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兩個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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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名和鹿小甜兩個幸災樂禍的家夥哈哈大笑起來, 完全沒給林照鶴留一點麵子,差點沒把林照鶴眼眶給氣的紅了一圈。
    莊烙揉揉自家小狗委屈的腦袋,突然想逗弄他一下, 於是湊到林照鶴耳邊低聲道了句:“那麽不想當處男?”
    林照鶴哭道:“我不是……”
    莊烙說:“知道你不是。”他語氣裏帶著笑意,像哄孩子似的,“要不我吃點虧,幫幫你。”
    林照鶴一愣, 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莊烙什麽意思, 臉頓時紅了大半,囁嚅道:“老板你這是……要潛規則我嗎?”
    莊烙道:“你要這麽想也可以。”
    林照鶴道:“那……那……”他低了頭, 看起來很不好意思,然後莊烙就聽見他這個可愛的下屬更不好意思的說,“潛完了, 給加工資不?”
    莊烙:“……”
    林照鶴道:“不加也行!”
    莊烙沒說話, 開始沉默的思考到底是什麽讓林照鶴生活的壓力如此之大, 幹啥都不忘加工資。
    遊完了泳, 又到了晚上。
    鹿小甜說今天遊輪上有個魔術表演, 問他們想不想看, 林照鶴說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找點事兒做,那就大家一起去吧。
    於是二十分鍾後, 幾人坐在了魔術舞台的觀眾席上。
    林照鶴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的嗑著瓜子, 鹿小甜本來也想抓一把, 被莊烙攔住了。
    “安全第一。”莊烙說。
    鹿小甜落淚, 道:“這是不是緊張過頭了, 就一顆瓜子……”
    她話還沒說完, 坐在旁邊的齊名慘叫一聲,從嘴裏掏出一顆瓜子,道:“草,這瓜子活的,我的牙……”
    瓜子揮舞著自己的小手小腳,憤怒地抗議:“戳你牙齦,戳你牙齦!鹿小甜,我不會讓你好過!!”
    鹿小甜看著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自己牙齦隱隱作痛。
    很快,瓜子也被逮捕了,受害者齊名吐了口血出來,含淚說這瓜子好陰險,把自己的牙齦戳了個口子,可把他疼壞了。
    鹿小甜訕訕道:“謝謝你替我承受此劫。”
    齊名戴著痛苦麵具:“唉……替客戶分憂,是我們應該做的。”
    台上的魔術開始了,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出現在了舞台上。
    男人身著魔術師最經典的服裝,臉上戴著麵具頭上戴著帽子,對著場下眾人微微一笑,拍拍手示意自己的助手推出了魔術道具,那是一個小小的箱子,看起來應該是要做人體切割類的魔術。
    “現在的魔術好像也沒啥好看的。”齊名小聲的嘀咕了句。
    倒也是這麽個道理,在二次元橫行的世界裏,魔術好像變得的確沒有那麽了不起,畢竟換了林照鶴上台,都能來個隔空取物呢。
    林照鶴嗑著瓜子,說你們小聲點,人家開始了。
    全場的燈光暗下,魔術師來了幾個熱場的小魔術,什麽變鴿子變花,看起來都平平無奇,觀眾們都不太捧場,顯然是沒覺得眼前的魔術有什麽吸引人之處。
    鹿小甜托著下巴看著,看了一會兒便打了個哈欠,說:“好無聊啊,要不咱們回去睡覺吧。”
    “也不是不行。”林照鶴道。
    “那等他演完這個節目咱們就走吧。”鹿小甜說。
    林照鶴點點頭。
    這一個節目,是大變活人,魔術師的漂亮助理進入了那個小小的箱子,隨後消失了,接著魔術師用一張黑色的布蓋住了箱子,似乎要將自己的助理變回來。
    林照鶴記得他看過這些魔術的解謎,大概就是利用障眼法之類,進行一個視覺差的轉換,這魔術太老套,林照鶴已經看過了太多次,此時再看,自然也不會覺得驚豔。
    林照鶴漫不經心的想著,抓起瓜子又往嘴裏塞了一大把,正在思考待會兒回房間要不要加個餐,就聽到旁邊的齊名大叫了一聲:“臥槽!!”
