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學院首席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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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首席閣下怎麽突然詢問他這種問題?
算起來……塞繆爾家和楚家, 都很清晰的隻有一位繼承人。如果非要聯姻的話,好像也隻有他們能——
楚見微見塞繆爾垂首,沉默不言, 蒼白的耳廓處透出很輕微的淡粉色來,也微微頓了一下, 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或許顯得很有些奇怪。
“……抱歉。”首席輕聲道歉, “失禮了。隻是隨便詢問一下。塞繆爾, 不必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塞繆爾怔了怔。
心底巨大的空虛與失落感席來。
塞繆爾下意識抿了抿唇, 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猶豫”的太久所以才錯失了機會——但不管怎麽樣, 他的嘴上已經本能地維護起楚見微來。
“您不必道歉。”塞繆爾微微抬起頭, 臉上還蕩漾開來一層很淡的粉色,目光略微撲朔,不是很敢和楚見微對視, 但還是固執地道,“您的詢問沒有任何失禮的地方。雖然現在兩世家沒有什麽姻親關係, 但或許以後——”
提到這裏, 塞繆爾差點要將自己的舌頭都咬掉了。
他從沒有做出過這樣囂張的、像是示愛似的直白舉動, 貴族間對於“愛情”這種表達,似乎總是要彎彎繞繞含蓄內斂些, 對於傲慢的塞繆爾小少爺而言更是如此。但他依舊咬著牙,竭力保持著頻率正常的呼吸聲, 厚著臉皮補充完畢:
“以後, 說不定會有締結兩姓之交的契機。”
塞繆爾非常地想將這個以後鎖死在未來的十年內。
不過小少爺當然沒好意思直接說出這個想法來。
楚見微似乎還有些驚訝。
首席閣下很寬容地笑了一下,似乎將這當做了塞繆爾家小少爺的一種社交辭令,並沒有反駁, 輕聲而禮貌地道:“好的。”
“塞繆爾?”
阿斯一臉驚恐地望著他。
“你流鼻血了?!”
塞繆爾:“…………”
很好。
他上次說寧願被阿斯見到自己流鼻血, 也不願意在首席閣神明硬是耳背的隻聽了一半,也隻給他實現了一半。
楚見微頓了一下。還以為塞繆爾是再次調動了超過身體負擔的魔力本源才如此——他當然不會因為這件事苛責這名優秀的二年級級長。畢竟塞繆爾不是因爭強鬥狠損傷自己的身體,而是為了從高等級魔物手中活下來,使用了過於強大的魔咒的話,也是無奈之舉。
這種損傷還不好用簡單的治愈術處理。楚見微將自己長袍中攜帶的巾帕再一次遞給了塞繆爾,讓他捂住正在細細流血的高挺鼻梁。
塞繆爾:“……”
——順便一提,這已經是楚見微借出去的第二塊巾帕了。
第一塊被塞繆爾相當珍惜地封存在了自己的魔法匣當中。
塞繆爾手腕簡直都在顫抖。
他接過來,聞到了上麵很清新淡雅的、屬於楚見微的氣息。
這本來應該是很美好的一件事,但是兩次……兩次他都在惡狠狠地流鼻血,異常丟臉,還弄髒了首席閣下的隨身物品。
“……謝謝您。”
他說。
在這種哀莫大於心死的窒息意味中,塞繆爾的寬大袖袍遮掩住了通紅的臉,他低著頭,睫羽不停地顫動著——像是靈魂出竅一樣,跟著那些負責調查和詳細檢查的老師們離開。
其他人看見塞繆爾略微僵硬的身體,也隻以為是遭遇了那樣可怕的事情的後遺症。
至於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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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其實阿斯沒塞繆爾想象中那麽刻薄。至少他現在是沒什麽嘲笑小少爺的心思的,畢竟兩人剛剛還“並肩作戰”過。
他也和塞繆爾一並被帶離的時候,忽然聽見楚見微首席輕聲叫住了他。
阿斯聽話地回頭:“?”
楚見微沉吟地看了他一眼,低聲詢問了一下阿斯的家庭環境。他的聲音很輕,又因為楚見微是微側過身,做出的傾聽交談模樣,動作隱秘,總之他們這邊的動靜倒是不會被人聽見,除了塞繆爾看向他的目光很如芒刺背。
他的家庭出身?
