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學院首席是我哥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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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鬱的魔氣從幹涸開裂的大地中湧了出來, 來自深淵的怪物漸漸取代了那些正在遊蕩的黑暗生物。
    因為它們的身體極為虛弱,在得不到人類血肉供給的情況下,它們的目標轉向了那些, 仿佛和其同源的黑暗生物上。
    凶惡的怪物麵對真正的魔物的時候, 表現的卻像是溫順的羊羔一樣。它們低垂著巨大的怪物的頭顱, 讓魔物猩紅的吻部刺穿了頸項——並非是血液, 而是一股帶著濃鬱腐爛氣息的半流體流淌了出來。
    但對於那些魔物來說,這些流體卻像是無匹的美味一樣,讓它們快速的吸食起來。
    越來越多的黑暗生物消失了。
    取代它們的,是從深淵當中湧出來的、身形巨大的魔物。
    那些魔物出現在了城外。
    大多數的魔物形狀極為駭人。
    它們的皮膚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膿包, 器官潰爛的不成形狀。眼珠布滿在身軀的任意一個地方,眨眼的時候, 會發出“嘰咕”“嘰咕”這樣聲響來——粘稠的液體也從那眼睛當中滲出來。
    哪怕任何一個意誌堅定的人類,在同時看到這麽多代表著極端殺戮、恐懼、陰暗的生物的時候, 都會陷入一種理智崩潰的狀態當中。似乎人類的基因當中, 就深刻著對於這種生物的恐懼。
    但更加可怕的是,另一種魔物也在不斷出現。
    它們的外表, 不像那些低階魔物那般的惡心。但是卻更會讓人生出一些……毛骨悚然的驚異來。
    它們太像是人類了。
    隻是身形要稍微高大一些。
    直立的身體,過長的手腳,與人近似的五官。
    唯一有些不同的, 或許就是那豎直的、猩紅的眼睛, 還有偶爾會透露出來的, 藏在唇部後麵,參差不齊的一排又一排尖利的鋸齒。
    這樣近似人類,但又一眼能讓人辨認出它非人特征的魔物, 產生的恐怖穀效應, 幾乎會讓人發瘋。
    而越來越多的近似人類的魔物, 似乎都無聲無息地從黑暗當中現身。它們站立在城池的邊緣,露出了一個個猩紅怪異的、類似於“微笑”的表情來。
    ……
    “哢嗒”一聲,金屬腰帶被輕輕合扣起來。
    艾斯特親王整理完衣著,大踏步地走在前方。他微微仰起頭,神色倨傲,眼底卻是深沉不可見的一片冰冷意味。
    在經過那名光明教會的教皇閣下時,他的腳步略微停頓了下來。
    “教皇閣下。”
    那名年紀頗大的老者微微抬起了頭,扶在權杖上的手指,也稍微上挪了一些。
    手上沉重的寶石和首飾堆疊在一起,極大地增加了他手腕上的負擔,以至於讓他這個微小的動作看起來,都顯得十分的吃力和虛弱。
    垂垂老矣。
    這名年輕時最偉大的禁咒法師現在看起來,簡直和個普通的老人沒有區別。以至於他現在的神色半點不顯鋒芒,甚至是非常慈祥地,望向了艾斯特親王閣下。
    “親王閣下。”他也同時保持著恭敬的語氣開口。
    艾斯特親王卻更加地顯得暴戾了。
    他以冷漠輕挑的目光,注視著這名老者,隨後開口,“我不記得我們之前,有什麽過節。”
    “當然——”教皇的話音還未落下。
    就聽見這名極妄為恣睢的親王說道,“不過從現在起,就有了。”
    教皇低下了頭。
    他一言不發,像個真正孤寡可憐的老人那樣。過於幹瘦的身軀像是縮水那樣的蜷縮成一片,可憐的像是支不起身上那件華美厚實、又掛滿了寶石的教皇袍子。
    其他人看著,都不免有些唏噓——
    你說教皇好端端的,非要惹艾斯特親王做什麽?
