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學院首席是我哥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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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您打算,要怎麽處理這件事呢?”
    佩利的確是相當謙卑地詢問著楚見微,並準備遵循他的任何提議。
    但他沒想到,楚見微根本就沒有再讓這件事經由他來處理的意思!
    一切都被直接上報到了安格院長那裏。
    楚見微並沒有準備隱瞞自己掌握了時間元素魔法的這個秘密,影音記錄球錄製下了全部的過程,而此時,也無比誠實公正地呈現在了院長的麵前。
    看著院長陰沉而嚴肅下來的臉色,佩利感覺到了某種微妙的不對勁。
    他覺得這件事可能不會像他想象中那樣……輕鬆地被解決了。
    “佩利。”安格院長開口,“你讓我很失望。”
    佩利主導師的心跳猛地一緊,他下意識想開口解釋,卻發現自己的嗓音是意想不到的喑啞,“我可以解釋……”
    而安格院長隻是溫和又堅定地說道,“我想,你已經不再適合作為二年級生的主要導師了。”
    “什麽?!”佩利幾乎是驚愕地開口,“這對我不公平!我隻是誤會了,是被人騙了——”
    “你知道為什麽的。”
    在安格院長那雙嚴厲的眼睛的注視下,佩利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心虛和虛弱感。
    “這對學生也並不公平,不是嗎?”
    安格院長沒有再繼續多說,事實上,她最急於解決的的,並不是佩利的事。
    在將影音球作為證據保留下來後,安格院長開始歎息著書寫著某種魔法契約。
    “用控魂咒來操縱同學,製造傷人襲擊假象,陷害他人退學——”安格院長說,“我真的很抱歉,但恐怕阿瑞格亞不需要這樣的學生。”
    她的魔杖輕輕一點,契約結成。
    “這是我第一次親手開除一名小魔法師。”安格說。
    作為院長,她有權利決定阿瑞格亞內的任何一名學生的去留,不需要走任何手續或批準。隻是她第一次動用這樣的魔法權限,從此,阿瑞格亞的大門將永遠為那名新生所關閉,就算是他想次年再通過考核入學也絕無可能。
    這的確是非常重的懲罰了。
    曆史上阿瑞格亞雖然有留級、勸退的先例,但還是第一次有貴族新生被開除並永久拒絕再錄取。對於來自王都的大貴族之一,絕對是不折不扣的侮辱。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這完全是自作自受了。
    甚至安格院長還沒有打算就這麽結束。
    她對學生一向寬容且愛護,對剛入學的新生更尤其是這樣。但此時,安格院長隻是招手讓看完了魔法影音球、還震驚地回不過神的約亞過去,溫和地詢問他:
    “我這裏收到了有關你被審判庭起訴的信息。”安格說。
    當然,起訴的罪名是“傷害他人”,但現在,有了楚見微的時光回溯這樣的證據,不管在哪個審判庭,這種無理的起訴都不可能生效了。
    而此時,安格院長卻是在詢問他,“那麽,你要反過來起訴他嗎?”
    用控魂咒製造虛假證據,誣告他人,就算沒造成真正嚴重的後果,在魔法界也是相當敏感的一件事了——畢竟哪怕是魔法界的大人物,也會提防警惕這種手段,所以他們通常不單獨和人見麵相處,身邊總是要帶著一大堆的侍衛甚至是騎士。
    以這種手段形成的誣告事件,將會受到相當嚴厲的審核和懲罰。
    安格院長委婉地表示了,她可以提供必要的援助。但要不要將那名已被開除的新生送上審判庭,具體要看約亞本身的意願。
    那麽約亞怎麽想呢?
