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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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看戲
翌日, 文王天不亮就被周尚書叫醒了。
“這也太早了……”
文王打著哈欠,任由隨從為自己梳頭。
隨從認真地說道:“殿下,這可是您第一次上朝!意義非凡啊!”
文王眼皮惺忪, 嘲諷地說:“的確意義非凡。本王這是豁出命, 幫著朝廷對付趙王。”
“殿下,您可不能這樣想。您得想,現在您幫了朝廷, 就是幫了陛下。隻要好好與陛下培養親情,他日陛下肯定會重用您的!”隨從低頭看了眼文王,繼續為他梳頭。
文王擺手:“可別如此。本王可不想被陛下重用。隻要能留在京城,好好活著,本王就心滿意足了。”
“那您更得與陛下培養感情了!與陛下培養好了感情,日後可以請陛下安排您管理宗室的事情。哪怕小奴沒讀過幾本書也知道,隻有深得陛下信任的人,才能管理宗室的事務。”隨從小心翼翼的將皮弁給文王戴上。
文王若有所思,心動起來。
穿戴整齊後,他走出屋子。看到周尚書就在院子裏, 笑著言道:“周尚書與本王一同用膳?”
周尚書神色著急地回應文王:“先上朝吧!”
還用什麽膳!再不出門,真的要遲到了!這文王真是磨磨蹭蹭的。
文王有些不好意思, 訕訕一笑, 跟著周尚書一同出門。
“王公公,今日朕自己上朝。”
顧暘今天醒來, 精神特別好。水靈靈的眼睛, 澄明澄明的。
王總管愣了一下,見小皇帝今日心情不錯, 便笑著點頭:“好。”
在顧暘洗漱好後, 用完早膳, 才換上小龍袍,戴上翼善冠。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顆明珠,光輝耀眼。
戚二娘就站在外麵等候,見到小皇帝如此打扮,她忽然緊張起來。雖然小皇帝這一身打扮很好看,可是卻貴氣得高高在上,讓人不敢靠近,下意識產生敬畏之意。這是對權力產生的敬畏。
下意識的,戚二娘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小皇帝。覺得自己隻要多看小皇帝一眼,就是一種褻瀆。
葉大郎並不是第一次見小皇帝這副模樣,但是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皇帝戴上翼善冠。戴上翼善冠後,小皇帝身上多了一股威嚴感。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葉大郎脫口而出,好奇地問道:“陛下,這頂冠可重?”
戚二娘使勁踩了一腳兒子,瞪了他一眼。
王總管跟小桌子等人目光涼颼颼地盯著葉大郎。
葉大郎這才發現自己發昏了,竟然會問出這種話!
這是他該問的嗎!
“陛下,臣方才胡言亂語!求陛下責罰!”葉大郎嚇得跪下來請罪。
顧暘笑了笑,輕聲回應他:“嗯,很重。”
說完,顧暘邁出小腳步,路過了葉大郎的身旁。
王總管跟小桌子路過葉大郎身旁的時候,兩人冷眼睨視著葉大郎,什麽都沒說,但是卻讓葉大郎額頭冒出了冷汗。
戚二娘踢了一腳兒子的屁股,低聲罵道:“你剛才被鬼上身了嗎!胡說八道什麽!日後再敢在陛
真是的,昨日小皇帝那麽傷心難過,每個人都看在眼裏,心疼極了。今日小皇帝恢複了心情,本來是件好事,葉大郎突然問了一個掃興的問題。也不知道小皇帝聽明白沒有……
葉大郎拍了兩下自己的嘴巴,懊惱地說:“是我的錯!娘,我日後不會再亂說話了!”