阿斯雖然對其他的阿瑞格亞高年級都很有提防警惕的心思,但唯獨楚見微,是不一樣的。
首席閣下救過他兩次。
而他又的確是一位非常優秀、且品格出眾的前輩。所以阿斯倒也不會覺得楚見微有什麽壞心思,不怎麽顧忌地回答了。
他小時候其實是一名孤兒,挺常見。貧民窟附近有很多他這樣被拋棄的孤兒。
很小的時候就住在救濟院——不過阿斯其實也沒有什麽在那裏的印象了。他從記事起,就是被他現在的養父母收養的記憶了。
那是一對很溫和的夫婦,父親是一名騎士,母親是魔力不算精深的小魔法師。
他們的孩子在一次探險當中犧牲。後來他們在悲痛當中,看見了趴在救濟院窗戶上的阿斯,然後收養了他。
但他們並不把阿斯當成一個替代品,而是視為真正的孩子來對待,甚至之後一直都沒有孕育新的孩子。
他們帶阿斯度過了一個非常溫暖的童年,教導了他很多做人的道理和最開始對世界的認知。
也是因為這種和諧的親子關係,後來母親的身體狀況惡化,需要昂貴的魔法草藥治療,而父親作為一名偏僻城池駐守的騎士,儲蓄並不多,很快也被掏空,阿斯才自願成為了雇傭兵,去大陸的各個角落探險,賺取錢財也是為了采取草藥,在這一過程當中,阿斯也結識了亞瑟。
後來母親身體好轉,並不需要阿斯再冒著危險去接任務了,也寫過幾封家書讓他回來。隻是阿斯回到偏僻卻靜謐的家鄉後,卻並不習慣——他的骨子裏,似乎都是流著想要變強、想要冒險的熱血的。
養父母其實很舍不得阿斯。
但最終還是做出了妥協,他們畢竟年紀大了,希望阿斯以後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成為強大又受人尊敬的大魔法師,便默許了阿斯外出求學的事。而阿斯也幾經輾轉,又和亞瑟進入了阿瑞格亞。可以說,在他們那個偏僻的小城當中,阿斯已經是父母和所有親戚眼中、不折不扣的大魔法師了。
楚見微若有所覺地聽完,又很溫和地詢問了阿斯的家鄉。那個被叫做“托諾”的、不算很有名氣的小城是什麽樣的。天氣、特產、風土人情——這些細節性的小問題,似乎讓首席閣下覺得很感興趣。
托諾城實在是太小太小了,沒出過什麽有名的人物,在一些大型地圖的繪製上,甚至不會有這個城市的標記,而是含糊地劃分在附近的城邦當中。
阿斯很驚訝,為什麽首席閣下這樣看上去很……尊貴的高高在上的人,會對這樣普通的小城市感興趣。
一開始,他甚至是有些羞澀的。
他很愛自己的家鄉,但也不妨礙這麽一個小城市實在沒什麽可提的地方,或者說沒什麽新奇的地方。隻能結結巴巴、絞盡腦汁地想出一些值得誇獎的細節來。
比如托諾城的氣候溫和,大部分時候都是微風天氣,站在田野裏會很舒服。
城外種有一大片的油菜花,很壯觀地連綿幾裏,金燦燦的很好看,成熟季節,隔壁城鎮的年輕人都會特意跑過來旁觀。
托諾城雖然沒什麽特產,但是黑麥種植的都很好,粗壯飽滿,所以他們那的黑麥麵包還不錯,釀的麥酒也香甜。
要說人情環境,那就是城風淳樸,人都很好,每家每戶都很熱情,阿斯家裏經常能收到隔壁的嬸嬸送來的釀香腸和黑麵包什麽……
楚見微很溫和地和他一邊走路一邊聊天。阿斯絕對不是一個很好的介紹者,言辭不夠吸引人,又很緊張,所以基本是想到什麽說什麽。
但楚見微卻絕對是個很好的聆聽者,他幾乎全程都是溫潤的神色,也絕不會打斷阿斯,隻偶爾做出禮貌的回應,讓阿斯知道他在聽,甚至在阿斯大力誇獎托諾城的麥酒的時候,還會若有所思地點頭,用期待的語氣道,“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去品嚐那樣香醇又不醉人的麥酒。”
——就好像以楚見微的身份,沒喝過大把比一個普通小城市的麥酒要更高品質許多的昂貴美酒似的。
隻能說,當楚見微想要和一個人聊天的時候,和他交談就變成了一種相當享受的事。