    其他人看向他。
    亞瑟撇了撇嘴。
    在他們看來,約亞哪裏都好,就是脾氣實在太好也太善良了,所以最開始的新生階段,總是被人欺負得最厲害的那個,還是阿斯將他拉出的沼澤泥潭。而現在即便二年級,也還是被人盯上誣陷構害——
    在他們煩惱地想著的時候。約亞的目光微動,落在了站在一旁,十分安靜低調的楚見微身上。
    當然,依照楚見微的樣貌,也實現不了徹底的低調,隻是相對低調。
    他微微垂著眼,安靜地站在一旁,除了提供證據外,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來。將自己完全撇開了視線的焦點,把所有的中心讓給了約亞,無聲而沉寂。
    但約亞當然不會忘記,如果不是楚見微,那現在的他……又會是怎樣。
    被開除出阿瑞格亞隻是最輕的懲罰,甚至他的朋友也會受到他的牽連。
    而他被告上審判庭,如果判下監禁懲罰,幾乎上半輩子就此被摧毀,而他的家庭也將受到影響——約亞是忌憚的。麵臨著頂尖貴族的脅迫,一個小小的男爵幾乎沒什麽發言權。但現在,對方已經打算對他們動手了,再忍讓下去,又有什麽用?
    約亞微微垂下了眼。
    在同伴焦急……卻又不敢催促他的視線當中。約亞很誠懇地,狠狠躬身,腰背壓得很彎,對著安格院長道:“請您,幫助我。”
    他不願意就這樣放過那些人。
    ……
    一年級新生使用控魂咒構陷同學這件事已經鬧大了。
    幾乎每個人聽到這事都要狠狠地吃驚一會,當然,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接下來學院雷厲風行的處理結果——那名直升上來的一年級新生,居然直接被開除了!
    要知道,他可是一名公爵的繼承人。
    聽說那名公爵繼承人,還因此被送上了審判庭。
    阿瑞格亞的大多數學生,除了有些感慨外,倒也沒有其他了。
    隻是有一些直升上來的貴族——
    他們感覺到了異常的憤怒!
    要知道,那名新生是他們當中的中堅力量。而當初商討出來拿“約亞”開刀的時候,甚至非常地隨意,就已經給他判定上了“死刑”。
    他們完全沒想到對方有反擊的能力。
    而這是他們肆意壓榨那些考核入學的學生以來,第一次嚐到“敗績”,第一次被真正觸動到利益的反擊,這當然會讓他們憤怒,因為在他們的設想當中,那些低賤的小貴族就應該卑躬屈膝地接受所有的欺淩,抵抗已經是不敬,敢反擊就更是大罪了!
    這種惱羞成怒的惡劣痛恨,讓他們在一起又開展了下一步的計劃。
    本來因為魔法交流賽而暫緩的一些“小動作”,隨著複課又重新多起來了。
    塞繆爾的一名朋友也收到了一些邀請。他饒有興致地看完了信件上的所有內容——等他看完信件上的文字後,那張金色的紙張便無風自燃,化成了粉末飄散開來。
    朋友饒有興致,他的指尖放在桌麵上敲了敲,“塞繆爾,一個好消息。你討厭的那個阿斯恐怕這段時間要倒黴了,而有人邀請我來添把火——你說怎麽樣?”
    塞繆爾最近正在瘋了似的研習一些黑暗元素魔咒。比賽上的突發事件多少有些挫傷小少爺的自信心……總之他從某種程度上認知到了,自己的力量,實在是太弱小了。
    根本配不上那個人。
    知恥而後勇。
    所以塞繆爾這些天基本都埋在了書山書海裏,要麽就藏在訓練場中,那股拚命的勁,簡直像是要死在訓練場裏那樣。以至於小少爺為數不多的那幾個好友得天天去訓練場裏看一眼,以免塞繆爾因為過於疲累和饑餓死在裏麵。
    好幾次他們看見塞繆爾的臉色蒼白得像是鬼魂一樣,都非常好心地提醒了一下,他最好不要把自己弄的猝死。
    “我才不會。”塞繆爾厭倦地說,“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極限在哪裏。”
    ——雖然不知道塞繆爾的進步有多大,但是他的近視加深了倒是真的,偶爾會戴上單邊單鏈的鏡片,看著還挺有斯文敗類的味道。
    而此時,聽見朋友的“添把火”邀請,塞繆爾終於舍得從那本大部頭的古籍當中抬起頭來,賞賜性地扔了一個視線給自己的朋友,懨懨地道,“我勸你最好不要做什麽。”
    “——離那些人遠點。”塞繆爾將書合上了,相當言簡意賅地概括,“他們不是好人。”
    “噢,我的天。”朋友很誇張地大聲感慨道,“居然能讓塞繆爾小少爺說他們不是好人——真挺新奇的。”
    塞繆爾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他懶得繼續爭論,隻是站起身,隨手將那本厚得有些誇張的魔法書夾在了胳膊下,相當冷淡地說,“我說得是真的,不要和他們沾上關係。”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塞繆爾微微皺眉,有些不耐煩地說,“會很麻煩。”
    終於意識到塞繆爾的嚴肅性的朋友,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下,有些小心地試探道,“呃。塞繆爾,你好像對他們很不滿,是有什麽……原因嗎?”
