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放的軍備物資中, 能用來定位的隻有最簡易的定位器，他們隻能邊走邊確定和目標的距離和位置。
    雪山上隻有零星的耐寒樹木，空中時而傳來鳥類的鳴叫。
    山上風大, 夾著冰雪, 好在雪不大，可見度還算理想。
    容眠戴著護目鏡，拉高訓練服擋住口鼻和耳朵, 朝後麵的秦瑞看看：“你右手受傷還沒好, 走到中間來吧。”
    秦瑞下意識地捂住右手, 衣服裏還固定著夾板，整隻手無法用力。
    “我左手也可以用軍刀。”
    見他自己無所謂，容眠也不強求, 繼續往前走。
    左前方突然傳來驚呼——
    “好大的鳥！”
    桑果等人被嚇了一跳, 轉頭看過去。
    白茫茫一片中, 天空上盤旋的鳥變得格外醒目。
    它有兩米多高，翅膀展開近十米，全身覆蓋雪白的羽毛，但最外層的飛羽和尾羽是棕黑色的。
    每次煽動翅膀, 地麵就會卷起風雪。
    容眠皺眉：“是雪雕。”
    桑果忙不迭地抽出軍刀握在手裏：“它有三隻爪子？這要是俯衝下來，一爪子就能把我刺穿啊！”
    就像應征他的話, 雪雕突然朝地麵俯衝。
    桑果嚇得一激靈：“臥槽！”
    隔著一塊巨大凸起的岩石，他們無法看清楚那邊的情況, 隻聽到幾聲破了音的慘叫和槍響。
    雪還在一波一波地湧起，隱約能看到雪雕煽動的翅膀。
    地麵沒什麽遮擋物, 一旦被這種攻擊速度快的變異體盯上, 會很麻煩。
    容眠正想著要不要過去看看, 突然見一oga朝他們這邊跑過來, 後麵跟著那隻雪雕。
    “救命啊啊啊啊——”
    眼看著雪雕的爪尖即將碰到學生的背，容眠反手摸槍，對準它的頭扣下扳機。
    砰！
    雪雕眼部中彈，摔倒在雪地裏瘋狂撲騰。
    oga已經嚇得腿軟，一見雪雕被擊中，直接跪倒起不來了。
    桑果拍拍胸口：“嚇死了嚇死了，還以為要出人命了。”
    “不要在那裏，離遠點——”
    容眠往那邊走，可話還沒說完，那隻雪雕掙紮中突然將oga扇了出去。
    “啊——！”
    oga在空中飛出一個弧度，噗得一聲整個埋進了山坡上的雪裏。
    雪雕嚎叫了幾聲，作勢又要起飛。
    容眠換了軍刀跑過去，同時對桑果他們道：“去救人！”
    桑果：“好！”
    趁著雪雕離地前，容眠一把抓住它的飛羽，翻身跳到背上，軍刀狠狠紮進它的脖子。
    雪雕突然一聲慘叫，重新撲倒在地。
    容眠抽出軍刀，正準備再給它最後一擊，眼睛突然被一道光刺了一下，在判斷出是什麽之前他下意識地往旁邊一滾。
    砰！
    一發子|彈從他邊上飛過去。
    這個角度，是剛才那些人遇到襲擊的地方？
    雪雕還在垂死掙紮。
    容眠抓住它的覆羽借力，又在脖子上刺了一刀，直到它不再掙紮。
    他從羽毛中抬頭，那邊一群少年都舉著槍看著這邊。
    剛才那一槍是對準他的，還是對準雪雕的？
    等他起身，那邊桑果還沒把人□□。
    上麵一層的積雪很鬆，他們自己走過去也要小心翼翼。
    容眠拿出膠囊打開，取出裏麵的毯子，用發射器卷住毯子甩向桑果。
    “抱住！”
    桑果伸手一抱，一手扯著繩子慢慢往那個地方挪動，總算找到了被雪埋住的學生，對方正在拚命往下巴拉。
    “嘿！你挖反了！”
    桑果抓住他的腳踝，衝容眠示意可以拉了。
    容眠將發射器的尾端固定在樹上，按下收緊按鈕。
    兩個人就跟蘿卜似的，被從雪裏□□。
    容眠蹲下拍拍oga的臉：“還清醒嗎？”
