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賀嘯好像還有些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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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的火燒雲越燒越紅, 最後,伴隨著太陽的落山,漫天的紅霞像燃盡的焰火, 色彩漸漸褪去, 最後變成了黑暗。黑暗中, 偶爾還會閃爍幾處星點,和已經複活的浦城燈光交相輝映。
    到了夜晚, 白日幽寂的浦城也熱鬧了起來。尤其是江邊。除了兩邊大廈亮起的ed燈外, 江邊也亮起了燈帶。長長的浦江綿延從浦城一頭貫穿到了另外一頭,像是一條銀河橫亙在了這座繁華璀璨的城市之間。
    除此之外,高架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的燈影像流星一樣在馬路上留下疾馳的色彩。
    唐淼在房間待了一會兒後, 隔著落地窗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夜晚,最終,她收拾了一下, 離開了房間。
    其實不光浦城,唐淼就沒有去過幾個城市。
    她十六歲輟學後去了南城, 在十六歲到二十六歲這十年間, 她的人生軌跡基本上都是圍繞著南城轉,在琴行和她租住的房子之間兩點一線, 很少脫離。
    一直到今年, 她離開淮城後, 她人生的軌跡才伴隨著她離開南城變得豐富多彩了些。
    每到這個時候, 唐淼就會想起以前在南城時的生活, 就會想起她的感情, 她失去的東西。人在沉浸在改變所獲得的一切時,總會回想沒有改變時所擁有的東西。
    其實對比一番下來, 好像改變後得到的也不算差,最起碼是以前所沒有經曆和擁有過的。
    唐淼在離開酒店後,打車去了浦江碼頭。
    就算是同為城市,但是每座城市都會有不同的風格,不同的地標,另外也擁有不同的景色和景點。
    浦江碼頭算是浦城比較出名的景點。尤其是夏日的夜晚,碼頭也成為了人群的聚集地。不光本地的人會來碼頭江邊遊玩兒,甚至有外地人專門出行來這裏旅遊,感受這邊的夜景。
    浦江碼頭的夜景確實也有它的過人之處。
    浦江碼頭還是個曆史遺跡。古時候,這裏是運河必經的碼頭之一,甚至有專門掌管水漕運輸的提督府。隻是後來科技發展,各種運輸形式替代水運,這裏也就慢慢荒廢了。而近幾年城市對於曆史遺跡的保護和修建興起,這裏也重新大刀闊斧的改革了一番。夜晚,亭台樓閣到處都是五彩繽紛的燈帶。碼頭的外圍圍著古代化的圍牆,上麵放置著各色投影片,將這一圈碼頭像是重新包攏進了曆史的洪流之中。
    而在碼頭裏麵,地上鋪著平整的地磚,另外沿街沿江的商鋪也采用了古建築風格,儼然成為了一座古城。
    而在古城之中,除了一些江鮮餐飲店外,另外也混跡了不少酒吧。夜晚十分,年輕男女集合到一處,說說笑笑地走進歌聲環繞的酒吧裏。
    除了各種商鋪以外,浦江碼頭的江兩邊還有兩個很大的廣場。廣場綿延數裏,整理得繁華又熱鬧。晚上乘涼的,出來玩兒的市民,和外地過來旅遊的遊客在廣場上來回穿梭,江邊有風吹拂而過,讓這一片變得熱鬧而清涼。
    除了廣場外,另外碼頭上的提督府遺跡處不遠,還連著一座山。山不算高,但是山林蔥鬱。上山的台階是木質的,也勾連了燈帶,直通山頂。山頂上是一座寺廟,據本地人說這裏是有修行的人在的。不過也可以參觀,但是晚上是不開門的。所以不少遊客,也隻能走到寺廟門口,拍個照也就下來了。
