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二更】怎麽不叫阿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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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在睜開的時候, 房間裏不算特別明亮。窗簾遮擋了朝陽,透進來一些稀薄的光。唐淼枕在枕頭上,望著陌生的天花板, 意識慢慢回籠。
在醉酒後的第二天早上, 意識回籠是一件很緩慢的事情。伴隨著意識回籠, 理智回歸,對於周遭環境的感覺也清晰真切起來。
在意識慢慢回籠中, 唐淼的身體和精神也被陌生慢慢裹挾, 她雙手支撐住身側,從床上一下坐了起來。
動作起得太猛,唐淼頭疼欲裂,她下意識抬手蹙眉, 但目光依然在這個陌生的房間逡巡觀察,最後,在觀察中, 唐淼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她和琴行的同事去歸途團建,碰到了同樣去歸途辦事的賀嘯。後來, 同事們離開後, 唐淼等著賀嘯辦完事,和他一起回了家。
她還記得他們兩人從歸途出來和賀嘯的隊友道別的事情, 道完別, 兩人過了馬路, 過了馬路之後, 剩下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唐淼雙手扶在臉頰兩側, 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透進突突跳動地太陽穴, 緩衝著她腦海中帶來的負荷。
她平時喝酒不多,喝醉的情況更是少, 而喝醉後,確實會變得話多,然後第二天醒來什麽都不記得。
唐淼扶著太陽穴,低頭看著床上的被褥。暗灰色的棉麻被罩,粗糙的質感,清淡好聞的冷杉香,熟悉的風格,熟悉的氣味,唐淼想自己應該是在賀嘯家。
她昨天是和賀嘯一起回來的。如果和賀嘯一起回來,她應該就不用擔心她的安全問題。而她雖然喝醉了之後會什麽都不記得,但也沒有喝醉酒後亂去別人家的回憶。
她斷片得厲害,賀嘯把她帶回家來照顧她?
賀嘯確實好心,但不會做出這麽沒有分寸感的事情。倒不是他嫌喝醉酒的她麻煩,而是她作為一個單身異性,他會很注重她的個人隱私。
想不出索性也不再去想,她坐在床上,緩衝了一下頭痛,而後從床上走了下來。
房間裏是開著空調的,溫度比她平時開得都低,剛才蓋著被子還不覺得有什麽,被子一掀開,涼氣衝著她的大腿皮膚吹拂了上來,唐淼冷得雙腿動了動,低頭看了一眼。
唐淼坐在床上,窩在被子裏,望著往外吹著冷氣的空調發呆。
在察覺到她腿上沒穿衣服的時候,唐淼順便看到了她穿在上半身的t恤。t恤很寬大,不像是她的,而就這個大小來看像是賀嘯的。
除此之外,唐淼昨天喝酒了,按照她想斷片前的記憶,她和賀嘯應該是走路回家的,那她身上應該出了一身的汗。可是現在,她沒有穿東西的雙腿疊在一起,皮膚觸感光滑細嫩,絲毫沒有汗漬的痕跡。
她昨天晚上洗澡了。
洗澡後,她還換上了賀嘯的衣服。
同時,她還沒有穿褲子。
唐淼望著空調繼續發呆。
她應該沒有做什麽奇怪的事情。
唐淼想。
如果做了奇怪的事情,那今天床上肯定不止她一個人。想到這裏,唐淼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腦袋裏晃蕩著昨天的酒精,嗡嗡作響。
想什麽?什麽不止她一個人。她還要想些什麽?