    oga的眼神恍了一會兒才聚焦。
    “容主席？”
    容眠：“被雪埋住的時候怎麽分辨方位忘了？”
    oga掙紮著坐起來，滿頭滿臉都是雪。
    “最簡單的辦法，是用口水的流向來分辨……”
    桑果坐在地上喘氣。
    “理論都懂，真遇到事你就特麽就亂來了！”
    容眠疊好自己的毯子收回去，起身：“走吧。”
    “容主席——！”
    那邊一群人朝他們這邊跑過來。
    “草。”
    桑果低罵，“他們不知道雪山上不能大聲說話？一個個怎麽到外麵都跟傻子一樣？”
    容眠對那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等他們過來問：“怎麽了？”
    “我們可以和你們走一段嗎？”
    其中一個皮膚黑黑的oga看著容眠，“我們的目標離你們的不遠。”
    容眠視線掃過他們這一身的狼狽，點頭：“冷靜點，這裏是一級危險區，理論上不比新訓難，擬戰裏能殺的，這裏也能殺。”
    少年們尷尬地互相看看。
    “一慌就什麽都不會了。”
    “感覺自己還沒進入實戰的狀態。”
    “第一次來雪山上，有點害怕。”
    容眠沒再說什麽，示意他們跟上。
    隊伍後，秦瑞朝人群裏的林悅瞥了一眼，麵無表情地收回視線。
    apha小組。
    自從和容眠分開，宋洋就跟個遊魂似的，到基地隨便找了個房間，打算鋪上毯子先睡一覺。
    趙遠跟著他進宿舍，看看外麵的天氣問：“現在雪山上沒風雪，適合出去活動。”
    宋洋卷著毯子：“我困了。”
    趙遠：“……”
    徐濤和陳傑相繼走進來，見宋洋躺在床上，一時間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趙遠看向他們：“怎麽了？”
    徐濤指指宋洋：“這不是等著他主持大局麽。”
    所有apha一個組，除了宋洋其他人誰有自信能讓所有人聽話？
    結果他睡了！他竟然睡了！
    趙遠三人坐下來研究地圖。
    “123區是肯定要保住，但我們1區最邊緣，想要入侵其他地區要麽繞過2區，要麽繞過3區。”
    徐濤：“3區周邊有6區、8區和9區，相對來說距離上更近一些，而且平地較多，而2區相鄰的隻有咱們和5區。”
    陳傑：“比較起來，確實是往3區移動最劃算。”
    三個人討論了半天，可最後還是被最開始的問題難度。
    誰來發號施令。
    如果沒人聽，他們分析得再詳細也是白搭。
    三人同時看向宋洋，對方已經在打呼嚕了。
    “……”
    趙遠：“要不我看這樣吧，今天先各自行動，等對1區有一定了解後，明天再商量一起行動可能效果更好？”
    “這不也隻能這樣了？”
    徐濤往外走了兩步，突然湊過去盯著宋洋仔細看了看。
    不是裝睡，是真睡著了。
    怎麽會有這麽沒鬥誌的人？！
    到走廊裏，陳傑笑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主席的目標大概跟我們不一樣吧。”
    遠遠近近的喧鬧聲逐漸消失，四周一片安靜。
    03：【主人，他已經進入了山頂危險區。】
    下一刻，宋洋睜開眼。
    “身邊有幾個人？”
    03：【總共四個。】
    宋洋坐起身，看看時間已經快中午了。
    “秦越在哪？”
    03：【在朝2區的方向走。】
    宋洋打開地圖看了一眼，收了毯子，隨手提著背包大步走出去。