    現在是把人得罪狠了。
    而且最後的結果,好像也沒什麽改變。
    艾斯特親王在輕描淡寫地說完那不怎麽像狠話的狠話後,便再次大踏步地離開了王庭當中。
    他現在的確是沒什麽餘力來對付這位年邁的老教皇——他唯一的繼承人還在邊城那邊生死不明,讓他抽不出更多的心力去複仇。
    不過之後就說不定了。
    艾斯特親王的步伐極快,身後垂著的魔法袍被吹的翩躚鼓動,像是一片刮過來的陰翳,讓其他人的臉色,都被映襯上了陰影。
    唯一能和他現在難看臉色媲美的,大概就是塞繆爾家那位家主。
    不過這名老狐狸稍加掩飾了一些,目前還沒人看出來他是為什麽煩心——塞繆爾家主大概也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去。
    人家艾斯特親王的繼承人,是意外陷入了險境。而他家那個……屬於主動往坑裏跳。
    塞繆爾家主想起來,都覺得有些牙酸。
    他比艾斯特親王離開的,要遲一些。
    也因此沒錯過那位形單影隻,因為被艾斯特針對而顯得十分“孤苦無依”的老人——光明教會的教皇閣下,似乎正十分尷尬窘迫地站在了原地。他低下了頭,一幅難堪的模樣。可是唇角,卻顯得非常抑製不住、以至於古怪得像是在微微抽搐那樣地翹起來了。
    一個意味難言的微笑。
    塞繆爾家主看著教皇,眯了眯眼。
    ……
    “更多了。”
    塞繆爾結束完一天的巡視任務,回了阿斯的莊園——他現在,也勉強算是和楚見微住在一起了。
    每當想起這點,塞繆爾就覺得心底微微鼓脹起來。而心情,也勉強算是好了一些。
    這幾乎是他無趣生活裏唯一的樂趣。
    雖然現在和楚見微討論的,也的確不算好事。
    “……知道了。”
    楚見微略頓了頓,很溫和地說道。
    他看著塞繆爾將外麵那身袍子脫下來,順手為對方抖了抖落在衣領夾層當中的雪花。語氣仍然非常平和,“這段時間我會加強關於城牆那邊的巡視檢查——護城的魔法陣應該不會再出問題了。”
    塞繆爾也不知聽沒聽進去——他現在看上去就像在走神那樣。蒼白的麵容微泛著紅。顯得有些乖地抬了抬下巴,讓楚見微能更好地給他整理衣領。
    他現在的身高,要比楚見微高出許多,正好方便對方做出這個舉動來。
    像夢一樣。
    塞繆爾垂著眼睫想。這樣的場景。
    幾乎沒人猜得到這位矜持傲慢的大少爺腦子裏,現在想的都是什麽情景。
    而阿斯顯然相當的不知情識趣。他微抿了抿唇,突然間也要湊進來,對著楚見微別扭的撒嬌,“兄長,我也要……你幫我整理衣服。”
    楚見微略微有些失笑,也順手幫忙撣了撣阿斯那沒落多少雪的衣服,倒是沒拒絕。
    “好。”
    被迫受了冷落的塞繆爾直起身:“……”
    他盯著阿斯一會,忽然間極冷淡地開口,“幼稚。”
    阿斯:“嗬。”
    阿斯才懶得和塞繆爾計較這些,他隻是有些耿耿於懷地看著塞繆爾。等楚見微去拿一件新的魔法袍的時候,才冷不丁地開口:“你在打什麽啞謎?”
    塞繆爾微挑了挑眉望過來,顯得還有點迷惑:“?”
    “什麽更多了?”
    雖然他去詢問楚見微,兄長大概也會告訴他。但是阿斯更想從塞繆爾這裏弄清楚,他們仿佛達成共識的那件事。
    塞繆爾倒是沒露出慣常嘲諷的神色來,“你沒感覺嗎?城門外的魔物越來越多了,已經包圍了整個托諾。”
    阿斯略微頓了一下。
    他是清楚城外可能會被怪物襲擊的。
    但是在清楚意識到,那些本應該待在深淵的魔物,已經真切地威脅到城池的時候,他還是露出了一點恍惚的神情來。
    “那種像人的高階魔物。”塞繆爾懶散地說,“……之前魔法聯賽上,能把我們兩個都殺死的那種,現在城門外大概遍地都是。”
    這種直觀的概念,更讓阿斯的瞳孔微微一縮。
    “怎麽,”塞繆爾很平靜地道,“終於覺得害怕了?”
    “……”阿斯冷漠地抬起頭,瞥了塞繆爾一眼。眼底是難得的,戾氣衝天的鋒利,像是開刃後的刀那樣。
    瞳孔仍然在微微震顫著,仿佛簇動的火焰,摧枯拉朽地燃燒著。
    “我隻是有點迫不及待。”阿斯說。
    ——他的確很迫不及待。
    近乎是急切渴求地,想要動手的激動。
    阿斯知道塞繆爾應該也是一樣的。
    那一次的魔法聯賽上,他們幾乎很鮮明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弱小。
    就算被楚見微救下,當時的不甘也沒有隨之消散,反而因為施救對象的特殊,而變得愈加得深刻起來。
    是誰也好。
    他們總是不願意在楚見微麵前丟臉的。
    從那時候起的每一刻,當時命懸一線的屈辱都時刻鞭策著他們,而無數個晝夜來積蓄的怒火和汗液,也急需在某一刻爆發出來。
    “兄長應該會同意我出去吧。”阿斯喃喃自語道,“當然了……說不定也等不到他同意了。”
    不必太久。
    在那些魔物的圍攻下,城牆雖然仍在魔法陣保護下未被攻破,但是魔物極慘厲的嚎叫,還是透過城牆傳進了城內。
    這注定是個不眠夜,無數的城民瑟瑟發抖。
    現在是安全的。
    但是他們也清楚——
    馬上就會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