    唐淼打車到了碼頭之後,就跟上了一隊旅行團。旅行團的大爺大媽們跟著導遊,導遊去哪兒他們去哪兒,唐淼順便還蹭了一段提督府的曆史解說。
    她跟著旅行團在碼頭外圍看了一圈提督府的曆史演變後,又跟著進了商鋪和酒吧一條街,走馬觀花地逛了那麽一遍,唐淼去爬了一下山。
    山不高,爬了那麽十幾分鍾也就到頂了。
    到頂後,唐淼才知道為什麽寺廟晚上不開門,還有這麽多人要爬上來。
    這座寺廟所在的山頭,算是附近最高的地方了。站在山頂上,從山頂俯瞰下去,能看到整個浦江碼頭的江景。
    在這樣現代化燈帶的圍繞下,浦江碼頭裏卻另外帶有一種沉澱感,讓人的心情在望著遠處時,都變得舒暢安靜許多。
    唐淼在山上待了一會兒,山林間的空氣非常清新。她站在那兒,甚至還幫幾個上來旅行的人拍了合照。
    在山上待了個差不多,唐淼走下山去,去了江邊的廣場。
    雖然說其他地方人也多,但是廣場的人更多。伴隨著廣場的開發,這裏儼然也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夜市。夜市裏,賣吃的賣玩兒的,賣什麽的都有。
    除了這些之外,另外還有一些遊戲場所。
    這些在夜市裏還是很常見了。比如擲骰子贏禮物,撈小金魚,釣魚,或者是射擊得禮物之類的。
    唐淼沿著夜市溜達了那麽一圈,從這頭走到了那頭。
    在走完夜市後,唐淼走到江邊的扶欄前,靠在扶欄上吹風了。
    在這種鬧市中,找這麽一個角落吹一會兒風還是挺舒服的。唐淼站了一會兒,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江對麵。
    相比這邊的夜市繁華,另外一邊更像是聚餐的地方。對麵全是些餐飲大排檔,隔著江都能看到那邊廚師翻炒時的明火,還有飄過來的油煙。
    唐淼這樣看了一會兒,目光定在了其中一桌上。
    江的兩岸實際上隔得也不算太遠。畢竟中間連接著碼頭,再往裏麵走一些的話,江麵才慢慢拓寬開,如果再遠一點,那唐淼就看不清對岸的景色了。而現在她的這個位置,還是能看清楚對麵的。
    她剛才在夜市的時候,就看到了對麵一家大排檔的那一桌。那一桌之所以這麽吸引她的注意,是因為一桌圍了有那麽七八個人,相比其他桌,這一桌人多。
    而再細看一眼,唐淼就看到了齊遠,看到了吉邦,看到了林燁,也看到了賀嘯。
    賀嘯坐在白色的塑料餐椅上,身體後靠在椅背上,姿勢放鬆隨意。在他坐著的時候,旁邊幾個她不認識的人正說著什麽,而後齊遠不知道笑著說了一句什麽,桌上的人也一並笑了起來。
    雖然唐淼不認識桌上另外的幾個人,但顯然他們是很熟的。大家在桌上吃著喝著說著笑著,甚至連不太說話,神情平靜的賀嘯偶爾也會隨著他們笑兩下,或者說兩句什麽。他說完,桌上也笑,像是他開了一句什麽玩笑。
    每個城市都會有大排檔。每個大排檔,總是寄托了一些心情。有工作不順去喝酒消愁的,有生活不順,找朋友傾訴的,另外有遇到了開心的事情,大家圍聚在一起開心的。也有現在他們這桌上那樣,就隻是普普通通的吃頓飯,但是因為關係好,什麽話都說的開,也有共同的話題聊,不需要照顧其他不懂他們話題的人的情緒,也不需要去顧忌桌上有不太熟悉的人,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
    這樣才是一起吃飯,輕鬆舒適,愉悅自由,也符合他們樂隊的氛圍。
    唐淼扶在扶欄上,望著他們那一桌的氣氛想,如果她當時答應了齊遠一塊過去吃飯,估計他們就沒有這麽自在了。
    因為不光其他人舒服,賀嘯也舒服。
    在這樣想著的時候,唐淼的目光又落在了賀嘯的身上。