戚二娘沒再說他,母子兩趕緊追出去,保護小皇帝。
文王跟隨著周尚書進入皇城後,就被宮人領走了。待在小皇帝上朝經過的路上等候。
見到一群人出現,文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皮弁冠,又理了理衣服,確定自己的儀表沒問題後,站得筆直,恭迎小皇帝。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王忍著背後的疼痛,要對小皇帝行大禮。被王總管攔住了,他快速扶住了文王,出聲言道:“文王殿下有傷在身,不必行此大禮。”
顧暘的聲音從龍輦裏傳來:“嗯。文王免禮。”
“多謝陛下!”文王心情放鬆。
說實話,第一次上朝,他心情還是挺緊張的。
王總管也看出了文王的緊張,一邊走一邊安撫道:“文王殿下不必擔憂。到了朝堂上,大臣們提出政事後,會詢問陛下。到時候,陛下會看向您。您隻管按照這上麵的內容點頭,亦或是搖頭。”
說著,王總管塞了一張紙給文王。
文王趕緊瀏覽紙上的文字。這是朝堂上的議事內容,上麵寫清楚了每一件事,以及他要做的回應。文王趕緊背下來,生怕記錯了,一路上都在重複背。
鼓聲響起,殿內原本在三五成群議論的官員,突然停止交談,回歸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等到小皇帝上朝。
“陛下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群臣行禮。
顧暘邁出腳步,小臉沒有什麽情緒,平靜地走進大殿,一步一步,踩著台階上去。因為腿短,坐上龍椅的時候有些費勁。王總管本想伸手幫小皇帝一把,小皇帝快速爬了上去。
坐好後,顧暘掃了眼眾人。幸好他們都在行禮,除了王總管沒人盯著他。
“眾卿平身。”顧暘開口說話,聲音軟糯糯的。一點威嚴都沒有。
“謝吾皇!”群臣抬起頭。
發現文王站在了龍椅的旁邊,官員們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盯著文王。
一下子,眾人便聯想到了文王控製了小皇帝,欲要把持朝政!
有些年紀大的純臣哪裏忍得住,一臉憤慨的衝文王質問道:“此乃朝堂!文王為何在此!”
隻有經過皇帝批準,領了差事的藩王才有資格出現在朝堂上參與朝政。文王根本沒資格站在這裏!
文王故作鎮定,他想擠出一抹笑,從容地回應對方。可是實在是笑不出來。又怕麵部情緒泄露出了他的膽怯心理,幹脆麵對著小皇帝,給眾人一張側臉。深吸一口氣,咬音咂字,認真地說:“自然是陛下恩準本王上朝。”
眾官員自然不相信。他們篤定,文王一定是控製住了小皇帝!所以小皇帝不得不聽從文王的話。文王才會出現在這裏!
那位老臣一臉不信的大聲詢問顧暘:“可是如此,陛下?”
顧暘神色疑惑,歪了歪頭,看向文王。
小皇帝這副模樣,明顯是什麽都不知道,被文王哄騙了!現在隻聽文王的話!見狀,眾官員更是擔憂。秦王謀逆剛剛結束,現在文王野心勃勃,妄圖控製小皇帝把控朝堂。小皇帝的皇位真是岌岌可危!大周隨時都有可能會變天!
官員們紛紛看向李太傅等人。期待李太傅等人出聲收拾文王,把文王趕走。
誰知,李太傅卻淡定的出聲,匯報了近期的工作內容。
何左相也無視了文王,在李太傅講完兩件事後,他跟著匯報接下來的事情。
隻有趙右相臉色陰沉,一臉不滿的神情。
在何左相講完後,趙右相指著文王,怒氣衝衝地質問李太傅與何左相:“你們當真看不到文王站在上麵嗎!哪怕藩王上朝,那也得站在
宋尚書帶頭附和道:“左相所言極是!文王此舉,不合規矩!太傅與右相難道看不到?亦或是,文王出現在此,是得了二位的支持?”
有了右相派出聲,哪怕是平日裏不參與左相派跟右相派撕逼的純臣,都忍不住出聲附和右相派,指責文王居心叵測,又質疑李太傅與何左相等人與文王勾結。
一時之間,朝堂上吵了起來。
文王:……
他咽了咽口水,沒忍住轉頭跟,偷偷看了眼
這可真是亂啊!這些官員一個個吵得麵紅耳赤,麵目猙獰,隔著空氣動手打架,使勁把自己的唾沫噴到對方身上。斯文在哪?禮貌在哪?
王總管眼神深邃地盯著文王,低聲咳了咳。
文王趕緊收回視線。唉,這發展,跟他們之前預料的完全不同啊!那他上朝之前背的那些,還用的上嗎?