    “十分鍾報一次他的位置。”
    03：【是。】
    5區。
    趕在中午12點前，容眠四人終於找到了第一個標記點，在一塊懸掛在峭壁外的岩石上。
    桑果探頭朝
    “他們搞什麽，標記位置放在那裏，萬一我們掉下去怎麽辦？”
    容眠反複確認了位置無誤，從背包裏取出標記物——一個硬幣大小的金屬片。
    “這個距離，不用過去也可以。”
    他朝那個方向看看，手裏的金屬片一拋。
    “啊！”
    桑果心都提起來了。
    萬一掉
    結果證明，可以永遠相信容眠。
    金屬片掉到那塊岩石的中間，他們的地圖上相應的標記點變成了綠色。
    “這代表成功了吧？”
    桑果驚喜地問。
    容眠：“應該是。”
    身後的山坡下突然嘩啦一聲。
    容眠警惕地看過去，同時抽出軍刀。
    聲音發出來的方向有一片微微高起的岩石，因為被雪覆蓋，遠遠看上去像光滑向下的坡道。
    有什麽東西躲在那片岩石後麵。
    秦瑞左手握著軍刀，壓低聲音說：“是熊。”
    容眠偏頭看看身後。
    後麵已經沒有退路了，熊所在的位置是他們下山的必經路。
    桑果和桑寧同時拔槍。
    桑寧：“熊的表皮很厚，用槍不知道能不能打穿。”
    容眠：“一般的槍可以，但我們的不確定。”
    出發前尹舒說過，給他們的子|彈做過改裝。
    他仔細看過，彈頭部分的金屬相對較軟，重量也比一般的更輕一些。
    大冬天的，桑果嚇出了冷汗。
    “真是多此一舉，打不死變異體，倒是能打死人。”
    “打不死變異體，能減少開槍的幾率，還能增加難度。”
    容眠注意著那隻熊的動向，視線從周圍掃過，“慢慢往前分散移動十米。”
    他們現在就站在懸崖邊，萬一熊撲過來，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其他三人點頭，屏住呼吸，提起腿慢慢放下去。
    走出大概五米，岩石後突然探出一個毛茸茸的爪子，下一刻，他們看到熊低吼著跑了出來。
    容眠站的位置就在熊的正前方。
    桑果率先開槍。
    本來瞄準脖子，卻打中了前腿。
    血從熊腿中濺出來，可熊隻是縮了縮，根本沒受任何影響。
    “該死！”
    桑果又連發了兩槍。
    可依然沒有成功阻止熊的行動。
    岩石離他們的距離不過十多米。
    眼看著熊衝過來，容眠手裏的發射器朝右前方的樹幹發射。
    繩索捆住樹幹後，他按下收緊按鈕，跳起來踩著熊的頭蕩到了樹上。
    左手扶住樹幹，容眠立刻抽回繩索轉頭就朝熊發射。
    撲了個空的熊盯上了秦瑞。
    “吼——！”
    鋒利的尖牙和爪勾，看得秦瑞頭皮發麻，他緊握軍刀慢慢往旁邊退。
    就在熊舉起前爪時，它突然被繩索捆住了脖子。
    容眠從樹上跳下來，將發射器的尾端固定在樹幹底部最粗的位置，並按下收緊按鈕。
    熊被迫往樹的方向退出了好幾米，突然猛地站穩，用力往前扯。
    本就不太粗壯的樹被它扯得不斷搖晃，好像隨時會斷裂。
    “吼——！”
    熊一邊掙紮一邊朝站得最近的秦瑞伸出爪勾。
    就在這時，桑果和桑寧同時出手，發射器捆住它的兩條後腿。
    熊被扯著撲倒在地，很快又爬起來。
    桑果使勁往後退，卻被熊帶著不停地往前挪動。
    “容眠，快，我堅持不住了！”
    就在容眠朝那裏移動時，秦瑞突然舉起軍刀，避開熊的前爪，橫向刺進了它的脖子。
    “吼——！”
    熊吃痛慘叫，狠狠朝秦瑞揮過去。