就是說,她昨天來到賀嘯家後,然後問賀嘯要了衣服,自己洗了澡,而後她住在了賀嘯的房間。
除此之外,應該什麽都沒發生。
想到這裏,唐淼掀開被子又從床上走了下來。
其實在下床之後,唐淼又仔細看了一眼她穿著的t恤。這t恤太大了,雖說她大腿中間到下邊的位置,絲毫不會覺得裸露,或者曖昧。
隻是在清醒的狀態下,唐淼確實也沒穿過這麽短的裙子,稍微會覺得有些奇怪。
在臥室裏別扭了一會兒後,唐淼也實在找不到要穿的褲子,就這樣直接出了臥室。
臥室外,比臥室裏要明亮一些。客廳是落地窗,窗簾也比臥室要大,日光透進來的也多。在透進來的光裏,唐淼看到了睡在沙發上的賀嘯。
看到賀嘯,唐淼站在臥室門口,眼睫輕動了動。
賀嘯還沒有醒。
昨天晚上在她占了他的臥室後,他就隻能睡在沙發上了。好在他的沙發夠大,但因為他體型過於高大,那寬大的沙發對於他來說還是逼仄了些。
他躺在沙發上,沙發上放了枕頭和一床薄被,男人散著頭發,枕在暗色的枕頭之上,可能是臥室透進來的日光讓他有些不適,他修長的手臂曲折,抬起蓋在了眼睛上。
賀嘯真的是一個她見過的擁有最完美的外形的男人。
簡直堪稱女媧的炫技之作。
他的皮膚平時就透著一種透明的冷白,在窗簾透進的光下,就像是白玉般的質地,細膩,冷白。他躺在那裏,身形頎長,骨架挺括,整個人陷入在沙發中,像是海中沉睡的人魚。
他在睡著時,下頜依然是微微抬起的,下頜線連接著修長的脖頸,下頜下,凸起的喉結伴隨著他的呼吸沒有絲毫的動作,卻又透出一種冷硬的勃發的性感。
唐淼站在那裏,看了那麽半天,直到她又感覺到大腿有些冷後,才微燙著臉頰收回了目光。
唐淼收回目光後,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早上七點半了。
看到時間後,唐淼轉身去了廚房。
賀嘯的睡眠時間一向混亂。
他會在任何時間醒過來,唯獨不會在早上八點以前。
昨天搬了東西來客廳睡時,雖然忘記拿眼罩,但是耳塞倒是戴了。睡醒之後,賀嘯將手臂從眼睛上拿下來,看了一眼頭頂上的天花板。
天應該已經大亮了。即使還拉著窗簾,客廳裏也不是很晦暗。在看到客廳的天花板後,賀嘯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坐起來的同時,賀嘯看向了臥室的方向。
臥室的門是開著的。
客廳之所以這麽亮,也是因為臥室的門開著,臥室的窗簾也被打開,所以日光照亮了臥室,也從門口傾瀉進來了一些。
今天天氣不錯,陽光也很清亮,沿著打開的臥室門,照著那個角度,鋪展在了客廳的地板上。
賀嘯望著地板上的光,視野漸漸適應明亮。他抬頭看了一眼四周,而後從沙發上走了下來。
下了沙發之後,賀嘯去了落地窗前把窗簾打開。外麵果然已經大亮,陽光從窗外直接照射進來,一下間,客廳裏完全亮了起來。
打開窗簾後,賀嘯回過頭來,準備去洗手間洗漱。在臨去之前,他看到了放在客廳桌子上的東西。
客廳沙發旁邊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有個小桌,不大,平時在家的時候,賀嘯偶爾會坐在這裏寫歌。現在,桌子上雜亂的紙筆被整理得整整齊齊。在整齊的紙筆旁邊,放置了一個餐盤,餐盤裏放著一個做好的三明治,另外還有一個煎蛋,兩片培根。在餐盤的旁邊,則倒了一杯牛奶。
餐盤和牛奶就那樣放置在木桌上,在這客廳的光影裏,將原本現代冷淡的裝修風格,都沾染上了一絲淡淡的生活氣息。
而在餐盤和牛奶旁邊,則放置了一張紙,一支筆。
筆壓在紙上,賀嘯走過去,拿走筆,拿起了紙。
他對唐淼的字已經算是熟悉。
先前兩次,門把手上的甜品盒上都貼著便利貼,便利貼上都寫著她的字。女人的字跡和她的人一樣,筆鋒平淡秀氣,彎折之間絲毫不見任何鋒利,反而溫和柔滑。
她在上麵寫了幾個字。
【我上班了,給你做了早餐。】
在這之後,她還寫了個【謝謝】,但是被筆劃掉了。
劃掉之後,她又另外寫了一行。
【就是要謝謝。】
【唐淼】
唐淼是在換上自己的衣服,背上自己的包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昨天為什麽在賀嘯家留宿的。
她家的鑰匙丟了。
昨天應該是她和賀嘯一起下了電梯,然後她翻找不到鑰匙回家,然後賀嘯才把她帶到他家裏去的。
在離開賀嘯家後,唐淼打車風風火火去了琴行,到了琴行後,唐淼在鋼琴教室裏翻找了半天,最後在鋼琴的踏板
她的挎包蓋口不太嚴實,鑰匙應該是在她背包的時候,或者拿東西的時候不經意間掉落了。
找到鑰匙,唐淼鬆了口氣。
好在鑰匙沒有掉在別的地方,不然她還得另外配鑰匙,或者重新換鎖芯了。
正在唐淼如此慶幸著的時候,她關著的鋼琴教室門被庾雅雅一下打開了。庾雅雅白嫩的身軀出現在門口,神情可以說是激動而興奮。看到坐在琴凳上的唐淼,庾雅雅一個虎撲撲到了她的身邊,一把抱住了她。
“淼淼!”