    塞繆爾很傲慢地揚起了下巴。
    用他最熟悉的拿下巴看人的姿態,異常冷淡地道:“沒什麽太大的原因,隻是一個忠告。”
    “不要接近任何沒有底線的人。哪怕他們現在看著再像一個正常人,那也是不折不扣的瘋子。”
    說完這句話,塞繆爾已經轉身準備離開了。而他的朋友似乎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問了一句,“你去哪?”
    “訓練場。”塞繆爾矜持地說,“我的生命得浪費在一些有意義的事上。”
    ……
    相比起塞繆爾是學得昏天黑地,這會的阿斯也忙的昏天黑地。
    他們遭遇了和剛剛成為一年級新生的時候,差不多的困境。
    總體而言,手段沒怎麽推陳出新。
    但足夠“好用”就行。
    一年級的考核新生因為被隱秘欺淩而退學,曙光社當中,甚至也出現了一些收受利益的“背叛者”。
    背叛者什麽時候都會有。
    但最近的頻率實在高得讓阿斯有些頭疼,要處理的事也越來越棘手。
    他和亞瑟最近幾乎沒有能好好停下來休息的時候——
    可能飯吃到一半,覺睡到一半,甚至洗澡洗到一半的時候,都會遇上一些突發事件。
    約亞其實覺得有些不對勁來著。
    他很委婉地詢問了一下:……是不是和前段時間他的事有關?
    亞瑟近來因為睡眠不足,火氣很大。但他去處理這些事的時候,居然都強自忍下來了。他看著約亞有些不對勁的神色,非常灑脫地去勾他肩膀給了他兩拳。
    “想什麽呢。”亞瑟輕嘖了一聲,“你可早點睡吧,省的整天胡思亂想。這事總要爆發的,隱患拔除了也很好——和你沒關係。”
    阿斯忙起來的直接後果,就是最近楚見微也很難見到阿斯了。
    他們兩都是那種典型意義上的大忙人,如果不是有一方刻意靠近的話,幾乎不可能有真正相處的時間。
    阿斯最近這兩天都隻很潦草地睡了三個小時,聽見敲門聲的時候,幾乎下意識就以為是曙光社的一些事。
    他沒敢耽誤,叼著牙刷就去開門——
    然後在那一瞬間,響起了異常鮮明的“咕嘟”一聲。
    阿斯又把牙膏沫給吞進去了。
    並且又咬斷了一支牙刷。
    友情提示,這已經是阿斯換的新牙刷了。
    那一瞬間阿斯簡直是萬念俱灰——想自己要不然幹脆去批發一打牙刷好了,為什麽總是能被首席閣下看見自己這麽狼狽的一幕。
    他甚至感覺到有什麽牙沫在順著嘴角流淌下去,巨大的羞恥心的催促下,阿斯很慌忙地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背過身去,並不敢看楚見微,含含糊糊地喊,“首、首席閣下。”
    楚見微很輕微地“嗯?”了一聲。
    接下來阿斯聽見楚見微似乎是帶著一點懶散笑意地問他。
    “之前不是已經喊學長了嗎?”
    “……”嗡一聲,阿斯覺得自己臉頰發燙,嘴裏斷裂的兩截牙膏都快被他咬成粉末狀了,非常踉蹌地說了一句,“咳、咳咳,我先去漱一下口,抱、抱歉……楚學長!”