    秦瑞本想後退躲避，可積雪太厚了，他一時不察摔倒在地。
    眼看著熊的爪子就要刺破他的喉管，突然見容眠跳起握住秦瑞刺進去的軍刀一把抽出來，再狠狠刺入。
    在熊劇烈掙紮前，容眠翻身落地，一把扶起秦瑞往後退了兩步。
    熊堅持沒到一分鍾，猛然倒地。
    確認它死透了之後，容眠放開秦瑞：“沒事吧？”
    秦瑞搖搖頭，走過去拔自己的軍刀，可手腳並用拔了半天也沒□□。
    這是用力多大的力氣？！
    oga真的能有這麽大的手臂力量？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拔。
    還是不行！
    那邊，桑果和桑寧緊張得頭發都濕了。
    “我再也不說冷了。”
    桑果將護目鏡往上推，拉下領口喘氣，“一頭熊就讓我快熱中暑了。”
    桑寧用手扇扇，指著秦瑞的方向，好奇道：“他在幹嘛？”
    容眠兩人一起看過去。
    秦瑞一腳踩在熊身體上，蹲下站起，蹲下站起，來回好幾次，還咬牙切齒的，看著十分滑稽。
    桑果忍笑：“這小子有時候也挺喜感的。”
    “去第二個標記點吧。”
    容眠看看時間，往回走時順手幫秦瑞把軍刀□□，“記得血跡處理幹淨。”
    秦瑞呆呆地接過來：“……”
    就這麽容易？
    去第二個標記點的路上，他們遇上了狼群。
    一級變異狼的攻擊性並不是很強，容眠讓其他三人拉上電網電死了大部分，剩下的幾隻容眠並沒有出手。
    等放上第二個標記物，容眠打開地圖，發現靠近2區南部的邊境有兩個標記點已經變成了紫色。
    “啥意思啊？”桑果不解地問。
    容眠皺眉：“被apha組占領了，他們恐怕是采用了擴張戰略。”
    留一部分人在自己的區裏，其他人全部去占領其他區域。
    apha普遍體力較好，這樣的戰略對他們很有利。
    從這裏返回基地，繞大概半小時左右的路就可以到達那附近，容眠看看時間，問他們：“想不想過去看看？”
    桑果：“想啊！”
    秦瑞和桑果都點頭。
    既然是地盤戰，當然去搶別人的比較好玩。
    容眠輕笑：“那我們速度要加快了。”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很多，半路碰巧又遇到往回走的林悅等人。
    一番攀談下，這幾個人也決定跟著他們去邊境看看。
    半小時不到，一群人就到達了地圖上顯示的紫色標記位置。
    桑寧看看前方的山穀：“他們邊境這一片有十八個標記點，離我們最近的兩個都沒有放置標記物。”
    容眠：“去不去？”
    桑果：“去！拿下它！”
    從山穀一側艱難地爬過去後，容眠確定標記點大概在半山腰的位置。
    結果剛繞過山腳，就看到七八個apha正在往那邊走。
    “要被他們搶先了！”
    桑果急了。
    這一路加起來得走了一個小時！
    絕對不能被他們搶先！
    “快跑！”
    桑果抓緊背包就衝。
    那邊的apha聽到腳步聲，轉頭一看是oga，還在往這邊跑，他們立刻反應過來，也跟著跑。
    桑果：“來者是客，你們怎麽能見人就跑呢！”
    有apha邊跑邊轉頭：“我們沒給你們幾拳已經是客氣了！”
    桑寧見桑果和兩個apha比速度，卻怎麽都跑不贏，也跟著認真起來，和容眠說了一聲就衝了過去。
    看著那幫追趕的少年，容眠：“……”
    年輕人真有活力啊。
    “速度挺快啊，都進到我們的2區來了，真不愧是副主席。”