    嚇得林照鶴渾身一個激靈道:“怎麽了?”
    齊名說:“鹿小甜人呢??”
    林照鶴瞪大眼睛,朝著鹿小甜的座位一看,發現剛才還坐在他身邊的鹿小甜此時不見了蹤影,隻餘下空空蕩蕩的座椅,刺激著他們的眼球。
    “人呢?”林照鶴也傻眼了。
    場中的音樂剛到激昂之處,台上的魔術師掀開布簾,觀眾們發出一片嘩然,箱子裏麵竟是蜷縮著的鹿小甜!
    她似乎也沒明白發生了什麽,滿目茫然道:“這是幹嘛呢……”她扭頭,看向旁邊微微彎下腰對著她微笑的魔術師,臉上的茫然變成了驚恐,顫抖的嘴唇吐出兩個字:“橘子……”
    “鹿小甜。”名叫季左一,外號橘子的男人露出笑容,即便是隔著麵具,鹿小甜都能感覺到那濃濃的惡意,他伸出手行了個紳士禮,溫聲道,“久仰大名。”
    鹿小甜見了鬼似的,發出淒厲的尖叫。
    季左一不顧台下衝上來的幾個人,將手裏的簾子一放,鹿小甜連帶著箱子一起不見了。
    “抓住他!”莊烙叫道。
    林照鶴朝著季左一撲了過去,但季左一根本不打算同他們糾纏,轉身迅速破窗而出,不過片刻的功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麵前。
    “壞了。”林照鶴道,“鹿小甜被帶去哪兒了!”
    “在遊輪上找一找。”莊烙說,“現在已經開出港口很長的距離了,他不可能把她帶離船艙!”
    林照鶴無奈道:“這該怎麽找……”這遊輪也很大,一個個房間找過去,鹿小甜可能屍體都涼了。
    “他應該不是想殺了鹿小甜。”莊烙說,“不然已經動手了。”
    倒也是這麽個道理,鹿小甜隻是普通的人類,給她胸口來一刀她就沒了,如果真想殺她,何必大費周章的將她帶走。
    那麽季左一把鹿小甜抓走,到底是為了什麽呢?林照鶴想,難道是為了關起來慢慢折磨?不過從季左一的身世來看,倒也不是不可能。
    鹿小甜躲在箱子裏瑟瑟發抖,她顯然和林照鶴想的一樣,覺得季左一將自己劫走是為了慢慢折磨自己。
    鹿小甜被放在了地上,蓋住她的簾子被掀了起來,她看到了無數雙凝視著她的眼睛,被這麽多人圍著,她頓時感覺有些尷尬,哈哈笑了兩聲:“大家好啊。”
    沒人理她,眾人眼神十分複雜,但大多數人顯然都想給她來一刀。
    季左一麵無表情的打開籠子,道:“出來吧,鹿小姐。”
    鹿小甜落淚,哆哆嗦嗦的從籠子裏出來了,她環顧四周,看到了那個刺殺群裏的大多數人和生物,這些都是她筆下的產物,大部分經曆淒慘,沒幾個好下場。
    季左一說:“坐。”他指向旁邊的椅子。
    鹿小甜哪敢不從,走過去坐下,抽了抽鼻子,低聲道:“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季左一說:“我們都很想問你一個問題。”
    鹿小甜道:“什麽?”
    季左一說:“創造這樣的作品,能讓你從中獲得什麽快樂呢?”