“你和賀嘯是怎麽回事!?”
唐淼:“……”
在今天清醒過來後,唐淼就知道自己肯定要麵對現在這種情況。庾雅雅是賀嘯的樂迷,而昨天在歸途,賀嘯那樣幫了她。小薑在事情結束後,肯定和庾雅雅說了昨天發生的事情。她能忍著昨天晚上沒有打擾她,而是今天一大早來問她,已經是不容易了。
庾雅雅顯然是很激動,抱著她的動作都比平時要大力一些。唐淼被她箍在懷裏,已經輕輕笑了起來,她道:“沒什麽事兒。”
“就是認識。”
“就是認識?”庾雅雅不可思議地看向她,“就是認識他能在知道你的年齡後,精準的挖了個坑把你埋進去,告訴大家你就是他喜歡的那個蘿卜?”
庾雅雅的比喻十分清奇,但也算到位。
當時確實是在小薑問了賀嘯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後,賀嘯直接挖了個坑把她埋了進去。
然而當時他挖那個坑,並不是說他以前的坑就是那個樣子的,而是當時那種情景下,他為了幫助她,不讓她尷尬,現場給她良心訂做了一個坑。
“但是真的是這樣啊。”唐淼說。
唐淼又確認了一遍,庾雅雅的神情變得嚴肅認真了一些。她低頭看著唐淼,唐淼被她抱在懷裏,和往常一樣淡淡地笑著。
她不像是在撒謊。
而庾雅雅也沒有見過唐淼撒謊的樣子。
兩人認識這麽一段時間,唐淼算是她認識的最坦誠的人了。是真的就是真的,是假的就是假的。她沒必要在和賀嘯在一起後,還要說兩人隻是認識。
賀嘯沒有那麽拿不出手。
庾雅雅就那麽抱著唐淼,認真仔細地觀察了唐淼一會兒後,眼神裏浮上了一絲遺憾。
“害。真可惜。”
“我還覺得你倆挺配呢。”
唐淼:“……”
可不是挺配麽。一個桀驁不馴冷酷英俊的樂隊主唱,一個柔軟甜美溫和恬靜的鋼琴老師,這誰看了不說一句好pay,誰知道了不現場嗑一嗑。
要說庾雅雅作為賀嘯的樂迷,也確實是賀嘯的顏值粉,對於樂隊的樂手,樂迷們並不像粉絲對愛豆一樣要求那麽嚴格。畢竟樂圈就是那個風氣,樂手換男女朋友跟換衣服一樣簡單。
但賀嘯不一樣啊。他長得那麽帥,那麽有性格,是誰也想肖想一下,當個女友粉。平時她們整天把睡賀嘯掛在嘴邊,要是賀嘯真有女朋友被別人睡了,那她們肯定多少有點遺憾的。
而如果是被唐淼睡了。
庾雅雅並不覺得遺憾的同時,甚至還有些興奮呢。
但是這一切隻是她的主觀臆想,唐淼否認了她和賀嘯的關係。
庾雅雅遺憾地說完上麵的話後,唐淼朝著她笑了笑,小聲提醒道:“你抱得有點緊。”
唐淼這樣說完,庾雅雅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太激動了。她趕緊鬆開抱著唐淼的手臂,道:“哇,沒事兒吧?”