    聽到這有些陰陽怪氣的聲音，容眠偏頭看過去，竟然是秦越。
    容眠：“你也挺快的，1區到這裏，不少路呢。”
    秦越：“沒辦法，考核規則就是這樣，沒有誰不想贏吧？”
    “想贏的話，難道往3區走不是更有利？”
    容眠神色很淡，“3區貼著oga和beta三個區，這邊隻有我們5區一個。”
    秦越走近，視線掃過他的雙眼，曖昧地揚起唇角。
    “可你在這邊啊，你也知道我對你很感興趣吧？”
    容眠看看眼前這張放大的臉，突然發現他可能比他想的更早喜歡上小豬崽。
    小豬崽每次貼過來膩歪，他一點都不覺得煩，甚至想抱著人貼貼一整天。
    可秦越靠得稍微近一點，他隻想給對方一膝蓋。
    這麽想，他也這麽做了。
    秦越沒想到容眠會突然出手，一時不察，腹部被膝擊。
    “嘶——！”
    他捂著肚子彎腰抽氣。
    “不好意思。”
    容眠慢條斯理地收回腿，表情沒什麽波瀾，“我對比我矮的apha，沒興趣。”
    秦越臉色驟變，又痛又難堪。
    “噗哈哈哈——自找沒趣。”
    旁邊有apha忍不住笑出聲。
    其他人也跟著笑了。
    “又不是不知道容主席的實力，還湊上去？”
    “容主席不適合做男朋友，隻適合做大哥。”
    “我沒到一米九，感覺躺槍了嗚嗚嗚——”
    “主席，你們中午吃了什麽，我這邊還有肉幹。”
    看著他們說說笑笑地往山腰走，秦越恨恨地直起身，眼神看向秦瑞。
    他比了個口型。
    【東西呢？】
    秦瑞觀察前麵容眠的反應，經過秦越邊上，背著手把東西交給他。
    這邊地形並不險要，容眠不打算去插手。
    走到半路，腦子裏突然想起01的聲音。
    01：【這邊有信號幹擾。】
    容眠不解。
    是因為區域屏蔽的關係嗎？
    01：【不是，斷斷續續的，這附近可能有廢棄的基站。】
    當年學府星也是從荒星一步步發展過來的，有廢棄的基站不奇怪。
    不過這裏是最北邊，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把基站建在這裏的。
    沒等他想明白，前方突然傳來吵鬧聲。
    容眠抬頭看去，在半山腰一片稀疏的林子裏有什麽東西不斷翻湧著往下移動。
    “是狼，好多狼！”
    有人大喊。
    桑果和桑寧他們首當其衝，一見到狼群就往回跑。
    可狼群的速度比他們更快。
    走在後麵的人看到這情況紛紛取出武器。
    一時間槍響不斷，陷入了混戰。
    地麵突然搖晃了一下，容眠猛地抬頭看向山頂。
    緊接著又是一晃，上方傳來連綿不絕地轟響，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容眠：“要雪崩了，快撤！”
    可大家都還在跟狼群作戰，根本跑不掉。
    幾隻狼猛地竄到容眠麵前，他一刀切了其中一隻的脖子，左手再抽出一把軍刀揮向另一隻狼。
    必須要加快速度了！
    在雪崩麵前，狼群根本算不了什麽。
    大家的注意力總是忍不住分到山頂那片積雪，根本無心對付狼群，好幾個人被劃傷。
    容眠雙手握刀，一招一隻，邊打邊讓他們撤。
    雪白的地麵很快被狼血染紅。
    轟隆。
    上方再次傳來響聲。
    “裂、裂開了！”
    有人的聲音裏都帶了哭腔，“來不及……來不及了！”
    容眠迅速查看周邊的地形。
    現在往山下跑也不一定安全，說不定被埋個正著。
    身後一百米處有個微微拱起的岩石，下方掏空，形成了一個c字型的凹陷。