視線不經意間看向小皇帝,見小皇帝眉眼帶笑,一臉興趣地看著眾人吵架,看得津津有味。
文王:……
看來小皇帝就愛看這個。也是,這宮裏的生活實在是無聊乏味。難得發生這麽熱鬧的事情,小皇帝肯定會很好奇。
不能看,渾身散發著一股威嚴感。哪怕此時坐在龍椅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樣,也很威嚴。
報時的鼓聲,一聲又一聲,一上午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這一大群官員還在吵架,吵累了就停下來,換其他人上場,繼續吵。
文王聽了一上午,耳朵都已經麻木了。這些官員罵起人來,還真是夠狠的。一頂帽子扣得比一頂大!哪怕是史書上的罪人,跟本朝無關,跟今日之事無關,都得被他們提起,用來唾罵同僚。反正怎麽狠這群人就怎麽罵!
最逗的是何左相,跟趙右相吵著吵著,一開始是演戲。到後邊就真吵起來了。何左相直接攻擊趙右相的相貌。趙右相頓時生氣起來,麵色扭曲地唾罵何左相,罵得更狠了。罵何左相的語氣跟言論,就跟坐實了何左相勾結文王,企圖謀害小皇帝的罪名一樣。
好幾回文王沒忍住,偷偷看了一下底下。趙右相的臉色是真的難看啊!凶起來的模樣,就像索命的惡鬼似的。可以畫下來貼門上辟邪了。真的鬼來了,見到趙右相凶狠的畫像,都得害怕,沒準還會嚇得魂飛魄散!
而何左相臉色也不好看。罵著罵著,他直接罵起了趙右相臭不要臉,不知道臉皮為何物。大聲的告訴眾人,趙右相上回在萬歲殿是如何哄騙小皇帝誇讚其相貌的事情。
左相派聽了之後,利用此事,進一步譏諷趙右相不但長得醜,還不要臉!
趙右相心裏那個氣,氣得臉色都黑了。好幾次差點沒忍住,想用東西砸這群人。
反正長達幾個時辰的爭吵,越吵越凶。
比起趙右相跟何左相撕得那麽激烈,李太傅就比較安靜。哪怕被一群人圍著質疑他的忠心,質問他與文王的關係。李太傅還是能從容淡定的無視周遭的聲音,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周遭的人,不打算回應他們。越回應這些人越來勁。李太傅年紀大了,可不想浪費口舌跟這些人爭吵這麽多。
哪怕李太傅閉嘴裝死,周圍的官員還是沒有放過他,尤其是那些純臣。他們圍著李太傅,苦口婆心給他講長篇大道理,給他說大義,跟他提前兩位皇帝。反正緊緊圍著李太傅,你一言我一語的給李太傅做思想工作。
李太傅覺得餓了,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殿內太吵,外麵的鼓聲根本聽不到。
睜開眼睛,他抬頭望向上方。
這一看,發現小皇帝一副樂嗬嗬的模樣,正在看他們。
李太傅:……
這眼神,好熟悉。
不知為何,李太傅突然想起之前早朝結束後,他們直接在大殿裏爭吵。而王總管當時並沒有立馬帶小皇帝回宮。就抱著小皇帝看他們爭執。小皇帝那時候看他們的眼神,就跟此時看他們的眼神一模一樣!
看來小皇帝很喜歡看他們吵架!
是時候該結束今日的早朝了。
李太傅心裏這麽一想,然後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一個身體強壯的官員身旁,倏地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太傅!”
對方接住了李太傅後,頓時慌了。其他官員愣了一下後,趕緊停止爭吵。
“不好了!太傅暈倒了!快傳太醫!”
左相派跟右相派本來吵得很激烈,聽說李太傅出事了,兩派不得不停下來,先關注李太傅的情況。
何左相與趙右相兩人陰沉沉的來到李太傅的身旁,不約而同的開口,聲音冷漠地問道:“太傅怎麽了?”
“下官也不知道,突然就暈了過去。此事與下官無關!下官什麽都沒做!太傅自己暈的!”這名官員慌得要死,生怕眾人懷疑李太傅出事跟他有關係。他可承擔不起這責任!
何左相斜了眼趙右相,回頭看向上方。
王總管淡定地看這群人吵了一上午。見到李太傅故意裝暈,他覺得好笑。出聲宣布退朝,結束今日的早朝。
顧暘自然也看出了李太傅是故意裝暈的。兩人剛剛對視完,李太傅走到一位官員身旁,然後就暈了過去,這也太刻意了!嘖嘖,這朝堂上的人,多少都是有點演技的!不可小瞧啊!
隻有文王,聽說李太傅出事了,還以為對方是真的身子不舒服,麵色擔憂地望著
等多數官員都退出了大殿,王總管淡笑著開口跟李太傅言道:“太傅,可還需要傳太醫?”