被庾雅雅鬆開,唐淼笑著搖了搖頭。
庾雅雅坐在琴凳上,看著唐淼衝著她笑著搖頭。
她可真是太喜歡這姐姐了。溫溫柔柔的,就連被傷害了,被弄疼了,也隻是小聲提醒一下。
看了這麽一眼,庾雅雅“哎呀”一聲,又重新把唐淼抱住了。
“我要是個男的就好了,我指定要娶你。”
庾雅雅這次控製了力道,抱著軟綿綿的唐淼,哼哼唧唧說了這麽一句。
聽了她的話,唐淼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笑著道:“那我就嫁。”
“我那麽胖你也嫁嗎?”庾雅雅說。
唐淼道:“很可愛。”
“但是他們說胖的男人會比較小哎。”
“……”
庾雅雅又開起了車,唐淼一時間當機了那麽兩秒,庾雅雅抱著她悶聲笑了起來。她笑了一會兒,唐淼也隨著她笑了笑。
在笑過了之後,庾雅雅也想起小薑昨天跟她說的在歸途發生的事情來,除了賀嘯的事情令她驚喜和開心,邱雨對唐淼做的事情也讓她氣了半晚上。
“邱雨太過分了。”
正抱著她的庾雅雅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唐淼摸著她的頭發,聽到她說的話後,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真的好氣啊。雖然最後沒什麽事兒,但她那不是明顯找你茬嗎?就是因為你那天沒答應幫她上課,她就這個樣子,真是煩死了。”
庾雅雅生氣地抱怨著。
唐淼聽著她的抱怨,淡淡笑了一下。
“嗯。”
聽到唐淼的應聲,庾雅雅氣憤地抬頭看向了唐淼。在她看過來時,唐淼則低頭看著她,眼中依然是淡淡的笑著。
看著唐淼這個樣子,庾雅雅真是又心疼又生氣。
邱雨就是因為唐淼溫柔老實才這樣欺負她的。而欺負過後,她料定唐淼不會對她怎麽樣,所以才這麽肆無忌憚。
但是這能怎麽辦?
大家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尤其唐淼是新來琴行的鋼琴老師,要是和邱雨起了衝突,那她說不定琴行都待不下去。
真是煩死了。
而她單單是作為局外人,知道唐淼昨天經曆的事情,都那麽生氣難受,那唐淼必然更是心堵的。
隻是她不說而已。
她不說,庾雅雅也就不去再提,提了也是讓人生氣。
想到這裏,庾雅雅眼中的眼神稍微變了變,她看著唐淼,問道。
“你和賀嘯認識對吧?”
懷裏的庾雅雅就像憤怒的小鳥一樣,突然撒了氣兒,變了臉,她看著神色驟然回歸平靜的的庾雅雅,笑著點了點頭。
“嗯。”
唐淼應完,懷裏庾雅雅眼睛霎時間一亮,對她道。
“那你幫我問他要個簽名吧!”
唐淼:“……”
唐淼也不確定能不能要到賀嘯的簽名。
她和賀嘯關係是拉近了不少,但是她又實在拿不準賀嘯的喜好。或許說如果單純兩個人做鄰居的話,可能賀嘯很願意。但如果是樂迷和樂手的關係,好像又不是那麽對味了。
但是庾雅雅太期待了。
在確認她和賀嘯認識後,庾雅雅就陷入了離奇的幸福與興奮之中,她甚至專門拿來了自己喜歡的小本子和筆,指定了某一頁讓賀嘯來簽。並且虔誠地說,她會把這個小本子保存到天荒地老,她死了也帶進墓地裏。
當然庾雅雅雖然十分期待,但也沒有非要唐淼幫忙。她怕唐淼為難,甚至在說完了自己的期待後,又告知唐淼如果覺得不方便就算了。而正是她這樣進退得宜,唐淼就更不能不答應了。
庾雅雅有著很強的情緒感染力,讓人在看到她開心後,也會隨著她一起開心。
看到她這個樣子,唐淼也很期待自己能成為讓她開心的一環。
所以要簽名的事兒就這麽定下來了。
庾雅雅在她答應後,自然又是給了她一個熊抱,而後她的學生過來,她就開開心心蹦蹦跳跳地去上課了。
看著庾雅雅開心離開的背影,唐淼也隨著笑了笑。
在笑著的時候,她的鋼琴教室門口走過了一個人影。
看到那個人影,唐淼唇角的笑意微收了起來。
是邱雨。
因為琴行不大,鋼琴老師的鋼琴教室都是挨在一起的。庾雅雅的鋼琴教室在她右手邊的隔壁,邱雨的鋼琴教室則她的裏側。
