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0
    這一晚的白肆和寧元罕見的失眠了。
    兩人睡在各自房間的床上時不時的睜開眼。白肆將手背搭在自己的額頭上, 忽然有點後悔剛剛要分房睡的決定。
    其實在一起睡也沒什麽關係的。反正大多數時候他都是變成白獅貓睡窗台。
    都是分開睡，看起來沒什麽分別。
    在失眠了大半夜後，白肆罕見的開始為自己的決定後悔。
    第二天, 作為家裏第一個發現兩人不對勁的寧欣同樣最先發現了這天早上元元和白肆是從兩個房間裏出來的。
    白肆在寧家有自己的臥室, 隻是不怎麽睡而已。
    一開始寧欣還以為是兩人吵架了，後來略帶擔憂的觀察了一會兒後才放下心來。倆人好著呢，一點吵架的跡象都沒有。就連那一邊做著早餐一邊一下下打著哈欠的樣子都出奇的像。
    寧欣給自己大嫂使了個眼色：大嫂你看我沒說錯吧。
    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正表情溫和的看著自家小兒子的衛錦接收到視線，點點頭。
    寧欣頓時覺得揚眉吐氣。
    果然！整個家裏還得是大嫂懂她, 也還得是親媽懂自家崽！
    看看大嫂, 再看看三哥……沒眼看。
    不過衛錦的反應倒是沒有寧欣一開始想的那麽大，隻是靜靜的看著兩個孩子自然而然的相處。
    寧元去廚房做菜的時候白肆會去幫他準備食材, 炒完的菜寧元會偷偷先夾出來一小塊給白肆嚐一嚐。端菜時說笑中少年臉頰上時不時會露出的小笑窩看著漂亮極了。
    衛錦像是看入迷了一樣。
    自一年多前正式從邊緣星回到中央星後衛錦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怎麽看小兒子都看不夠, 好像要把過去的十幾年全都補回來一樣。
    柔和的視線不帶有任何侵略性, 即使敏感如寧元也隻感覺暖融融的。抬頭看向正在看著他的媽媽，寧元也朝女人笑了笑, 小跑著把一塊小點心先遞到了衛錦嘴邊。
    “好吃嗎？”寧元期待的問。
    衛錦細細嚼了嚼, 點頭：“好吃。裏麵是草莓餡的嗎？好像比昨天的檸檬味又好吃一點。”
    衛錦誇的走心, 寧元也立刻點頭：“嗯。草莓是昨天我和喵喵一起在遊樂園摘的。遊樂園的休閑區裏有一大片的水果園。”
    衛錦聞言一笑, 目光柔和的看著麵前的少年：“那你們玩的開心嗎？”
    “開心~”寧元回答的不假思索。
    女人伸手理了理小兒子柔軟的額發：“開心就好。”
    是啊，她對寧元的所有希冀似乎都融匯到這句話裏了。
    缺席了孩子十幾年的光陰, 不論又怎樣的理由，少了就是少了。現在的元元還能那麽喜歡她, 喜歡爸爸，願意每天笑著和他們說話, 原因用親近信賴的眼神看著他們, 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一年多是整個聯邦最開心的日子, 好像也是寧元最開心的日子。
    宇宙輻射的問題有了更多的緩解辦法，蟲族敗退，逝去的人因為他的存在與行動，即將以另一種方式與親人重聚。
    也因為蟲族的敗退，寧家終於團圓了。寧元每天晚上都會樂此不疲開開心心的做上一大桌子的菜。
    友情上，他有雖然不多但是都很真心的好友。
    缺失的親情終於圓滿。
    愛情也沒有帶給他酸澀的眼淚，隻給了他更加燦爛的笑容。
    衛錦沒有發現的是，其實她應該是屬於那種溺愛型的父母。
    不論未來如何，她隻知道她的孩子現在是開心的。隻要看到他開心，仿佛世上的所有都可以妥協。
    於是吃過早飯後，見寧元和白肆都沒有想要出門的打算，衛錦朝兩人招招手：“元元，小白，陪我去後麵走走好不好？”
    寧元點點頭，自然不會說不好。
    被叫做小白的白肆起身，心裏已經猜到了衛錦是想要說什麽。
    三人繞過別墅主樓，一路走到寧元的小菜園。此刻正值春季，小菜園中時不時的能看到上下飛舞的粉蛾與蜜蜂。
    “元元，小白，你們以後要好好相處，不要吵架好嗎？”隻聽衛錦看著菜園，忽然開口叮囑。繼而又補充道：“即使吵架，傷人的話也不能輕易說出口。因為在情緒激動時說出的話，也許那並不是你的本意，但造成的傷口卻不會因為你的懊悔而消失。”
    寧元聽著這些話，再看看媽媽看過來的目光，忽然明白媽媽好像什麽都知道了。耳尖開始微微變紅，不過想了想還是點頭答應道：“嗯。我不和喵喵吵架。”
    寧元不覺得自己和喵喵有什麽可以吵架吵很凶的地方。
    衛錦又將目光看向白肆。
    白肆沉默。半晌隻說了一句話：“不會。”
    他因他而生，因他而來。
    同樣他也親眼看著他長大。