    鹿小甜囁嚅半晌,才抖著嗓子說:“那時候年輕,被編輯追著要稿子,一氣之下,就放飛了自我……”她嗚嗚的哭了起來,言語之間全是悔恨,“可是那時候,我也不知道你們會變成真實的人,不然我也不會寫出這些東西。”
    “那你於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麽存在的價值了。”季左一語氣平淡,說出的卻是判鹿小甜死刑的話,“創作出了那麽多糟糕的人生,隻為了自己的歡愉……我無法原諒你。”
    如果說鹿小甜創造這些作品,是因為愛或者什麽別的,他都可以嚐試理解,可是眼前這個小女孩給出的結論卻隻是為了報複社會。
    季左一無法接受自己悲慘的人生隻是別人用來娛樂的消遣,他遭遇的那些痛苦,他淒涼的命運,原來隻是一個滑稽的笑話。
    季左一顯然是想起了什麽,眼眶裏逐漸積蓄起了薄薄的淚水,他哽咽道:“鹿小姐,我對您,非常的失望。”
    鹿小甜的哭聲也沒有停過,她早就後悔了,可是後悔是沒有用的,當季左一和這些筆下的人物們來到了現實世界,她再也無力改變什麽。
    季左一抬起右手,他的手臂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尖刀,隻要揮下就能奪走鹿小甜的性命。
    鹿小甜自知逃跑無望,絕望的閉上了眼,心裏想著,下輩子一定要當個甜文作者,再也不仗著馬甲傍身幹壞事了。
    然而等了許久,她想象中的疼痛都沒有降臨,反倒是閉著的眼睛感覺到了一陣光芒。鹿小甜茫然睜開眼,發現自己被柔軟的羽翼包裹了起來,她似乎在什麽東西的懷裏,她抬起頭,看見了一個……龍頭。
    沒錯,就是龍的腦袋,是一條皮膚雪白的漂亮龍,鱗片細膩精致,閃閃發光,如同整齊排列的寶石,它的身側站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正用手指著季左一,大聲的說著什麽。
    鹿小甜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茫然道:“這是天堂嗎?我已經死了?”
    “你沒死。”龍開口了,是個成年女人的聲音,有些低沉,聽起來非常的溫和悅耳,它說,“都沒事了。”
    小女孩大聲道:“這本來就不能怪她,她又不知道你會變成真實存在的人!你就該講講道理!”
    季左一冷冷道:“總是創造這種作品的作者有必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嗎?”他指了指自己身側一眾想要報仇的角色,“她可為誰帶來過幸福?”
    小女孩說:“我也是她創造出來的。”
    季左一愣住。
    “我很幸福。”小女孩牽住了白龍的手,溫聲道,“我不能讓你殺了她,是她創造了我。”
    季左一看著女孩和白龍,許久之後,才說了句:“我看過你們。”
    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初期,並不知道自己是某部漫畫裏的主角,直到後來逐漸熟悉了周遭的環境,才意識到了自己的與眾不同。之後,他找到了自己所在的那本期刊,看到了漫畫裏的自己……除了一個慘字,大概也沒有別的字可以形容了。
    當然,在看完了關於自己的漫畫後,他也順帶看了同期連載的漫畫,其中小女孩和龍旅行的那一部著實讓人印象深刻,他看了許多遍,無數次幻想如果自己的作者能換個人該多好,如果畫出他的人也有這麽一顆溫暖的心,他或許就不會遭遇這麽多悲慘的事了。
    可是現在,讓人無法置信的事實打破了季左一的幻想,小女孩出現在了他的麵前,告訴自己創作她的作者和自己的是同一個人,隻是她是愛的結晶,自己是報複社會的結果,季左一覺得荒誕又可笑。
    “嗚嗚嗚嗚。”鹿小甜哭了起來,“我下輩子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報複社會了……”
    小女孩讚同道:“少畫點那些傷害讀者的東西的確對你比較好。”她看向季左一,“誰都沒有想到幻想的一切會變成現實,她犯這錯誤算是無心之失,當然,我能理解你,你要殺她是情有可原的。”
