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
    聽完賈詡的訴說，張濟此時也已心中明了。
    畢竟局勢如此，而賈詡的深謀遠慮無疑也讓他這樣的西涼武人望塵莫及。
    自己雖然是李郭二人手下的部將，但怎麽說大事麵前也還是先要保全自己的。如今形勢既然不可逆轉，自己幹嘛非要跟著李郭二人一並覆滅不可呢？
    “似如此，文和先生的意思是……”
    “趕緊迎了獻帝，好生安撫。之後擇機退去，才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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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此時的張濟，倒是聽話。
    既許諾了賈詡，當即傳令迎接獻帝車輦入了函穀關。一番厚待，無不恭敬。
    獻帝畢竟多年飽受摧殘，此時吃飽穿暖，自也是對賈詡感恩備至。
    眼看大事已定，賈詡也要走了。
    臨別之前，賈詡親自來向獻帝請辭。而聽完了賈詡的訴說，獻帝也是倍感震驚。
    在獻帝的眼中，賈詡雖有前過，畢竟是王輔之臣。似如他這般的運籌帷幄，試問天下誰能比及？
    獻帝雖幼，畢竟敬重人才。眼看賢才要走，卻是哪裏肯能輕易舍得。
    如今挽住賈詡雙手，不覺淚泣道：“朕與卿隻相處數日，卻也知卿才幹。本以為謀得良臣輔弼，不想此時卿竟要離朕而去。”
    眼看獻帝情真，賈詡也有動容。當即跪倒，叩首道：“非臣不願留在陛下身邊，實在是臣昔日太過罪重。隻恐見了關外聯軍，屆時不能保命。故而今番唯有先行避禍，與陛下暫且離別。待等事情平息，早晚與陛下還緣分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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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獻帝也知賈詡的心思，此時自知挽留不得，隻道：“似如此，卿且珍重。朕若他日複興了漢室，還要指望卿來輔佐呢。”
    賈詡拜謝，這才欣然告退。
    府門外麵，張濟早已等候多時。見了賈詡走出府門，當即迎上前去。
    “怎麽樣，陛下那邊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自是容我等去了。”
    麵對張濟的詢問，賈詡一聲歎息。想起剛剛臨別時候，獻帝對於自己的不舍場景，此時的賈詡還有些許的情難自已。
    如今的他，隻怪自己曾經糊塗。竟是幫助李傕、郭汜二人，做了那麽多的傻事。
    如果自己早就投靠了獻帝，隻怕早就沒有了今日這樣的大禍。此時的賈詡縱然悔不當初，但天下間畢竟沒有賣後悔藥的。況且此番幫助獻帝脫離了虎口，細想想也算是彌補了自己之前所犯下的過錯。
    “罷了，一切全都順其自然了吧。”
    賈詡一聲歎息，不覺苦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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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濟見他如此，忍不住問道：“你向皇帝請辭，皇帝既然許諾了我等歸去。是否我等去後，他能保全我等的平安？可別我們幫了獻帝，屆時他給咱們來個徹頭徹尾的撒手不管。若是等關外聯軍平定了李傕和郭汜的霍亂，別再到宛城去找咱們的麻煩才好。”
    賈詡苦笑道：“這一點你盡管放心，他們覆滅了李郭二人的叛亂之後。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呢。我們又沒有和他們正麵為敵，他們斷然不會想得起來咱們的。而且我料那趙季縱然想起來我們，也會介於我的原因，不會輕易發難。”
    聞聽賈詡這麽說，張濟這才放了心。
    他長長鬆了口氣，又問賈詡道：“那依先生之見，此番我們如何平安退去？”
    賈詡道：“此事無妨，我自有料算。將軍隻管準備，屆時關外的敵人自然會讓出一條去路讓我們走脫的。”
    張濟聽著神乎其神，不知道賈詡又有何等妙法。
    不過眼看他並不想對自己說明，張濟也就罷了。畢竟現在能逃出去就好，管他到底用什麽方法呢。