阿斯從最開始的緊張局促、甚至還有些因為莫名而生出的不安,在楚見微的引導下,已經變得介紹非常流暢起來……可以說沒幾句話,就將自己從 小到大的生長環境給抖了個幹淨。
直到安格院長似乎有什麽事,要找楚見微,首席閣下才禮貌地和阿斯道別。
“好。”阿斯意猶未盡,他的臉頰因為興奮和愉悅還有些泛著紅,看著楚見微離開才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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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和首席閣下交談的那一段時間,非常讓他愉快。
阿斯已經很久沒回過家了。縱使他是天生適應流浪冒險的性格,也會懷念托諾城那大片燦爛溫暖的油菜花,還有母親親手做成的黑麥麵包。
他和亞瑟之間,很少提起這種“感性”的話題。所以隻和首席閣下交流的這一段過程中,甚至很溫和地安撫了他那種思鄉之情。
讓阿斯不由地產生了一種暖融融的、心底仿佛有些發癢的觸感。
楚首席真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
阿斯這麽想著的時候,因為有些走神,不小心撞到了塞繆爾。
塞繆爾或許是處於瘋長期內,這段時間身高拔高許多,肩背瘦削而修長,竟然已經快比阿斯還要高了。阿斯撞在少爺那挺得筆直的背上,下意識道歉了一句,就看見塞繆爾微微側過身,異常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凝著冰,甚至還帶有一些殺氣——
阿斯微微一怔,有些納悶。
他對塞繆爾的敵意,其實沒有之前那麽大了,再怎麽說兩人剛剛還一起戰鬥過。隻是塞繆爾看起來,怎麽比之前還更……恨他?
“沒長眼睛?”
塞繆爾微微挑起下巴,很冷漠地說道,非常擅長用下巴看人。
他這會倒是沒再流鼻血了,麵頰依舊蒼白而幹淨,巾帕大概是被貼身地收起來了。塞繆爾抱著手臂,眼睛高傲地瞥著他,一幅來者不善的模樣。
阿斯想起來,之前塞繆爾好像的確是多看了自己幾眼,不知怎麽,神色不算很友好。
他隻當塞繆爾少爺脾氣又犯了,但他這會心情正好,又是他先撞得人,也不是很想和塞繆爾吵架,於是又道歉了一次。
“嗤。”塞繆爾嘲諷微笑,“別裝了,首席閣下看不見的。”
阿斯:“?”
“你剛才撞我一下,也是想假裝虛弱吧?”塞繆爾的話語非常刻薄且尖銳,“然後刻意賣慘,耽誤首席閣下寶貴的時間,讓他聽你那些沒完沒了的抱怨,借此獲得他溫和的安慰——”
“嘖。會長先生。”
塞繆爾麵無表情地道,“你能把這些歪心思用到學習上的話,這會已經是大魔法師了吧?”
阿斯:“??”
“我勸你最好不要癡心妄想。”塞繆爾說,“那種情況下,不管是誰他都會去安慰的。你也一樣。”
“呃,”阿斯終於忍不住黑線地打斷他,“小少爺,你到底在說什麽。我沒有刻意賣、賣什麽慘,你把我形容的像個糾纏不休的怨夫。”
塞繆爾:“。”
雖然他沒有出聲,但他的表情明顯就是那麽想的。
阿斯滿臉無語,強調,“首席閣下隻是來問我一些家庭情況——好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問這些,說不定就是學校開展了什麽助貧活動調查下我的背景要給我助學金呢?畢竟我家不算很有錢——總之我沒有沒完沒了的抱怨,然後讓首席閣下來安慰我……”
阿斯解釋完一通,他相當良好的記憶力,讓他突然回憶起剛才塞繆爾的話裏的一個奇怪的地方,然後阿斯非常沒有惡意,並且確實是疑惑地詢問道,“還有,什麽叫‘也’假裝虛弱?”
塞繆爾:“。”
大概是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塞繆爾忽然很冷漠地轉過了身,一幅拒絕溝通的模樣。
阿斯:“???”
