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你嘴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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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內,男人的眼睛變成了他帶著口罩的側臉,車廂裏的暗影將他側臉的輪廓都削鑿得更為鋒利, 像是黑色的剪紙。
唐淼望著他帽簷下的長睫, 還有長睫下平靜的雙眼, 她心跳微頓了頓,笑著應了一聲。
唐淼應完聲, 也收回目光坐直了身體。前麵齊遠見兩人打過招呼, 問了唐淼一句。
聽了齊遠的話,唐淼看向前麵,齊遠回頭正笑著看她,她對上他的笑, 也笑了一下,點頭道:“還可以。”
“沒有難受麽?”齊遠問。說完,齊遠越過唐淼看向她身後的吉邦, 笑著道:“吉邦昨天喝多了,折騰了半晚上。”
被齊遠這樣說, 玩兒著遊戲的吉邦立馬反駁:“你不也喝醉了, 還說我?”
吉邦這麽說著,一旁林燁說了一句:“昨天那酒是挺烈的, 我們都喝醉了。”
昨天在大排檔的時候, 五個人就拿了一箱啤酒, 除了唐淼喝掉的一瓶半, 剩下的三個人分了。當時喝完還覺得沒什麽, 晚上回去酒勁上來折騰夠嗆。這酒比普通的啤酒要烈, 度數也高。
幾個人的酒量完全不是被這區區一箱啤酒就能拿下的地步。而當時在大排檔,唐淼也說過她的酒量是三瓶啤酒, 為了不喝醉,她當時隻喝了一瓶半,但估計也喝醉了。
林燁這麽說完,唐淼才知道原來不隻是她自己喝醉了。昨天大家都不想喝醉的,奈何酒不是正常酒。
三個人昨天晚上喝醉後,好像都不算太好受,唐淼觀察了一眼他們的臉色,比著昨天確實稍差一點,賀嘯倒是沒喝酒,但是賀嘯帶著口罩,看不到他的臉色。
“我還好。”在齊遠問她有沒有不舒服後,唐淼這樣說了一句。她說完,對齊遠道:“我斷片了。睡過去了,所以還好。”
喝醉酒後,最好的結果就是睡過去,既不難受,還得到了休息。
聽了唐淼的話,齊遠這才笑了笑,道:“那還挺好的,不折騰。”
“是阿嘯送你回去後才斷片的吧?”齊遠問了這麽一句。
齊遠問這話也沒有其他意思,就是昨天是他讓賀嘯送唐淼回房間的。也多虧他讓賀嘯送唐淼回房間,如果唐淼是回房間後斷片還好,要是她沒回房間就斷片,還沒人送,還真挺麻煩的。
齊遠這樣隨意地問著,唐淼眼睛動了動,她點了點頭,笑道:“是啊。”
“那就好。”齊遠放心地說了這麽一句,隨後他開玩笑似的對唐淼道:“有阿嘯送你回去,你斷片了也不用擔心,阿嘯禮貌紳士得很,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齊遠開了這麽一句玩笑後,就回過頭去閉目養神了。昨天晚上他沒吉邦折騰得厲害,但也吐了兩次,早上吃了飯,現在困意又上來了,去高鐵站的途中剛好休息那麽一下。
在短暫地寒暄過後,車裏又恢複了平靜。唐淼坐在車上,望著齊遠的目光還沒有收回來。
而雖然是玩笑,但也確實是實話。喝醉了酒之後,賀嘯送她回去是最安全放心的,因為賀嘯肯定不會對她做什麽。
前麵齊遠已經後撐著手掌閉上眼睛睡了,唐淼看了一會兒後,收回目光看向了側麵的車窗。幾句話的功夫,車子還沒有出地下停車場。地下停車場裏,燈影倒映著車窗上,能看清旁邊坐著的賀嘯的人影。
在齊遠說完這句話後,他也一直沒有任何動靜,隻是坐在那裏閉上了眼睛。
唐淼望著車窗上賀嘯的側影,看了一會兒後,收回目光也閉上了眼睛。