    “去那邊！”
    容眠指著那邊，見上方的雪塊已經掉下來，大聲道，“跑！”
    所有人也顧不上狼群了，拚了命地往那邊跑。
    容眠本來在中間的位置，但因為殺狼的關係移動到了最前麵，現在要往後麵退，他的路是最遠的。
    “啊——！”
    突然聽到尖叫，容眠看過去。
    一個oga被狼咬住了手臂，可能是因為雪崩太慌亂，什麽都忘了，隻知道不停地晃動手臂。
    他放了軍刀，反手抽出配槍，朝狼的方向開了一槍。
    砰！
    “容眠！”
    他聽到桑果歇斯底裏地大喊。
    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容眠偏頭朝山頂的方向看，可這次除了一片白，什麽都看不到了。
    躲在岩石的眾人被這巨響和飛瀉而下的雪給嚇得臉色鐵青。
    因為上方有個帽簷似的岩石遮擋，他們並沒有被掩埋。
    “容眠！”
    桑果和桑寧朝著雪裏大喊。
    他們是安全了，可容眠卻來不及過來！
    容眠隻覺得身體一緊，被什麽緊緊箍住無法動彈，卻又好像不停地在搖晃，腳踩不到地上。
    “你是傻瓜嗎？！ ”
    頭頂突然傳來宋洋憤怒的聲音，容眠因為自己聽錯了，抬頭一看，真是他。
    “可樂？”
    容眠從一瞬間的恍神中反應過來，低頭看看。
    他沒有被雪崩埋住，此刻正被宋洋抱著在半空晃蕩。
    容眠：“……”
    怪不得感覺那麽晃。
    宋洋一手抱著人，一手握著發射器，擦著雪的上方蕩到旁邊的岩石上。
    容眠趁機用力抓住岩壁凸起的部分，穩住兩個人的身體。
    剛停下來，他又被宋洋罵了。
    “雪崩都不躲？！”
    容眠從沒見過宋洋這麽生氣過，至少沒有對他發過這麽大的火。
    可莫名的不覺得難受，甚至還挺開心的。
    容眠：“……”
    這話要是告訴他的話，會不會更生氣？
    “不說話？以為不說話就不用挨批評了？！”
    宋洋氣得腦血管爆了好幾條。
    容眠小小聲的辯解：“有人被狼咬住了，我就開個槍的功夫——”
    “他被咬住了他自己不會解決？！”
    宋洋騰不出手，又氣得很，隻能用自己的頭去撞他的頭，又舍不得撞很重，“容眠眠，你要是敢把自己完沒了，信不信我——”
    氣衝衝的話還沒說完，臉上突然被親了。
    宋洋雙眼微微睜大，聲音戛然而止。
    容眠抬眸看他。
    宋洋身上全是雪，臉上的溫度很低，不知道在雪山裏走了多久。
    “對不起。”
    容眠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低落，“我想著身上帶了01和02，它們應該能保護得了我。”
    宋洋心神蕩漾了一瞬，又被會消氣——”
    還沒說完，另一邊臉也被親了。
    容眠眨巴眨巴眼睛，無辜地問：“那親兩下夠不夠？”
    宋洋：“……”
    敢這麽挑釁他，這能忍？
    宋洋微微偏頭挨過去。
    容眠眼神一閃。
    要被親了？
    哢！
    兩人的護目鏡先撞在了一起。
    容眠：“……”
    宋洋：“……”
    又是哢嚓一聲。
    這次從上方傳來。
    兩個人齊齊抬頭去看。
    繩索捆綁住的岩石似乎隱隱在鬆動。
    腳下是百米懸崖，地麵是不知多厚的雪，不管怎麽樣，掉下去似乎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容眠抽出自己的發射器，快速尋找目標，將繩索一端捆在更高的凸起的岩石上。