顯然邱雨在路過她的鋼琴教室時,也察覺到了她鋼琴教室的門沒關。而邱雨並沒有因為她沒有關門,朝著她的鋼琴教室裏看。她沒有給唐淼一個眼神,目不斜視地走過了唐淼的鋼琴教室。
如庾雅雅所說,昨天發生的事情,確實是邱雨有意而為之。而邱雨並不會因為她給她製造了尷尬而覺得抱歉,反而更因為昨天賀嘯對她的幫助而覺得晦氣和不盡興。
她對於唐淼,一開始是單純的不喜歡。後來把她當成了代課的工具,在她拒絕幫她代課後,不喜歡就變成了厭惡。
她並不在意和唐淼的關係交惡。
首先她看不上唐淼,其次邱雨的圈子很大,她有很多的朋友,甚至和琴行的同事們和錢程的關係都很好,她和唐淼關係不好並不會影響她的生活和工作。
也正是如此,她才能做到在昨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後對唐淼視而不見。
唐淼坐在琴凳上,望著鋼琴教室的門外。邱雨早已經走過了她的門口,她踩著精細的高跟鞋,在走廊裏發出噠噠的聲響。
邱雨是個很精致的女人。平時的穿著打扮也格外精致小資。相比其他琴行的老師,她的家境和收入好像都要好一些,所以平時身上也會背一些大牌包。
但好一些也隻是相對而言。
對於鋼琴老師來說,她也還沒有生活品質好到身上的衣服也件件都是大牌。
唐淼看著鋼琴教室門口,沒一會兒,她今天的第一個學生也到了。對方叫了一聲“唐老師”,在孩子的叫聲中,唐淼回過神來,她看著乖巧的小女孩,笑了起來,道。
“早上好~”
唐淼度過了平凡普通的一天。
在琴行上完課後,唐淼照例步行著回了家。她今天上了一節晚課,下課的時候已經七點了。
但是夏天的七點天依然沒黑。唐淼走到小區旁邊的生活超市,在購置了晚餐的食材。買完食材後,唐淼拎著購物袋進了小區。
小區七點很熱鬧。吃過飯的人們都下了樓乘涼,孩子的玩鬧和大人的交談在小區裏格外的響亮。唐淼走過人群,進了家裏所在的單元樓後,上了電梯。
刷了電梯卡,電梯很快到了16樓。電梯門開,唐淼從電梯上走了下來。在走下來後,唐淼走到自己家門前,拿出了今天早上剛找到的鑰匙。
在準備拿鑰匙開門前,唐淼轉頭看了隔壁一眼。
隔壁的房門依然是緊閉的。這個時間,唐淼也不知道賀嘯在不在家。
今天早上,她在賀嘯家反應過來昨天發生的事情後,就叫了外賣送了菜給賀嘯做了一頓早餐。因為著急去上班和找鑰匙,唐淼也沒有等賀嘯起來,而是留了張紙條就離開了。
現在想想,她其實應該還是要當麵和賀嘯說聲感謝的。
除此之外,她剛好還可以替庾雅雅問賀嘯要張簽名。
想到這裏,唐淼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後,她收起鑰匙敲了敲賀嘯家的門。
這還是唐淼第二次敲賀嘯家的門。
第一次的時候,她被尾隨,當時賀嘯剛好在家,給她開了門。昨天她是第二次去賀嘯家,但是是因為她鑰匙丟了,直接不用敲門就被賀嘯領回去了。
唐淼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微抿了抿唇。
她敲了那麽兩下門,門裏麵倒是一直沒什麽聲音。唐淼抬起手,又敲了第二次,在敲著的時候,唐淼想賀嘯會不會是不在,正在這時候,裏麵傳來聲音,下一秒,賀嘯打開了門。
門一推開,門內熟悉的沉香的氣息也一並被開門的風帶了出來。唐淼被這股氣息包裹,她甚至被帶出來的風拂得微微顫了顫眼睫。
在顫動眼睫的時候,唐淼也看清了站在門口的賀嘯。
他今天應該是一天沒有出去。先前他們在外麵演出了一段時間,現在回來應該主要是休息休整的。賀嘯並沒有穿早上的衣服,而是換了一身,簡單的白t,黑色的運動短褲,男人站在門口,因為開門微微俯著身體,衣服下的身材挺拔修長,年輕有力。
在看到賀嘯的時候,唐淼觀察了一下他穿著的t恤的下擺。賀嘯穿著他的t恤,下擺剛好在人魚線的位置,不知道為什麽同樣大小的t恤到了她身上就蓋住了她的大腿。
