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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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的林照鶴才意識到這隊伍裏隻剩下自己一個人,本該在他身側的莊烙也不見了蹤影。
林照鶴被這環境弄得緊張了起來,他急忙掏出手機,想給莊烙打個電話。
號碼撥了出去,卻沒有人接聽,林照鶴抬手擦了擦臉上的雨水,舔舔嘴唇,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嘟嘟聲在耳邊響起時林照鶴心中一驚,他打的是失蹤的張瀟瀟的電話,原本關機的手機這會兒居然開機了——
就在林照鶴思索到底是怎麽回事時,他的耳朵在嘩嘩的雨聲中捕捉到了另一個隱隱約約的聲響——他聽到了張瀟瀟都手機鈴聲,那聲音忽近忽遠,好像在遠處,又好像在很近的地方。
林照鶴仔細的聽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確認,張瀟瀟的手機聲音是從他身後的棺材裏發出的。
其他送葬的人壓根沒有聽到這個聲音,沒有任何人給予反應。林照鶴本來想停下腳步過去看看,卻被身後的人不斷推搡著往前走。
他抬眸看去,在前方陰影中看到了一座高聳的山峰。山峰的輪廓尖銳,如同一張大口,而他們的目的地就在大口的中心。
奏樂的聲音越發悲涼幽怨,周圍的環境逐漸清晰起來。林照鶴注意到山峰周遭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墳塋,應該就是村子裏墓地所在。
林照鶴本想繼續仔細觀察可身後的人突然架住了他的雙臂,硬生生將他往前繼續拖行。
很快林照鶴就被拖到了墓地麵前的一塊小小的平地處,平地最後方是一個黑漆漆的山洞,山洞的一旁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牆,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天色太黑,林照鶴看不清楚。
剩下的村民沒有跟著,他們遠遠的將平台圍住。
林照鶴這才注意到平地的中央挖著一個巨大的深坑,似乎就是為兩具棺材準備的。他想起了剛才棺材裏響起的手機鈴聲,大聲呼喊道:“張瀟瀟在棺材裏——你們埋錯人了。”
村長冷漠的看著他,對林照鶴的叫喊無動於衷。接著,他做了個手勢。其他站在旁邊的村民一擁而上,將林照鶴抬了起來,然後打開另一口棺材,不顧林照鶴的掙紮,把他硬生生的塞了進去。
“救命,救命啊——草——我是活人,你們要幹什麽——”林照鶴用力地掙紮著,奈何村民實在是太多,他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被關到了棺材裏,接著便是砰砰聲,似乎是有人在用釘子把棺材封死。
林照鶴痛苦極了,不是因為他被塞到了棺材裏,而是因為他落枕的頭再次扭傷,他憤怒地大罵,一邊罵一邊用腳踹著棺材,搞得棺材不住的抖動,像裏頭塞了個憤怒的大青蛙。
齊名遠遠的看到了這一切,他和自家老板蹲在山頭上,低聲道:“感覺棺材要給他踹爛了。”
老板莊烙說:“不是說你去嗎?”
齊名:“我和他說了,他突然良心發現……”
莊烙:“……”
齊名苦惱道:“這下麻煩了,要把他救出來嗎?”
莊烙道:“徐淵那邊怎麽樣了?”
齊名看了眼手機:“快了吧。”
他剛說完,就看到陰影處走出一個人,正是消失了一天一夜的徐淵,他的臉隱匿在黑暗裏,看不清楚表情。
“來了?”齊名。
徐淵嗯了聲,抬眸朝著遠處的山坳看去,他看到了無數身穿黑衣的人像遊魂那般層層疊疊的圍著山坳
那兩個原本為他的父母準備的棺材裏,此時卻裝入了別人。
坑洞附近,有一麵漆黑的石牆,那石牆他見過,上麵寫滿了全族人的名字,唯獨沒有他的。他曾經問過父母,這石牆是用來做什麽的。
“崽崽以後就知道了。”母親神秘的笑著,伸手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隻有村子裏最好的人,名字才能寫到上麵。”
石牆上有什麽東西在蠕動,徐淵盯著那裏,看到一尊石雕——一尊和祠堂裏一模一樣的石雕,從石牆裏麵蠕動著擠了出來,先是拿著人類肢體的手,接著是巨大的身軀,最後是頭……
如果林照鶴在這裏,就會認出這尊石雕正是他在祠堂裏看到的神像。
徐淵盯著神像好似著魔了,他看到人群裏竄出了幾個白色的紙人,抬起了棺材,便要將棺材放到坑裏。
在看到小人們的穿著後,徐淵身體猛地震動了一下,其中兩個小人,和他的父母穿得一模一樣,甚至他還在別的小人身上,見到自己其他親人的影子。
這些小人到底是什麽東西,徐淵想不明白,奏樂也停了,耳邊唯獨剩下雨聲,他站在原地,僵硬的身形竟是和那些村民有幾分相似。
林照鶴和張瀟瀟所在的棺材,已經被放入了土坑裏,那神像在石牆處扭動,興奮極了,仿佛是即將分食獵物的野獸,恨不得衝上去將祭品撕扯粉碎。
“你看到了什麽?”齊名問他。
徐淵說:“你看不到?”
