,咋就嫁了你這麽個敗類。”
“簡直想錢想瘋了,村裏征地本來是好事,硬被你們獅子大開口,不依不饒的要價。”
“不同意就算了,最後還要偷項目部的設備,那個山洞裏的礦石是你私自采掘的吧?”
“你就不怕把山給挖通了,導致山體失衡,破壞整體結構?等雨季爆發泥石流,把整個隆上村給埋了。”
“到時候一村子幾千號人都要因為你而死於非命!”
張小權不喜歡說教,但這事卻太讓人看不過眼了。
身後背著的家夥簡直就是社會蛀蟲,為了致富什麽喪良心的事情都幹的出來。
聽了這段長篇大論,潘黑子出奇的沒有反駁,在張小權背上默不作聲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兩人很快來到項目部的大院,因為發生了失竊的案子,所以曹隊長重新排了值班時間。
以往是三班倒,晚上那一班人數最少,並且可以偷懶睡覺。
現在也是三班倒,早上中午兩班人數減半,晚上人數增加三倍,並且不能睡覺,嚴密守衛項目部的公司財產。
此刻是夜晚十一點多,山裏的天空異常黑暗,冷風呼呼的吹著,兩名保安站在大院門口。
見張小權背著個人過來,立馬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大學生?你這是咋地了?”兩名保安立即上前問話。
此時的張小權哪像是個大學生,一身保安製服早就被樹枝給勾的千瘡百孔,胳膊上纏著汗衫,殷紅的血跡尤在,臉上汙跡斑斑,活脫脫逃荒的難民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