由於大家買的都是商務座,到了車站後,有另外的候車室。進了候車室,幾個人把東西放下,現在才上午十一點半,距離他們的車發車還有一個小時。進了候車室後,齊遠就拿了菜單,準備點菜吃飯。
他們是中午十二點半的車出發去浦城。青城到浦城是一個半小時,下車就已經兩點了。然後再去入住的酒店,折騰入住,收拾完怎麽也得三點了。而旅途勞頓,去了酒店後就也不會想吃飯的事情,勢必要在酒店睡上那麽幾個小時的。所以他們幾個的午飯,就定在了候車室裏。
候車室是提供餐飲服務的。反正就是盒飯水平,味道不功不過足夠吃飽。齊遠幾個人點了餐,順便也給唐淼點了,點完後,齊遠拿了菜單給賀嘯道。
“阿嘯,點餐吃飯了。”
齊遠遞了菜單給他,賀嘯卻沒接。他坐在沙發上,道:“不吃了。”
“不吃了?”齊遠複述了一遍他的話,看了他一眼,道:“你早飯就沒吃,中午還不吃,你修仙呢。”
被齊遠吐槽了這麽一句,賀嘯也沒說什麽,隻是低頭拿手機刷了起來。
而賀嘯不吃,幾個人也沒有強迫他的意思。齊遠自己點了其他幾個人的餐,點過餐後沒多久,餐被送了過來。
其實唐淼胃口也一般。早上吃得比較晚,現在還不是很餓。另外宿醉後,對於吃東西確實也沒什麽興趣。
不過她是因為宿醉才吃不下什麽東西,賀嘯昨天晚上也沒喝酒,怎麽也沒什麽胃口?
而且不光午飯不吃,他早飯也沒吃。
睡過頭了?
唐淼這樣想著,拿著筷子夾著米飯,看了一眼坐在那裏玩兒手機的賀嘯。
賀嘯在來到候車室後,依然戴著帽子,候車室的燈光明亮,和他一身黑色的打扮,色彩分割鮮明。
讓他看上去像是置身在漫畫分鏡中的修長少年。
除了依然戴著帽子外,他的口罩也沒摘。口罩下,臉被遮了大半去,但是口罩被他英挺深刻的五官輪廓撐起,另外再加上他那雙上挑的眼睛,即使帶著口罩,也能窺見他的清俊來。
在唐淼這樣看過去的時候,賀嘯並沒有因為她看過去而抬起頭來,他依然低著頭,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動著。
唐淼這樣看了一會兒,將午飯吃了個七七八八,而後她起身去買了一堆飲料和水。
齊遠他們請她吃的飯,唐淼就默認請他們幾個人喝水。她去自動販賣機那裏,買了一堆的咖啡和飲料,另外買了兩瓶礦泉水。
買完後,唐淼抱著東西過來,將手上的東西分給了齊遠他們。齊遠他們也吃了個差不多,各自挑選了自己想要的飲料跟唐淼道了謝。
這邊分完齊遠他們幾個,唐淼拿了礦泉水走到了賀嘯的身邊。
賀嘯依然沒有抬頭,唐淼站在他身邊,將手上的礦泉水遞了過去。
“喝點水吧。”唐淼開了口。
在唐淼開口說話後,一直盯著手機屏幕的賀嘯這才抬起了頭來。唐淼是站在他的身邊的,他坐著,所以在他看向她的時候,需要抬著頭。
男人抬起頭,他領口上,修長白皙的脖頸的線條也伴隨著他的這個動作拉長,中間凸起的喉結伴隨著拉長的動作微微動了一下,青澀性感。
唐淼目光落在他的喉結上,眼睫動了一下,目光抬起重新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相比他的喉結,她對於他的眼睛適應得多。男人茶色的眼睛,在密長的睫毛下,像是深林中的一汪清泉,就那樣清澈見底地看著她。
唐淼望著這汪清泉,抬手擰開了瓶蓋。
她擰瓶蓋的動作還是挺熟練的。現在礦泉水的瓶蓋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緊,不過在擰著的時候,唐淼怕自己擰不開,特意加大了一些力量。
這就導致她在擰開瓶蓋的時候,握住瓶身的抓力變大,瓶蓋一擰開,瓶口的水伴隨著她掌心的抓力一並溢了出來。
溢出的水沿著瓶口流出,流到了瓶身,流到了她握住瓶身的手上。
唐淼的手一下變得水淋淋的。