齊名搖頭:“我當然看不到。”
徐淵簡單的描述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東西,他又問齊名看到了什麽,齊名卻道自己什麽都看不到,隻能看到一群人站在那兒動也不動。
“那你看到誰抬的棺材?”徐淵問。
齊名說:“村民。”
徐淵沉默片刻,簡單的描述了一下村民的特征,齊名點頭:“沒錯,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嗎?”
徐淵聞言,肩膀不住的抖動,乍看像是在笑,又好像在哭,他臉上的淚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再難以分辨,他說:“我死的也不冤。”
齊名蹙眉:“不能等了,得過去。”
莊烙淡淡道:“那麽多村民,打不過的。”
齊名說:“那咋辦啊,總不能看著他們把林哥和瀟瀟給活埋了吧?”
莊烙說:“再等等。”
齊名心想等啥,再等林照鶴屍體都發芽了,不過他一時間也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辦法,隻能耐下性子按照莊烙說的再等等。
祭品入了坑,就是神明的食物,神明本該慈祥的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它放下了手裏的軀幹,將手伸向了眼前的棺材,它掀開了第一個棺材,一把抓出了裏麵的人,正是失蹤的張瀟瀟。
張瀟瀟被眼前的一切嚇得魂飛魄散,那天他突然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後發現自己竟然躺在被封死的棺材裏,而且從晃動的頻率和聲音來判斷,是在下葬的路上。然後張瀟瀟的手機響了,是林照鶴打來的,狂喜的張瀟瀟接通了電話,那頭卻突然掛斷,張瀟瀟再打過去,信號似乎受到了影響,怎麽都打不通。就在張瀟瀟以為自己要被活埋的絕望之際,棺材蓋突然被掀開了,以為自己獲救的他臉上掛上的笑容還沒堅持三秒,便再次痛哭失聲——這他媽是個什麽東西啊,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恐怖的東西——
“救命啊——救命啊——”張瀟瀟被攔腰抓住,驚恐的慘叫著。他的周遭全是些穿著黑衣的人,一個熟悉的臉都沒見過,他看到那個抓住他的怪物,把手伸向了另一具棺材,似乎下一個動作,就是把棺材打開,將裏麵的人抓了出來。
可是接下來的畫麵,完全出乎了張瀟瀟的意料,隻見那東西伸出手直直地從棺材上麵穿了過去——它竟然碰不到棺材。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村民都愣住了,張瀟瀟也不例外,他甚至忘了掙紮。
那東西——張瀟瀟實在是不想把它稱為神明,顯然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激怒,它發出刺耳的咆哮聲,再次對著棺材伸手……毫不意外的落空了。
村民們見到此景,臉上紛紛露出極度的恐懼之色,特別是站在前麵的村長,幾乎尖叫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怎麽可能不信——”
“肯定是棺材有問題,你們,你們把棺材打開——”村長聲音抖的厲害,跪下來對著眼前的石雕砰砰磕頭。
其他人則連滾帶爬的朝著林照鶴的棺材撲來,幾乎是用砸的,片刻就將林照鶴的棺材蓋砸了個稀爛。
還在踹棺材板的林照鶴被眼前的一幕驚掉了下巴,他正在想是自己力氣太大還是棺材板質量太差,就被一群狀似瘋癲的人硬生生的從棺材裏抓了出來。
“你們幹嘛呢?”林照鶴被嚇了一跳,“我躺在裏麵好好的……”
明明剛才他們還非要把他塞進去,這會兒居然又瘋了似的把他拎了出來,嚇到他了。
“他在這兒呢,他在這兒呢!!!”村長衝到了林照鶴麵前,想要把他往前推。
林照鶴莫名其妙道:“神經病你幹嘛呢?!”他環顧四周,發現周遭的村民們全都瑟瑟發抖地對著一麵石牆跪著,好像石牆上有什麽可怕的怪物似的。
可林照鶴怎麽看,那都隻是一麵普通的石牆罷了,而他的同事張瀟瀟此時正貼在石牆的上麵,嘴裏喊著救命。
“完了!”林照鶴一拍手,給出了國產恐怖片的經典答案,“集體中毒了!”
張瀟瀟:“……”您是真的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