    季左一眯了眯眼,等著小女孩繼續說。
    果然,小女孩繼續道:“但是她是創造出我的人,我不能眼看著你殺了她,如果你堅持要這麽做,我隻能和你為敵,”
    小女孩神情可愛而認真,長著漂亮的臉蛋,靠著雪白翅膀的白龍,像個從天上降落審判凡間罪惡的天使,讓季左一竟是有些自卑。
    “下一次我也不會留手。”小女孩道,“就讓我們各自為自己的信仰而戰吧。”
    白龍低嘯一聲,龍威震得房間內的裝飾簌簌作響。
    季左一攔下了身側想要朝鹿小甜衝過去的各種生物,道:“你說的沒錯。”他們不是小女孩和龍的對手。
    這一部治愈漫畫人氣極高,論戰鬥力,可能一道龍息就足以將他們毀滅。小女孩並未動手,想來心中也是存了善念。
    季左一看了眼鹿小甜,又看了眼抱著她的白龍,自嘲一笑:“我拿什麽同你們比。”
    他這笑容看得鹿小甜愧疚企且痛苦,他們都是自己筆下的角色,如果可以,她自然希望來到現實裏的他們可以幸福。
    但如今看來,這種期盼因為她的原因變得觸不可及。
    季左一是個幹脆的人,知道自己沒辦法傷到鹿小甜,便沒有再和小女孩糾纏,帶著一眾小弟轉身走了。
    小女孩見狀也鬆了口氣,她其實也挺同情季左一的,能不傷到他自然是最好的,扭頭看向鹿小甜,笑道:“鹿小甜你好,我是小糖。”
    鹿小甜握住了她小小的手,吸了吸鼻子:“我是鹿小甜,是……你媽。”
    小糖:“……”你這人真沒禮貌。
    林照鶴這輩子都想不到,自己坐那兒磕會兒瓜子就差點出現了第一次保險事故。
    不過眨眼的功夫,鹿小甜人就不見了,林照鶴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她,齊名已經開始躍躍欲試的想要用通靈燈招魂看看鹿小甜是死是活了。
    林照鶴警惕的讓他不要來湊熱鬧——主要是他不想再貢獻自己手指頭的血了。
    齊名對此深表遺憾,說林照鶴錯過了人類曆史上最偉大的項目。林照鶴隻當他在放屁,如果最偉大的項目需要依靠處男,那人類還不如滅絕了。
    倒是莊烙,除了最開始的時候急了一下,後麵就顯得有些過分的悠閑了。
    林照鶴出去逛了一圈,一無所獲的回來後看見莊烙在屋子裏看報紙喝茶,臉上戴著不知道從哪裏摸來的眼鏡,完全就是一副來度假的模樣。
    “老板,你不著急啊?”林照鶴找的口渴,端起茶水咕咚咚灌了個飽,“我看季左一那個樣子,真把鹿小甜抓過去不得當場宰了。”
    莊烙說:“確實。”
    林照鶴道:“那老板你都不急?”
    莊烙道:“各有各的命數……”
    林照鶴瞪著眼,心想老板你這樣開保險公司遲早破產哦。
    “開玩笑的。”莊烙把眼鏡取了揉揉眼角,“有人救她去了。”
    林照鶴大大的啊了一聲:“誰啊?”
    莊烙說:“就小糖,《龍的逆旅》看過吧?”
    林照鶴當然看過,當年他被《鬼人》傷害的心還是《龍的逆旅》拯救回來的,他自然也記得裏麵的主角叫小糖,他說:“啊??小糖也來了?還是咱們公司的員工?”
    “不是啊。”莊烙眨眨眼,“你不知道畫小糖的作者也是鹿小甜嗎?”
    林照鶴:“????”女人你到底有多少麵孔是我不知道的。
    鹿小甜的確毫不意外的被小糖救下了,還專門送到了她的房間門口,體貼的幫她敲開了門。
    林照鶴打開門,就看到了垂頭喪氣的鹿小甜和她身後的小糖。
    “哇!!”林照鶴的目光瞬間被小糖身側的白龍吸引了。
    真是一條美麗的白龍,它盤旋在半空中,腳下還踩著柔軟的雲朵,雪白的鱗片在燈光的折射下散發出迷人的光華,讓人根本移不開眼。
    “我回來了。”鹿小甜沒精神道。
    “回來了,你沒事吧?”林照鶴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
    “沒事。”鹿小甜悲傷道,“我真是個壞女人,我到底做了什麽,傷害了那麽多的人。”
    林照鶴說:“沒錯,我當年也是受害者之一,但是我決定原諒你。”小糖和小白太可愛了。
    鹿小甜沒說話,走到床邊,掏出了一個本子,默默的開始撕。
    林照鶴說:“這是什麽?”