“啊。擰太用力了。”唐淼在水落入她的手指上時,下意識將手指鬆開了瓶身,隻留了拇指和食指的虎口圈固住了瓶身。她翹起的其他的手指伴隨著她的抬起,水滴沿著她白皙纖細的手指和手指間細膩的紋理流落,最後滴落在了她麵前的地麵上。
水被捏出來了一些,唐淼那樣自言自語說完了一句過後,看著地麵上滴落的水滴,對賀嘯道。
“我沒有碰到裏麵的水。”
她這話的意思是,雖然她擰瓶蓋把水擰出來了一些,但是她的手是沒有碰到瓶子裏的水的。因為沒有碰到,所以瓶子裏的水是幹淨的,他可以放心喝。
她這樣說著的時候,眼睛看向了賀嘯,和他淡淡一笑。
賀嘯抬頭看向了她這個笑。
唐淼的笑容一直很淡。
她這個人其實一直就是如此。清淡,恬靜,溫柔,像是天邊最薄的雲,山間最輕的風,岸邊最清澈的溪流。
她是個一眼能望見底的女人。
任何人都能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看出她是個什麽樣子的人。簡單,柔和,溫順,安靜,真是一眼就能看得見底。
但是誰也不知道,往往是一眼能望見底的人,令人生出的情緒卻是五花八門,五彩繽紛,複雜多樣,捉摸不透。
賀嘯望著眼前的唐淼。
他手指的指腹依然搭在屏幕上。
搭了那麽一會兒,賀嘯低下頭,重新看向了手機。
“不喝。”賀嘯道。
唐淼:“……”
在候車室吃過午飯,又休息了一會兒後,幾個人拎著東西上了車。
商務座一排三座,兩個挨在一起,另外一個是單獨的座位。上車後,賀嘯去了兩個挨在一起的座位中靠走廊的座位,將另外靠窗的位置留給了唐淼。
唐淼進去坐下,坐下後,和賀嘯說了個謝謝。
而在她說謝謝的時候,賀嘯也並沒有說什麽。他依然戴著帽子,帶著口罩,後靠在了高鐵的座椅上,就那樣閉上了眼睛。
唐淼坐在賀嘯的旁邊,就算是她昨天喝醉了,今天宿醉導致她反應有些笨拙,但這麽一路過來,唐淼也算是察覺出來了一些。
賀嘯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這種“不一樣”的感覺是非常細微的。
因為賀嘯平時也不太說話。
但是他不說話歸不說話,在她跟他說話,或者與他有眼神交流的時候,他都會給她回應。或者應聲說個“嗯”,或者看她一眼,總歸是事事有回應的。
今天也有回應。
不過回應的是“還行”和“不喝”
“還行”的時候,唐淼沒察覺出什麽,總歸以前他也是會這樣說。但是“還行”之後,確實就有些不對了。
先是她和齊遠說話時,聊到他的地方他連眼睛都沒睜,後是她看他的時候,他也沒有回應她的眼神。
當然,她也不能要求賀嘯對她事事有回應。可是他以前是這樣,現在不這樣了,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到了“不喝”,唐淼的感受已經非常強烈了。
賀嘯應該是對她有些意見。
但意見不算很大,因為就算他“不喝”,在上了高鐵後,為了避免她尷尬,他還是跟她坐在了一起,而且給她留了靠窗的位置。
隻是上車坐下後,他又恢複了那種閉目養神,一聲不吭的狀態。
即使現在唐淼這樣明目張膽地看著他,他也沒有睜開眼給她一個眼神。
唐淼這樣看了賀嘯一會兒。
看了一會兒後,她收回目光,也靠坐在了座位上。
在高鐵上的行程不算無聊。
雖然身邊賀嘯不怎麽說話,但是齊遠和吉邦他們,經過午飯之後,顯然已經恢複了個差不多。上了高鐵,車廂裏也沒什麽其他人,幾個人就在車廂裏聊了起來。
聊的話題無外乎是音樂節,還有一些別的樂隊,甚至還問唐淼在浦城音樂節希望碰到哪個樂隊。唐淼隻參加了一次音樂節,對樂隊的了解也止步於那裏,她想了想唯一能記得住名字的,也就隻有放鯨樂隊。
因為當時她排隊給庾雅雅要簽名來著。
“放鯨啊?”