    於是也不多問，當即辭了賈詡，暗中去籌劃令大軍撤兵宛城的準備。
    辭別了張濟，賈詡歸於府中先見了校事府的暗人。一番訴說，暗人也明白了賈詡的用意。隻是覺得可惜，畢竟賈詡這樣的人才沒有想著向趙季投誠，而是先想到了避禍。
    “賈先生啊，其實我家虎帥早就有言在先。似如先生這樣的大賢，他其實是很希望和您共謀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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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詡苦笑一聲，言道：“虎帥的心思，我如何不能理解。然而我也說了，如今的我罪孽太重。縱然去見了虎帥，虎帥能夠選擇接納我，隻怕麾下諸將不能寬容。故而還請尊使上達虎帥了然，就說我賈詡心領了他的好意。待等日後平息了，我們終究也還有再度見麵的機會的。今番我先跟張濟叔侄回歸宛城，還請虎帥能夠退兵五十裏讓出一條去路。我向他保證，翌日他大軍盡可不費一兵一卒入駐函穀關。而獻帝與隨駕諸臣，我也保證他們絕對身在關內不會有絲毫的閃失。”
    暗人許諾，因此飛馬出了關城去見趙季。
    少時見了趙季，暗人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向趙季訴說了個清楚。
    趙季聽罷，不覺感歎道：“這個賈文和，當真是個人才。如今竟是憑借一己之力，硬生生的讓獻帝脫離了李郭二人的虎口。隻恨此等才俊，不能為我所用。可惜，可惜了啊。”
    劉備道：“此人謀略異人，更兼張濟頗有將帥之才。今番一夫當關，竟是毫無破綻。二人若是聯手，唯恐對日後的我們構成心腹大患。不如名義答應他們，實際卻在暗中設伏。似如此，可一舉拿下二人。”
    趙季苦笑，擺手道：“玄德兄，不是我不答應你的請求。隻是那賈文和何人，未必肯輕易上套。一旦讓他看出了端倪，隻怕反會遭到他的節製。他的厲害，你我都見識過。對這樣的人，我看我們還是盡可能大一些的包容與真誠一點吧。”
    劉備道：“似如此，你當真甘心就這麽放他們離去了？”
    趙季歎道：“我也想攔住他們，隻怕瞞不過那賈文和。此番若無皇帝也就罷了，和他鬥一鬥倒是無妨。如今陛下還在函穀關，我們斷然不可為了區區一個賈詡和張濟壞了大事。”
    劉備許諾，言道：“似如此，今番卻也隻好就這麽讓他們去了。”
    趙季點頭，隨即傳下軍令。原本集合在城關之前的兗豫聯軍，就此後退五十裏。以此滿足賈詡提出的請求，自然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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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翌日天明，張濟和賈詡果然應約退去。
    探馬急報趙季，趙季和劉備急忙調集軍馬，聚於函穀關前。因為獻帝身在關內，此時的他們也不敢妄動。
    全軍關前跪拜之餘，竟是不敢率先入城。先令使者入了關中奏報，請邀獻帝的準許，這才應召入駐關中。
    二人既見了獻帝，便不敢有失禮數。
    一番三拜九叩，直接先坐正了自己輔弼獻帝的名號。獻帝對此十分滿意，大喜間親自接見劉備與趙季二人。
    眼看劉備和趙季對自己頗為恭敬，獻帝一顆許久受驚的心，也終於在此時放下。
    此時但見二人跪拜，竟是親自下座攙扶殿前二將起身，言道：“朕在西都多年，久聞中原二公之名。今番奉詔前來勤王，卻是辛苦二公了。”
    趙季與劉備紛紛叩首，言道：“陛下遭難，臣等隻恨來救晚矣。今得見陛下金麵，實三生有幸。”
    君臣方自寒暄至此，忽有探馬急報。
    言西都那邊，李傕、郭汜聞聽獻帝走脫，此番竟也回過了神來。如今罷了彼此間的刀兵，卻是朝著目下他們所在函穀關的方向並力殺奔過來。麾下合兵萬餘以外，竟還聯絡了西涼方麵董卓舊部的牛鋪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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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有舊部楊奉這邊，竟也許諾出兵。如今叛賊三路合圍，全都朝著函穀關的方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