李太傅此時被周尚書扶著,剛才那麵扶著李太傅的官員已經離開了。
何左相與趙右相聽到王總管的話,便明白李太傅是故意裝暈的了。
隻有周尚書,疑惑地問王總管:“太傅暈著,如何能回答?”
王總管似笑非笑地看著下方的人,緩緩說道:“看來太傅是真的想傳太醫。”
李太傅突然咳了咳,滿滿地睜開了雙眼,眼神茫然地看著周尚書,出聲問:“老夫、老夫怎麽了?”
周尚書沒有多想,立馬回答道:“太傅,您方才暈過去了,現在身子如何?要不還是讓太醫看看吧?”
何左相與趙右相兩人無語地睨視著李太傅。
趙右相扭頭看向上方,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實則痞壞的笑容。開口言道:“陛下,臣的相貌如何?”
聞言,何左相瞪了眼趙右相。這老騷貨真是沒臉沒皮!
顧暘笑眯眯地點頭,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子,回應趙右相:“右相美!”
趙右相頓時覺得心情愉悅,一臉驕傲得意地瞥向何左相,用鄙夷的口氣言道:“還是陛下有眼光!不像某些人,不懂審美!”
何左相臉色微沉,心裏憋屈。覺得必須要盡快修正小皇帝的審美!
王總管懶得聽他們吵架,輕聲詢問小皇帝:“陛下今日辛苦了,咱們回宮用膳吧?”
文王:……
他可沒看出來小皇帝哪裏辛苦了。出門坐著龍輦,來到大殿,一直坐著。這一上午,把眾人當成一場戲來看,看得多快樂啊!
而他,天不亮就起來,餓著肚子,趕來上朝。站在這裏,被眾人罵了一上午。連帶著他駕薨的父親,都被唾罵了許久。
文王覺得自己這才是辛苦了!
可這話,他不敢說。
“那個,陛下可要聽臣講故事?”文王餓了這麽久,還沒吃東西,他覺得自己肯定撐不到出宮了。沒準會在半路上餓暈過去。隻能厚著臉皮主動找機會到小皇帝那裏蹭飯。
顧暘看了眼文王,對他點了點頭。
文王高興地笑起來,跟著小皇帝與王總管離開這裏。
在王總管陪著小皇帝上朝的時候,小桌子可沒閑著,他親自去了一躺長樂宮。
與之前相比,現在長樂宮的生活環境好了許多。草木花草,都有人修理。路徑幹幹淨淨的,連片落葉都沒有。
宮女見到小桌子,恭敬的向他行禮:“卓公公。”
小桌子頷首,淡淡地詢問近幾日寧太後的動靜。
聽完宮女匯報,小桌子點了點頭,朝後殿走去。
寧太後還沒有睡醒。王總管說了,隻要她不離開長樂宮,不虐待宮人,想做什麽都行。於是,寧太後找到了一件趣事——自己做衣服!
昨晚熬夜縫衣服,很晚才休息。所以太陽都升起來了,她還沒醒。
小桌子站在門口,吩咐宮女:“伺候太後娘娘起身吧!”
“是!”宮女點頭,馬上去打水,端進屋裏,將寧太後叫醒,伺候她洗漱。
聽說小桌子來了,寧太後有些緊張,她不敢讓小桌子久等,一直催促宮女動作快點。
洗漱完,穿戴整齊,寧太後從屋裏走出來,露出了一個笑容,討好的問道:“卓公公此番過來,是不是王公公有什麽吩咐?”
小桌子頷首,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寧太後,出聲言道:“的確有吩咐。過陣子惠帝安葬,太後娘娘要出場,您可得做好準備。”
寧太後愣了一下,然後乖乖點頭:“哀家一定聽話!”
“咱家記得太後娘娘以前生過兩位皇子,不知可否聊聊此事?”小桌子淡笑著詢問寧太後。
寧太後眼神頓時變了,目光躲閃,不敢再直視小桌子,低聲說道:“哀家的確生過兩位皇子。但是、但是他們都……”
看出她的不自然,小桌子眯起了眼睛,覺得對方有問題,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用陰惻惻的語氣言道:“太後娘娘仔細回憶一下當年兩位皇子的事情吧!”
感覺到對方不悅,寧太後慌了。難道當年的事情被他們發現了?所以王總管派小桌子過來審問她?