    白肆對寧元的感情很複雜。有對戀人的愛戀，也有像對小朋友似的保護欲。
    因為這樣的保護欲，所以他可以永遠包容寧元。
    也因為喜歡，所以在分房前他才會覺得自己再次麵對同住的寧元時，已經不再坦蕩。
    智腦的程序裏，沒有背叛。
    說完這個話題，衛錦不再深問什麽。都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的，有些事情問的太細了，孩子自己反倒不自在。
    倒是寧元，耳尖兒紅了一陣兒後終於摸摸耳朵開口問道：“媽媽你怎麽知道的？”
    媽媽才回來幾天，寧元還以為她不知道。
    衛錦理所當然：“因為你是我的孩子。”
    以前人在外麵時是沒條件，現在有條件了，自家孩子都不上心，還能上心什麽？
    “那媽媽你以前和爸爸吵過架嗎？”蹲在菜園邊托著下巴的少年有些好奇，身邊蹲著的是和他差不多動作的白肆。
    衛錦席地而坐，點頭：“吵過。”
    “啊？”寧元聞言皺皺眉：“那吵的凶嗎？你們情緒激動的時候有沒有說過傷害對方的話？”
    被媽媽這樣叮囑，寧元還以為是媽媽和爸爸以前吵過類似的架。
    聽到寧元問這個，衛錦倒是爽快的搖搖頭：“那倒沒有。你知道你爸爸的，他像個大木頭。”
    甜言蜜語都不指望說，更別提能跟他吵起來了。不過嘴雖然笨，但人還是讓著她的。
    “我和他吵架很少，最近的一次吵架還是你哥哥小的時候，他帶你哥哥去做實戰訓練，居然真的把他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和一隻高階蟲族關在一起。”
    最後如果不是寧凜吭哧著解釋他就在外麵不錯眼的看著，一定能在蟲族傷到小瀾前把蟲族擊斃，估計人能被直接趕到客廳去。
    說到這裏，衛錦有些發愁的歎了口氣：“唉，也不知道你哥哥什麽時候能成家。挺大個人的，現在還沒開竅呢。我和你爸爸像他這麽大的時候都有孩子了。還有你二叔叔、三叔叔、小姑姑，咱們寧家是盛產光棍嗎？”
    這麽說來，寧凜倒是也沒那麽木頭了。
    聽媽媽這麽一說，寧元不由也真情實感的擔憂了起來，同樣托著下巴歎了口氣：“唉。”
    寧元旁邊蹲著的白肆覺得自己如果不歎一聲的話好像不太合群，於是也象征性的歎了一聲。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寧煜和寧炎總感覺小侄子看他們的目光裏麵多了些什麽。
    傍晚，從軍部回到家的寧凜與衛錦一起半靠在床頭聊天。
    “元元談戀愛了。”寧凜剛想拿出一份布防圖來看看，猛地就被妻子放了顆大雷。
    沒有質疑妻子的話的真實性，寧凜最先表現的好像很淡定：“哦，男的女的？”
    “男的。”
    “年紀比元元大嗎？”
    “應該算大一點吧。”
    了解完基本信息，寧凜點點頭，起身準備去拉臥室的門。
    “你幹什麽？”衛錦有些沒反應過來。
    一向寡言的男人理所當然：“我去問元元地址，然後打死他。”
    衛錦：？
    不是，就是談個戀愛而已，怎麽就上升到這個高度了？
    隻聽寧凜振振有詞：“元元還小，對方比他大。肯定是那個男的故意勾引元元早戀的。”
    早，早戀？
    衛錦忽然提問：“你還記得元元十八歲了嗎？”
    寧瀾要擰門把手的手一頓，高大的背影在門前站了半晌，然後才又掀起被子躺下。
    一陣詭異的沉默在夫妻倆之間蔓延。
    安靜了好一會兒，衛錦有些疑惑的開口：“你記元元的生日也沒比我記得差啊。前麵十幾年每年他生日那天你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寄禮物。”
    根據寧凜這麽些年的表現，按理來說是不存在他會記錯寧元年紀的情況的。
    所以…答案就隻能是……
    衛錦幽幽開口：“如果是小瀾現在談戀愛的話，你覺得怎麽樣？”
    寧凜皺眉，半晌又展開：“雖然有些早，不過如果他有喜歡的，就隨他去吧。”
    因為事關重大，寧凜今天的話顯然多了許多。
    衛錦：都快大齡單身了，還早呢？
    破案了，她身邊躺著的這個不是不疼孩子。兩個孩子在他這裏還都是孩子呢。
    一個十八歲了聽到說談戀愛，要去打死人家。
    一個大齡單身了還覺得有點早。
    最後臨睡前，衛錦說了一句：“那你盡快適應適應吧。我看元元這架勢，說不定過兩年就想結婚了。”
    說完就伸手關了燈。
    因為衛錦這一句話，這天晚上蓋著被子的男人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直盯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