    和今天白天的時候不一樣,賀嘯沒有帶口罩。他沒有帶口罩,有可能是晚上別人看不到他唇角的傷,也有可能他不在意被他們看到。他們也可能已經聊過了這個話題,反正大家都沒有就賀嘯的嘴角聊過什麽,可能聊得更多的是音樂亦或是明天的音樂節。
    唐淼望著遠處,隔著這麽遠,她是看不清楚賀嘯的神情的,但是她的腦海裏又想起了賀嘯唇邊的傷。
    她今天找賀嘯道歉了。問了他,她昨天沒有對他做什麽吧,問了他,她昨天沒有發酒瘋吧,而她當時著急,好像沒有等賀嘯回答這兩個問題,就著急跟他道歉。而聽了她的道歉後,賀嘯也忘記了回答上麵那兩個問題,隻跟她說了聲沒關係,就關門回房了。
    說是沒關係,但唐淼覺得賀嘯好像還是有關係。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沒有恢複成以前的樣子。
    她也不知道她想讓賀嘯怎麽待她,但是唐淼就是覺得不對。
    那她昨天肯定是對賀嘯做什麽了。
    對於她的道歉,賀嘯確實說了沒關係,但也隻是對她昨天對他做的事情說的沒關係。而對於她忘記了他昨天對他做的事情的這件事,賀嘯好像還有些耿耿於懷。
    她以後真不能喝酒了。
    不管她酒量多好,不管喝得再少,都有可能發生意外。
    唐淼又下了一次決心,她站在江邊望著遠處,看了一會兒後,收回目光重新回了夜市。
    今天約呼嘯而過一起吃飯的,是和他們關係不錯的兩個樂隊。幾個樂隊成立時間差不多,當初一起參加音樂節,因為音樂風格差不多,音樂節也重合,一來二去就熟悉了。這麽多年來,每次有音樂節碰到一起,樂隊有時間就會聚一聚。
    聚在一起,就是天南地北的聊。而不管聊什麽,大家話題一致,話也多,聊起來也輕鬆,聊著聊著,一頓飯也就從七點吃到了十點多。
    臨近十一點的時候,幾個樂隊道別解散,打車回了酒店。
    昨天晚上是沒有意識得喝多,今天則是因為太高興,有意識得喝多了。四個人裏,就隻有林燁和賀嘯還算清醒。兩人扶著齊遠和吉邦,把他們送回房間後,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賀嘯送下齊遠後,就離開齊遠的房間,出門時,剛好碰到放下吉邦的林燁。兩人簡單打了個招呼,林燁回了這層自己的房間,賀嘯則去了電梯那裏,坐了電梯上了樓。
    今天休息了一天,賀嘯的嗓子也好了些。晚上吃飯的時候,他也喝了些酒,不過喝的不多,也沒醉。
    賀嘯上了電梯後,雙手就後撐在了電梯扶手上,看著電梯屏幕上的數字變化。沒一會兒,他所在的樓層到了,賀嘯撐起身體,從電梯上走了下來。
    晚間的酒店依然是安靜的。
    走廊裏也沒什麽人。而這個時間,大家倒也未必就是睡了,隻是各個房間的門緊緊關閉著,偶爾還能聽到房間裏傳出的電視的聲音。
    賀嘯下了電梯後,就拿了房卡朝著自己房間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走廊的地毯厚重,走在上麵也幾乎沒什麽聲音,沒過多久,賀嘯就走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前。
    到了房間門前,賀嘯的腳步頓住了。
    賀嘯站在房間門口,他手裏拿著房卡,卻並沒有刷在房門的房卡感應區。他垂眸站在那裏,目光落在了房卡感應區的下方。
    房卡感應區的下方,是賀嘯房間門的門把手。門把手厚重光亮,在走廊的燈光下反射著淡淡的光。
    而在這泛著淡淡的光澤的門把手上,掛了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