唐淼說完後,齊遠笑了起來,道:“這次他們也會去。”
“這樣啊。”唐淼笑著應了一聲。
“你喜歡他們啊?”齊遠問。
唐淼也說不上喜歡還是不喜歡,就隻應了聲道:“還行吧。”
“唐小姐是喜歡木青吧。”一旁吉邦笑著說了這麽一句。
吉邦說完,唐淼道:“木青?”
“他們主唱,就是戴著帽子燙著卷的那個。”吉邦簡單形容了一下。
吉邦形容完,唐淼想起來,他說的木青就是放鯨的那個主唱。
對於這個主唱,唐淼的印象還停留在他的眼線上,她想了想,笑著說:“他長得挺帥的。”
“哈哈哈。”幾個人隨著唐淼的話笑了起來。
而在他們笑著的時候,唐淼也隨著笑了一下。就這樣,一路上這樣閑聊著,車廂裏的氛圍倒也沒冷清下來。
一個半小時後,高鐵駛入了浦城火車站。
浦城是和青城同省的一個城市。
不過相比青城,浦城更顯得濕潤得多。因為浦城整個城市,中間是被一條江貫穿的。江叫浦江,江麵很寬廣,水上運輸發達。
古時候,浦城也是非常出名的水運城市,這裏還有碼頭遺址,也算是座曆史文化名城。
作為一座江城,浦城的綠化雖然沒有青城那麽誇張,不過總體也還不錯。而且它的水運曆史延續至今,發展上比青城還要好一些,看上去也比青城更為現代一些。
幾個人到了浦城高鐵站後,就聯係了音樂節主辦方派過來的車。車子載著他們,行駛過浦城大橋,駛過浦江,去了他們住的酒店。
浦城和青城這兩座城市給唐淼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青城更像是在一片山林中,心境都會變得十分幽靜。浦城則喧鬧濕潤得多,尤其在車子駛上浦城大橋後,從車窗外望出去,綿延的浦江貫穿在橋的兩側。江麵的兩旁是繁華的高樓大廈和商廈廣場,現在是下午三點,沒什麽人。不過看那大廈上反光的ed屏幕,可以預見晚上的時候,這裏有多麽的璀璨和熱鬧。
“晚上江邊風景很好,還有很多吃的地方,你們有興趣可以來轉轉。”司機師傅開著車,齊遠在副駕駛上和他閑聊著,司機師傅這樣說了一句。
“很熱鬧吧。”齊遠道。
“對。這片是這裏最繁華熱鬧的地方了。”司機說。
“那還挺有趣的。”齊遠興致盎然。
就這樣,司機一路開車一路說,沒過半小時的光景,車子停在了一家酒店門口。
對於城市而言,一般夏日熱鬧的活動,都會找個寬敞僻靜的地方。像青城和浦城,音樂節的場地都是在城市的郊區。
隻不過青城的郊區是山林草地,浦城的郊區則是水岸邊沙灘上。不過不管是哪裏,都很有夏日音樂節的歡鬧氛圍罷了。
主辦方是統一訂的酒店。在來浦城前,齊遠聯係了這邊,另外讓他們多訂了一間。多訂出來的一間自然是給唐淼,幾個人從車上下來後,就直接去前台辦理了入住。
昨天喝醉鬧騰一宿,今天又坐了一路車,幾個人也是累了。辦理了入住後,五個人一起上了電梯,回了酒店的房間。
主辦方訂的房間是同一房型,都是豪華大床房。大床房同一樓層的房間不夠用了,為了方便唐淼,齊遠讓唐淼和賀嘯住在了同一樓層。他們則住在了
雖然不在同一樓層,但離得也不是太遠,還是挺方便的。
齊遠他們在到達了所在的樓層後,和唐淼還有賀嘯道了別,下了電梯。三個人下去後,電梯裏隻剩下了賀嘯和唐淼,沒過兩秒鍾,電梯上行一層,電梯門應聲而開。