    鹿小甜道:“你知道的,世界都這樣了,我再也不能產糧給其他人欣賞,隻能平時就隨便寫寫自己萌的cp給自己看來聊以度日,但現在我發現了我是個壞作者,我不能憑借自己的喜好隨意安排別人的人生。”
    林照鶴見她如此消沉,想勸勸她不要這麽極端,畢竟自己寫著玩的東西沒人看是不會和三次元融合的,大家都壓力這麽大了,把自己逼得太狠也不合適。誰知他眼睛一瞟,居然在某張紙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這啥啊?”林照鶴一臉懵逼的撿起來碎紙,念道,”林照鶴被莊烙按在床上無法動彈,但身體卻已經起了反應……”他看到後麵的內容,瞳孔地震,手裏的紙被鹿小甜一把搶了過去。
    “哎呀!不要亂看啦!!”鹿小甜麵紅耳赤,喊道,“我就隨便寫寫,隻是自己看看!”
    林照鶴瞪著她:“你寫啥呢?”
    鹿小甜含糊道:“寫點不能被世間允許的愛情故事。”
    林照鶴:“……”
    莊烙:“……”他把眼鏡取了。
    鹿小甜這家夥,看來命中是該有此劫。
    林照鶴的重點不在這兒,怒道:“就算是我和莊烙的愛情故事,也該是我在上麵!”
    莊烙:“?”
    鹿小甜道:“時間不早了,你還是早點洗洗睡吧。”
    在門口目睹了一切的小糖和小白對視一眼後悄悄離開了,大概心裏都在想人類的世界真是混亂,他們還是別摻和進去。
    莊烙沒理會嗷嗷叫的林照鶴,伸手自然的摸了摸林照鶴的頭,權當安撫自家鬧騰的小狗崽。
    直到躺在床上,林照鶴的心裏都在憤憤不平,說憑什麽他是被壓的那一個,一噸重的猩猩都壓不住他呢,莊烙那小身板就可以了?全然不顧自己比莊烙矮了一個頭這種殘酷的事實。
    閉上眼,林照鶴酣然入眠,他睡得很熟,迷迷糊糊之間,聽見自己手機在響。
    “誰啊……”這都淩晨了,誰還給他打電話呢,林照鶴睡眼朦朧之中,拿起手機,看到居然是莊烙打來的。
    他按下了通話鍵,聽到莊烙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他道:“睡了嗎?”
    這要換別人,林照鶴肯定立馬說自己睡了然後掛電話,但麵對莊烙,他揉揉眼睛清醒了過來,道:“還沒呢!”
    “今天月亮很漂亮。”莊烙說。
    林照鶴一愣:“啊?”
    “出來賞月嗎?”莊烙的聲音很好聽,此時微微壓低之後,更像一根羽毛輕輕的撓在林照鶴的心頭,他頓時睡意全無,說:“現在?”
    “嗯,現在。”莊烙肯定的回答。
    “行呀,老板你在哪兒呢?”徹底不困了,林照鶴精神抖擻地爬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看向窗外。
    此時,窗外一輪明亮的圓月懸於夜空之中,雪白的月光傾瀉而下,如薄紗般柔軟的鋪在船艙裏,海浪在海風的吹拂下,蕩出了層層疊疊的浪花,浪聲如潮,美麗又靜謐。
    的確很漂亮,林照鶴如此想著,他也被這景色迷住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
    就在此時,突然有人敲響了他的門。
    是莊烙嗎?林照鶴想著,叫道:“誰呀?”
    “是我。”誰知門外並不是莊烙,反而傳來了齊名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