    阿斯好像聽見楚見微輕笑了一聲。
    這讓他差點在宿舍的平地裏被絆死。
    勉強恢複了正常人的體麵狀態後,阿斯看見楚見微就站在客廳當中等著他。
    楚見微今日也是一身常服,顯得十分低調。戴著兜帽,銀色的柔軟長發被壓在兜帽下,隻偶爾冒出來兩根,非常顯眼。
    ……甚至還顯得有些可愛。
    雖然說是低調的設計和顏色,隻是不管從剪裁還是麵料上都看的出來,應該是專門定製的一套衣物,看上去柔軟舒適又十分昂貴。
    這次過來,楚見微也是給阿斯捎東西來的。
    ——整套的魔法袍和兩套常服。
    楚見微用空間魔法取出了衣物,它們端正地疊在一起,外麵似乎用一個簡單的隔絕魔咒保護了起來,避免沾染上灰塵。
    但即便是隔著一個隔絕魔咒,阿斯都能感覺到那過分柔軟的布料,一下子堆在自己懷裏的時候,他顯然很有些反應不過來地眨了眨眼睛,“學、學長。”
    “這是按照你的身高比例定製的衣服。”楚見微說,“啊……比例是我目測的。而且因為要得急,工期比較短,可能會有些不合適的地方,你可以先試一下,給我具體的數據,下次就能做出更合身的衣服。”
    阿斯已經被這一連串的消息砸暈了——原諒他的小市民心態,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幾身衣服要多少錢。
    而且定製的衣服,也不能退錢。
    他的那些儲蓄,大概、應該、或許……足夠支付這些?
    “學、學長,我並不需要……”阿斯吞吞吐吐了一下,又突然想起來,這些衣服畢竟不能退了,而且是楚見微特意為他訂的,如果這時候說拒絕,未免太過浪費楚見微的心意。隻能含淚地,更加婉轉地說,“謝謝您,現在我的衣服已經很夠穿了。”
    ——所以不用再定製新的了!
    而且阿斯想起來更加重要的一件事,他這些天已經快忙忘了。楚見微給他的羊皮卷軸,還被他相當珍重謹慎地看管在盒子裏,還沒有還給楚見微。
    於是阿斯主動提起,“您上次給我的卷軸……”
    “嗯。”楚見微很平淡地應了一聲,似乎才想起來一樣,詢問,“上麵的生機萌發咒已經學會了嗎?”
    “不、我沒有……”
    “沒關係。”楚見微那雙銀色的眼眸溫和地注視著阿斯,卻讓阿斯感覺到了某種前所未有的、奇妙地麵對長輩的壓力。
    “你最近很忙,沒有時間學習也很正常,進步是很漫長的一個過程。隻是你掌控魔咒的儲備量還不夠,要注意在日常生活中的汲取和積累,每天都需要學習一些。”
    “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來問我。”楚見微說。
    他叮囑的語氣實在是太認真了,也是在相當耐心地教導著阿斯。阿斯隻感覺自己要融化在楚見微的目光下,整個人都非常的心虛和呆怔,支支吾吾地說:“好、好的!”
    並且對自己這些天都沒怎麽學習魔咒的行為進行了深刻的反省。
    楚見微又很輕微地微笑了一下。
    他在阿斯眼前的大部分時候,都表現的非常溫和。這一笑更是在那張本就美貌的麵容上,增添了更多稠艷之色,如高懸天上的霜月,在那一瞬間映亮人間,落進滾燙跳動的心髒裏。
    楚見微抬起手,輕輕地拍了一下阿斯的柔軟頭發。
    “阿斯。”
    楚見微說,“之前我並不常留在阿瑞格亞,也因為一些原因,不能將自己的傾向表現得很明顯。”
    “嗯??”阿斯因為那一個笑容,還有些沒回過神,呆怔怔地看著楚見微。
    隻聽見楚見微繼續道:
    “現在的你不必擔心。”
    “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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