賀嘯和唐淼一起下了電梯。
唐淼和賀嘯的房間不光是同一層,而且是緊挨著的。在下了電梯後,兩人沿著走廊的地毯,找到了所在的房間。
看到房間號,唐淼走到房間門口,和賀嘯說了一句。
“我住這間。”
而她住的那間隔壁,就是賀嘯。在她說完後,賀嘯也已經走到了他的房間門口。在她說完後,賀嘯看了她一眼,應了一聲。
“嗯。”
應完之後,賀嘯抬手刷了卡。
刷卡聲“嘀”的響起,唐淼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看著賀嘯打開了房門。
在賀嘯打開房門的時候,唐淼也沒有動,就是站在那裏看著他。
一個人沒有動作,隻是站在空曠的走廊裏,存在感還是非常強的。在賀嘯推門進去的時候,賀嘯微頓了一下動作,回頭看向了她。
唐淼也在看他。
“好好休息。”賀嘯這樣說了一句。
賀嘯說完,唐淼眼睛動了動。
她還沒有說什麽,這邊賀嘯收回目光,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關門聲在走廊裏很清晰。
唐淼站在門口,聽著清晰的關門聲,看著緊閉的房間門。看了一會兒,她打開門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就是那種大床房。
不過這個酒店不錯,大床房的空間還是很大的。落地窗窗簾拉開,站在窗邊能看到窗外的江景。
唐淼回到房間後,先將東西整理了一下。整理了個差不多,唐淼紮起頭發,去浴室洗了個澡。
坐了一上午車,唐淼也還是有些疲憊的。洗過澡後,唐淼換了衣服,這才舒適了些。
從浴室出來,唐淼掀開被子上了床。上了床後,唐淼拿出手機,翻了兩頁。
她很少玩兒手機,平時看手機也不過是看一些工作方麵的消息。現在她休假不工作,工作方麵的消息也沒了,就隻有庾雅雅偶爾跟她聊兩句,聊音樂節,聊樂隊,聊琴行。
看到庾雅雅發的消息,唐淼想起來她手指還沒有熱敷。想到這裏,唐淼從床上起來,來到了沙發前,拿了熱敷工具和草藥包。
在熱敷之前,唐淼將床邊的沙發調了個頭,調完頭後,唐淼坐在沙發上,將熱敷工具敷到了手上。
敷好手指,唐淼抬頭,隔著窗戶的玻璃,看向了窗外的風景。
現在是下午三點多,一天最熱的時間剛剛過去,浦城的室外,也從先前的沒人,到現在慢慢有了些人影。
人影在浦江大橋,和道路上行走著,還有高架上上疾馳的車,車影都因為高速的行駛變成了一條線。
唐淼坐在沙發上,她將雙腿蜷縮而起,雙腳踩在了沙發沿兒上,就這樣整個人窩在了小小的單人沙發裏。
賀嘯是有些不對。
唐淼想。
且不說高鐵上一路沒說話,沒有眼神,到了浦城後,也是沉默寡言的。在到了酒店後,對於齊遠的安排,他倒是沒什麽異議,在兩人回房間前,他也跟她說了“好好休息”
但是唐淼就是覺得有些不對。
而他的這些不對,都是體現在和她的交流上的。和齊遠他們幾個,倒是一路很正常。就比如下車的時候,齊遠問他話,他也和他說了。兩人神情平靜,視線交觸,平常的不能再平常。
而他的不平常,隻體現在她這裏。