    借助兩條繩索的拉力，兩人終於找到了落腳點。
    容眠正想問他從哪邊過來，突然忍不住開始劇烈咳嗽。
    宋洋將他的背包取下來，扶著人坐下拍拍背。
    “你在外麵逗留太久了！”
    容眠感覺要把肺咳出來了，甚至有想嘔吐的感覺。
    “可能……咳咳咳……剛才吸進去……咳咳咳咳……太多冰雪了。”
    宋洋又心疼又生氣，不斷幫他摩擦背部和手臂取暖，捂住他的手放到嘴邊哈氣。
    “手這麽涼。”
    過了好一會兒，容眠才感覺稍微好點，喉嚨變得異常刺痛。
    宋洋從自己背包裏拿出水壺，打開遞給他。
    見冒著熱氣，容眠好奇：“怎麽是熱的？”
    宋洋哼哼：“我還泡了枸杞。”
    容眠：“……”
    宋洋塞進他手裏：“我是第一天認識你嗎，容眠眠？”
    容眠：“……”
    容眠喝了一口，還真有枸杞的味道。
    暖洋洋的，就跟眼前這個人一樣，總是知道他最需要什麽。
    “可樂。”
    宋洋把毯子拿出來給他包住：“嗯？”
    容眠：“你是不是枸杞放多了，好苦。”
    宋洋：“苦？”
    容眠遞到他嘴邊：“你嚐嚐？”
    宋洋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不苦啊。”
    容眠：“你再嚐嚐？”
    宋洋喝了一大口，還是沒嚐出苦味。
    餘光見容眠眼底的狡黠，就知道又被小兔子騙了。
    “你自己喝，我不需要這個。”
    宋洋把杯子推回去，低頭看向下方。
    下山的路已經全部被埋了，想要回去，得重新找路。
    容眠：“你給apha組發個信息，報一下平安。”
    oga組的在這裏沒信號。
    看著宋洋把信息發出去，01的聲音在腦子裏響起。
    【小主人，你們身後的山裏好像有東西。】
    02：【初步檢測存在一個中空的空間。】
    容眠一頓。
    宋洋：“怎麽了？”
    容眠：“01說這山裏可能有空間。”
    宋洋直接讓01把聲音外放。
    01：“之前路上我就檢測到了一點點信號，可能雪崩造成了影響，現在信號更強一些了。”
    兩人收拾東西，順著01和02的指示翻過山頭，走進一片較為茂密的林子。
    樹木上都被冰雪覆蓋，懸掛著一條條冰柱子。
    01：“就在前麵，信號最強的地方。”
    林子中間有一塊高高聳立的岩石，最頂端大概隻有一個成年人站立的大小。
    01：“就是這裏。”
    容眠敲了敲岩石四處，最終停在一個位置，讓01變成□□。
    “壓縮倍率400。”
    01：“是！”
    容眠示意宋洋躲到旁邊，對著那個位置連開了十槍。
    岩石受到震動，周圍裂開一個長方形的痕跡。
    容眠抽出軍刀鏟了幾下，岩石立刻就掉了下來，露出裏麵空心的部分。
    “還真是空的。”
    如果是人工大氣的基站，應該不可能放在山裏麵。
    01從終端裝飾扣中飛出。
    “我下去看看？”
    容眠：“嗯，打個燈。”
    一說，01的圓球屁股後麵就彈出了一個大燈泡。
    “01大爺去也。”
    容眠打開01的監控視頻，畫麵裏是不斷往下的通道，黑漆漆的，有點像古時候的煙囪。
    吹到身上的風突然小了，容眠抬頭，見宋洋剛好站在風口，幫他擋了個嚴嚴實實。
    “可能是以前軍校開發出來儲藏武器的地方吧？”
    宋洋看著畫麵，“一般這種地方都會包上特殊金屬，不會被探測設備察覺，不過時間久了，金屬連接處出現裂痕的話，就會有信號漏出來。”