可是事情都過去了好些年,為什麽王總管要突然查起此事?是不是不滿意她的表現,所以找機會收拾她?
寧太後嚇得跪下來,抱著小桌子的腿懇求道:“卓公公!我知錯了!我真的會乖乖聽你們的話!求求你們,放我一命!”
小桌子彎下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寧太後的頭發,動作十分粗暴,冷聲言道:“還不快交待!”
寧太後一臉畏懼,顫抖著雙手,僵著臉說:“是、是我的錯……當年我想要活命,害怕這兩個皇子,其中一人會被立為太子。然後、然後我就故意不給他們蓋被子,讓他們受涼生病,在他們生病期間,還是不給他們蓋被子……所以、所以他們就……卓公公!我真的知錯了!當年我也是逼不得已!我不想死啊!求求你們不要治我的罪!我已經向您坦白了,隻要你們不計較此事,沒有別人會知道的……求您了!”
說著,寧太後白著臉朝小桌子磕頭。
小桌子若有所思,追問道:“當年可有人跟你聊過什麽?”
寧太後愕然,抬起頭,不知道小桌子問的是什麽意思。
見她這副蠢樣,小桌子問得直白點:“在你決定謀害兩位皇子之前,可有什麽人與你聊過皇子的事情。比如暗示你,讓你對兩位皇子下手?”
“這……”寧太後傻愣住了。開始認真回想過去的事情。
當年,宮裏先後駕薨了兩位太子,這可是大事!反正那段時間,因為惠帝心情不好,後宮的氣氛很壓抑。名下有皇子的妃嬪提心吊膽,生怕惠帝會挑選她們的孩子立為太子。如此一來,作為生母,必定會被賜死。所以那段時間,妃嬪們教導她們的孩子,要裝蠢裝笨裝傻裝病。
原本寧太後是不知道這些事的。是有位昭儀來她們居住的宮殿裏,看望其他姐妹時,路過她的屋門前,見到她的兩個兒子後,突然停下來,誇讚了她的兩個兒子長得不錯,然後提起了近來宮中發生的事情。對方還好心告訴她,若是不想讓兒子被立為太子,那就得讓孩子低調一些。
當時對方說了很多話,讓寧太後聽完後,產生了焦慮的心情,開始擔憂不安。
到了晚上的時候,宮殿裏的其他妃嬪會聚在院子裏閑聊。
寧太後平日要照顧兩個孩子,沒空去湊熱鬧。但是這一日她心情焦慮不安,一點都不想搭理兩個孩子。便出去跟那些姐妹聊天。
忘了是誰先提起,反正說十歲前的孩子,身子比較脆弱,容易生病。有些甚至因為受涼後高熱不退,然後就夭折了。
也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怎麽了。聽完那些話後,就跟鬼迷心竅似的,回到屋裏,盯著那兩個孩子的眼神就變得不對勁了。
之後,寧太後就弄死了兩個皇子……
小桌子聽完後,沉著臉,問清楚那些妃嬪的身份後,直接離開了長樂宮。
“卓公公!”見他就這樣走了,什麽都沒說,寧太後心裏惶恐極了。連忙起身追出去。奈何追到大門口的時候,人已經離開了。
寧太後跪在門口,伸手捂著臉,哭著言道:“是我的錯!我真是蠢!”
過去,她聽了別人的話,鬼迷心竅弄死了自己的孩子。之前,她聽從兄長的話,糊塗地利用小皇帝威脅權臣,然後害死了寧家人。現在自己空有一個太後的身份,丈夫,孩子,親人都沒有了!此時,寧太後真的後悔極了!
雖然小皇帝那麽小,還不記事。可是那些大臣會記住那件事。日後終會跟小皇帝提起。等小皇帝長大後,知道這些事情,可能連她這個太後都不會認了吧!
眼淚越流越多,寧太後狠狠捶打自己的頭部。若是連太後的身份也失去,沒有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她還活著有什麽意思呢?
見寧太後這樣對待自己,宮女麵色猶豫,不知道該不該上前阻止。
捶打了一會兒,寧太後放下了手,苦笑起來。一切惡果,都是她自找的!
擦了擦眼淚,寧太後爬起來,回到後殿,將自己鎖在屋裏。
“太後這樣,要不要跟卓公公說一聲?”
“還是說一聲吧!”
兩個宮女低聲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