如果他的不平常隻體現在她這裏,那肯定是因為發生了什麽事情的。
而再回溯一下昨天晚上,在唐淼斷片前,賀嘯對她都很正常。在斷片後的今早上,他才逐漸有些不對的。
所以在昨天她斷片的時候,一定是發生了些什麽。
唐淼咬了咬下唇想。
首先,她以後肯定是不能再在賀嘯跟前這樣喝酒了。
其次,昨天晚上她斷片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唐淼以前也喝斷片過,但是她斷片的時候,也很少發酒瘋,頂多是睡覺不老實,或者言行變得比平時大膽一些。
她上次在賀嘯麵前喝醉過一次。那次鑰匙丟了,她住了賀嘯家裏,第二天再見賀嘯的時候,賀嘯問她“怎麽不叫阿嘯”了。也就是說,那次她喝醉的時候,大著膽子叫了他比較親密的稱呼。
難道這次她又叫“阿嘯”了?
應該不是。
應該不是這麽簡單。
因為上次對於她叫他“阿嘯”,他並沒有表現出生氣的樣子,隻是詢問了她那麽一句。後來她給了他一把糖,留了一張便利貼,兩人後來的相處就和往常一樣了。
而這次他這麽反常,肯定是她做出或者叫出了什麽更大膽的事情或者稱呼。
唐淼的下唇被她咬得有些疼。
她做了什麽?叫了什麽?
唐淼這樣想著,腦殼想的也有些疼。
然而斷片就是斷片,不管她怎麽想,都不可能想起來的。
想不起來也就不想了吧。唐淼想。
她又咬了咬唇。
而她想不起來,賀嘯肯定是記得的。
因為他沒喝酒。唐淼想。
但是她問了,他會說麽?
唐淼望著遠處廣場上的人影發呆。
發了會兒呆,唐淼想,他不說歸不說,她該問還是要問,問完不管他說不說,她先跟他道歉,並且保證以後不會再犯。
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解決方法了。
唐淼想到這裏的時候,手上的熱敷也已經結束了。
她看了一眼熱敷工具,又看了一眼時間,而後拆掉熱敷工具,從沙發上下來了。
唐淼在拆掉熱敷工具後,去洗手間洗了一下手。洗過手,她在熱敷工具裏重新換了草藥包,而後穿著拖鞋開門走了出去。
到了走廊,外麵依舊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有。唐淼走到隔壁,抬手敲了敲門。
酒店的門和家裏的門不一樣,敲起來聲音還是很響的,走廊裏都有回音。在她敲門後不久,門後的房間門口傳來腳步聲,沒一會兒,賀嘯打開了房門。
唐淼在來找賀嘯之前,已經提前想好了開場白。她不好開口直接問昨天的事情,所以她帶了熱敷工具過來,準備先給賀嘯熱敷。等在給賀嘯熱敷的時候,在慢慢切入昨天晚上的話題,然後給他道歉。
唐淼一切都想得很好,所以在賀嘯開口後,她就先已經拿著熱敷工具朝著他笑了起來。而等門後的賀嘯出現,唐淼看著摘掉口罩的賀嘯,預料中她要說的第一句話卻沒有說出來。
唐淼的目光定在賀嘯摘了口罩的臉上。
唐淼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看了一會兒後,唐淼:
“你嘴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