    “嗯。”
    容眠悄悄去勾住他的手指。
    沒想到站在風口，小豬崽的手都還是熱的。
    怪不得瑜哥以前說他壯得像頭小牛。
    宋洋以為他冷，順手就捂著他的手揣進了口袋。
    見容眠看過來，不解：“還想喝枸杞茶？”
    容眠：“……不是。”
    隻是有億點點開心。
    他不自覺地在口袋裏摳宋洋的手指玩，被對方警告地拍了一下。
    宋洋：“老實點，溫度都散出去了。”
    容眠：“……”
    畫麵裏出現了一個圓形透氣口，看起來不大，可01檢測後發現直徑足有五米。
    文字顯示在監視畫麵上方。
    【金屬板材厚40公分，旁邊有可以打開的卡扣，目前不知道有沒有上鎖。】
    “可能被你猜對了，真的是儲藏空間。”
    容眠低聲問，“特意運到北邊來，一般什麽武器必須冷藏？”
    “很多能源體係都有溫度要求。”
    宋洋看著那個透氣口，卻覺得哪裏不對，“不過現在溫控技術已經很成熟，沒必要特地放在這裏。”
    兩人都很好奇。
    難得來一趟475雪場，又在雪崩後發現這裏，如果不探個究竟，回去一定睡不著。
    01化成絲線，從細密的透氣孔裏滲透進去。
    畫麵再次亮起時，容眠和宋洋同時眉頭一皺。
    這個地方不是什麽儲藏空間，而是實驗室！
    裏麵環境整潔，儀器設備齊全，就像昨天還有人在這裏工作。
    “不是說雪場已經關停二十年了？”
    容眠不解，“軍校有什麽秘密研究要放在山體裏？”
    宋洋搖頭，示意01再往裏去。
    畫麵上方彈出一行字。
    【好陰森，好恐怖，01大爺要嚇尿了嗚哇啊——】
    容眠：“……”
    哥哥以前是怎麽受得了它的？
    鏡頭晃過一處，容眠好像看到了什麽，讓01停下來重新轉過去。
    畫麵對著辦公桌上的一份攤開的文件，容眠的視線鎖定在其中一行——“syt7737”。
    “我要下去看看。”
    容眠麵色嚴肅，“這個實驗室很有問題。”
    宋洋皺眉：“你都這樣，還要亂來？”
    容眠看著他：“你不好奇嗎？”
    宋洋移開視線：“不好奇。”
    容眠走到他麵前：“下去看一下我們就下山？”
    宋洋：“不行。”
    容眠：“洋洋……”
    宋洋：“……”
    小兔子真是越來越知道怎麽讓他點頭了。
    下去的通道不大，但足夠一個成年人自由移動。
    兩人將繩索打在最大的一顆樹幹上，慢慢往下移動到透氣口。
    宋洋怕裏麵有危險氣體，給兩人戴上了淨化口罩。
    “透氣口的這種卡扣是幾十年前的設計了，在當時還是挺先進的。”
    宋洋一邊說一邊沒兩下就把透氣口給打開了。
    雖然整個透氣口直徑有五米，但他們隻需要打開中間的小口。
    容眠正要下去，卻被宋洋阻止。
    宋洋打開護目鏡的紅外模式查看透氣口裏麵，低聲說：“我先下去。”
    容眠看向他：“不用我保護？”
    宋洋摸摸他的頭，什麽都沒說就跳下去了。
    容眠微微一怔。
    02：【主人，您的心率和體溫都在上升，是不是身體不適？】
    容眠：“……”
    他錯了。
    之前覺得小豬崽切到宋洋模式時特別有魅力，他可以什麽都不做，盯著看一整天。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如果小豬崽一直保持這個模式，他根本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