在打開門後,賀嘯也看到了門口站著的唐淼。唐淼拎著食材購物袋,穿著昨天穿著的衣服,她在他打開門後,打量了他一眼後,開口跟他說了一句。
“我找到鑰匙了。”
唐淼說完,賀嘯低眸看了她一眼。
或許她今天沒有找到鑰匙的話,她還是會找賀嘯幫忙,她當然不可能再住在賀嘯家裏,讓他繼續住沙發。但是她在淮城人生地不熟,可能會讓賀嘯幫忙找個比較靠譜的鎖匠。亦或是在她找鎖匠的時候,讓賀嘯在一旁一起看著。不然她會擔心,鎖匠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但是鑰匙找到了,也就不用這麽麻煩賀嘯了。
在她跟他這樣說完後,賀嘯倒是沒什麽反應,他依然平靜,隻淡淡應了一聲。
“嗯。”
“掉在琴行的踏板匙一塊帶出來了沒注意。”唐淼看著賀嘯,又說了這麽一句。
她像是在解釋。
解釋她昨天為什麽找不到鑰匙,解釋她昨天為什麽睡在他的家裏。
在她看著他,這樣解釋的時候,賀嘯依然垂眸望著她,淡淡應了一聲。
“嗯。”
唐淼看著賀嘯,說不出話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說不出話了。
可能是因為她昨天在賀嘯家留宿後,這現在是她第一次麵對賀嘯。其實任何事情在剛開始發生的時候,就也還好。而經過一天的時間,那件事情就在腦海裏發酵,怎麽想都怎麽不對了。
那索性不說了吧。
“我……”唐淼動了動唇,這樣發出了一聲聲音。發出這一聲聲音後,她又看向賀嘯,道。
“我有個關係很好的同事,昨天她沒有去歸途,今天她知道了我和你認識,所以拜托我幫她要個你的簽名。她是你的樂迷,很喜歡你,你們樂隊的演出她去看過很多場,真的是很喜歡你們的樂迷……”
可能是又對賀嘯提要求,唐淼有些不太好意思,她重複地說著庾雅雅是呼嘯而過的樂迷的事情,在她說著的時候,賀嘯道。
“有紙筆麽?”
唐淼望著賀嘯,眼睛眨了眨。
“有。”唐淼在反應過來後,連忙低頭去包裏把庾雅雅交代給她的小本和筆都給了賀嘯。
賀嘯拿過了她遞過來的紙筆,而後在唐淼指定的那一頁,簽上了他的名字。簽完之後,賀嘯看著唐淼,問道。
“其他人的要麽?”
賀嘯問完,唐淼:“啊?”
“另外三個人。”賀嘯解釋道,“我一會兒要出去跟他們一起吃飯,要是她也想要其他三個人的簽名,我可以順便讓他們幫忙簽一下。”
“那太好了。”
賀嘯說完,唐淼一下笑了起來。
庾雅雅確實是更喜歡賀嘯,但她也確實是呼嘯而過的樂迷。對一個喜歡的樂隊而言,每一個樂手樂迷都會喜歡。
一開始庾雅雅隻讓她要賀嘯的簽名,也是因為她隻認識賀嘯。而現在,在聽了她的請求後,賀嘯甚至主動說去幫忙要另外三個人的簽名。
那可真是太好了。
唐淼抬頭看著賀嘯,她的笑容像是在這個時候,才衝破了剛才那似有似無的淡淡的尷尬地束縛,變得重新舒服溫柔了起來。
她看著賀嘯,望著眼前的男人,是真覺得賀嘯不管是作為一個鄰居,亦或者是作為一個樂隊主唱都是非常非常好的。
而在賀嘯主動說幫她要齊遠他們三個人的簽名時,唐淼關於昨天麻煩賀嘯,和住在賀嘯家裏的不自在都那麽淡淡的飄散了。
她對他隻剩下了感激。
“謝謝你啊。”唐淼輕輕地說了一句。
“真的謝謝你,賀嘯。”
唐淼說著感謝,還叫了他的名字,既是感謝昨天晚上,也是感謝今天晚上,亦或是感謝她認識他之後,他對她做的所有。
賀嘯站在門口,他家的客廳裏是開著燈的。明亮的燈光沿著修長的玄關延展,漸漸變暗變淡,就那麽打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臉上。
他的身形隱入在這淡淡的光影之中,他的五官輪廓伴隨著這種明暗而變得鋒利深刻,他茶色的雙眸伴隨著眼睫的微垂附著上了一層低沉的深邃。
他低眸看著她,眼裏看不清神色,隻是如海一樣的安靜。
“怎麽不叫阿嘯了?”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