在阿斯更加疑惑的時候,亞瑟也終於闖過重重難關,獲得了導師的批準,能接近現在要被送去檢查的阿斯了——
阿斯看上去還不錯。
楚見微的那個治愈術效果實在很精深,阿斯身上已經沒什麽明顯外傷,這讓亞瑟鬆了一口氣。
然後亞瑟皺著眉望向他,低聲問,“你又碰見了高等級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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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阿斯回答。
&n bsp;其實這次他還算沒吃什麽苦頭,就是心理陰影有點深,比上次還讓阿斯後怕。阿斯抿了抿唇,“具體的情況,我回去後告訴你們。”
亞瑟也凝重地點了點頭。他其實意識的到,這次的事故非常嚴重,而且阿斯也不是單純的倒黴,而像是被卷進了某些他們難以觸及到的爭端當中。
亞瑟又沉默地盯了阿斯一會。
看見好友那十分嚴肅、難得正經地在思慮著什麽的神色,阿斯心中微微一緊,有些不好的預感在心底彌漫開來。
他也壓低了聲音,問:“出了什麽事?”
亞瑟不動聲色地看了塞繆爾一眼。和做賊一般,俯在阿斯耳旁低聲詢問道:“那個……我看剛才,首席一直在和你說話。你們在聊些什麽呢?”
阿斯:“啊?”
亞瑟:“我覺得這樣不太好,阿斯。你是在讓他安慰你嗎?”
阿斯:“…………”
阿斯差點沒氣暈過去,並且非常想要扯著亞瑟胸口質問——
你什麽時候和塞繆爾成一夥的了?!
這可能是唯一的一屆,被迫終止的魔法交流大賽。
比賽場地被動了手腳,發生了嚴重的惡□□故。兩名學生碰見了高等魔物,並且差點就死在了裏麵。
就連安格院長也無法確認,剩下的比賽場地是不是絕對安全的——他們不可能再拿學生的生命去冒險。
而目前為止,相比起比賽的勝利,現在更迫在眉睫的,顯然是調查出事故來源、針對目的……還有學院當中的內鬼。
真相必須追查到底,要不然,即便是以安格院長的聲勢,也必須麵對其他魔法學院和魔法世家的追責,這是她的失職。
安格院長也的確在為此奔波。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楚見微以及他背後家族對安格院長表現出的支持,讓她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煩。
要知道安格院長同意降低招生門檻,促成大批考核入學的新生,已經讓很多頂尖的貴族對她在位政績感到不滿。
再加上這次的惡□□故事發,如果塞繆爾親王的繼承人真的出事的話,恐怕阿瑞格亞的院長也要換一名了。
但因為沒有學生因此受傷,一切還算可以挽回。那些原本態度咄咄逼人的貴族世家,也在年輕的首席表達出友好信息的時候,轉而變得和聲細語起來,態度相當友好地配合著安格院長的調查。
沒人敢在明麵上使絆子,事情才能進展的順利。
深夜,楚見微將秘密封存的資料袋送到院長辦公室裏。安格院長正在跳躍的魔法燈燭下工作,因為長時間的調查和翻閱文件,她的眼睛有些酸澀,正準備捏一下酸疼的鼻梁的時候,就見到她最出色的首席在門邊輕敲了下門,站立在門邊,等待她的回應。
少年人長身直立,身形修長。漂亮的麵容被光芒映亮,他微微垂著漆黑睫羽,是顯得很安靜柔和的神色,五官昳麗,膚色哪怕在黯淡光線中也襯得蒼白,就那麽乖巧地站在門旁,異常得讓人憐惜。
安格院長在見到楚見微的那刻,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很和藹的微笑來,眉心的褶皺似乎都因此舒展開了——她實在是很喜歡這個學生,直接站起身迎接他,“楚,你直接進來就好了——資料這麽快已經找到了嗎?謝謝你。”
她近來很是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點安心,又顯得很愧疚的神色,“最近實在是麻煩你太多了。”
楚見微還是阿瑞格亞的學生而已。
在這次的嚴重事故當中,卻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不管是最開始暴露空間元素天賦,幫助她定位找回丟失的學生;還是在後續的提供幫助上,他都做了太多本來不應該由他來做的工作。
這樣的麻煩一名學生,身為師長的安格院長,總是會有一些不好意思的羞愧。
畢竟在她的觀念當中,學生就應該被師長好好地保護起來,不用參加這些複雜的爭鬥,她卻無法拒絕楚見微的幫助。
首席閣下微微躬身,用雙手將資料遞給院長。
誰也看不出那平平無奇、甚至沒有任何魔法符文的牛皮紙袋下,裝著的卻是魔法界裏一些非常隱秘的秘密。
楚見微直起身體,大概是看出了安格院長的窘迫,輕聲道:“並不麻煩。這是我的榮幸,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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