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主角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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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尋真主動擁抱千的時候,她們並沒有注意到,公西越睜開眼看了她們一眼。
人的感情或許不會清晰表達出來,但在係統裏,攻略角色的情感變化就像是有了動靜的天平一般顯眼。
察覺自己的修煉速度變得更快,公西越重新閉上眼睛。
等到兩天後,她再度睜開眼睛,恰好見過溫尋真結束一次煉藥,從藥爐裏拿出一批翠綠色散發著香味的丹丸。
這批丹藥表麵光滑瑩潤,品質應當不低,公西越看溫尋真一臉認真,心下有些微懷疑,她竟然真的如此老實地給她煉製丹藥
才想著,就看溫尋真捏起一枚丹藥送到千鼻子前麵,溫柔地說:
“快嚐嚐,用青凝草研製的,對牙齒很好,以後吃完糖餅吃一顆這個青青丹,牙齒就不會再痛了。”
千躺在她身邊,牙齒咬著她的袖子磨牙,聞言鬆嘴說:“藥苦苦。”
溫尋真:“這個不苦,有一點酸甜的味道,還可以當點心吃。”
公西越默然,原來不是在給她煉藥,是在給千煉點心。
千吃得臉頰鼓起來,眼睛亮亮的,直點頭:“嗯嗯嗯好吃好吃!”
旁邊伸來一隻手,捏著孩子的腮幫子轉過她的臉。
“娘!”千看到麵前一張美麗凍人的冷臉,高興地大喊。
公西越彎腰,捏開她的嘴看了看:“牙齒怎麽了”
溫尋真默默挪開整理藥材,答了一句:“千吃多了糖餅牙齒痛,我給她煉了點藥……沒花多少時間,正好你的藥還要等等才能進藥爐。”
她多解釋一句,免得公西越覺得她偷懶不滿。
公西越果然沒說什麽,還向她道謝了,態度難得的溫和。
“多謝。”
但她回頭對千就沒有那麽好的態度了,扣開她的嘴,摸了摸她的牙齒,冷臉說:
“看,因為你平時懶惰不肯修煉,修為不僅沒增長還在倒退,所以連吃一些糖餅牙齒都會痛!”
“接下來不能再吃糖餅,除非你跟我一起打坐修煉!”
千嗚嗚哭,還是被娘親揪住拖走。
知道放她一個人,她很快就會爬去玩,公西越將她團在身前,捏著她的腿抓著她的手,擺出五心向上的姿勢。
“閉眼,默念口訣。”
千仰頭靠在她胸前,嗚嗚問:“什麽口訣”
“我教了你那麽多遍,你又給忘了是嗎”
“昂”
“閉眼,貼近我,我用傳音告訴你,你跟著我念。”
沒一會兒,孩子咯咯笑起來,開心地說:“娘在我腦袋裏說話!”
公西越臉黑了,室溫驟降。
“專心!專心!”
藥爐前煉藥的溫尋真肩膀聳動。
孩子不折騰她,折騰別人的時候,真有趣。
如此過去半個月,溫尋真的藥終於煉好了。
她端著藥走向公西越時,手微微顫抖著,又竭力鎮定。
“這藥應當能讓你眼睛徹底恢複,但藥蟲的藥氣還沒有完全驅逐,先服藥我看看情況,再選定接下來的藥。”
公西越一個字沒說,幹脆地接過藥吞服了,竟然都不曾懷疑她做什麽手腳。
“鎖靈環。”
溫尋真乖乖接過鎖靈環戴上,坐在床邊等公西越調息結束,心底默默數著。
當她腦海中倒數結束,公西越忽然倒在床榻上,黑發四散。
溫尋真起身,拉過被子將她蓋住,讓她看上去更像在睡覺。
身後傳來一陣孩子噠噠的腳步聲。
千捏著玩具木鳥跑進來,趴在床邊好奇問:“娘在睡覺
”
溫尋真說:“是呀,你娘親睡著了,你要不要也一起睡”
將孩子抱起來塞進被子裏,帶著藥香的袖子拂過她的臉頰。
千嗅著熟悉的藥香,哈哈笑了一會兒,嘴裏呢喃:“真真一起睡覺。”
沒過片刻,她也睡著了。
溫尋真急促的心跳平穩下來,伸手摸上脖子扣著的鎖靈環。
幾聲哢嚓聲後,鎖靈環碎成幾片,失去了作用。
這還多虧了千,在公西越閉關的時候,她讓千悄悄把鎖靈環摸過來“玩”了一陣。
看一眼床上麵容相似的母女,溫尋真在床前站了一會兒,眼神中的溫柔剝落,露出底下明滅的晦暗。
她抬起手,被子裏的小孩忽然蛄蛹了一下。
最終,還是什麽都沒做,轉身匆匆離開。
這些時日她表現溫順,隻是為了降低公西越的戒心,實則心裏早就焦急如焚。
她要盡快和蕭授會合,確認他如今是否安全。
用來送蕭授逃跑的那枚傳送玉符很特殊,她可以感知到最後傳送的落點在哪裏。
溫尋真前腳剛走,安靜的房間裏,千突然醒來,揉著眼睛四處看看。
大半個月以來,她已經養成了醒來先叫真真的習慣。
“真真”
沒看見人,又發現娘還在睡覺,她邁著短腿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公西越也緩緩坐了起來。
她擦拭掉唇邊溢出的血,抬手將散落的頭發重新束起,下了床。
從始至終,她平靜得仿佛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一點指尖血點在掌心,掌心微亮起一個指引印記。
溫尋真感應到傳送玉符最後的落點,竟然在靠近魔界的十二城,那裏仙魔混雜,是十足的混亂之地。
溫尋真臉色不好,走到街上,又無意中撞見兩個身穿青衣的醫穀弟子出入藥鋪,更是心中微沉。
她躲開那兩個弟子,拐進了無人的小巷。
走入小巷,身後跟著的一串腳步聲變得明顯起來。
誰在跟蹤她難道被醫穀的人發現了
溫尋真猛然回頭,看見一雙無辜的眼睛。
溫尋真:“……”
被她發現的孩子不僅不怕,還加快腳步跑了過來,牽著她的袖子興奮問:“真真,我們去哪裏玩”
溫尋真頭疼,這孩子不是哄睡著了嗎,怎麽會突然跟出來。
“你怎麽來了”
“我看到你出來玩,就跟出來了。”
“千,我有事要做,你現在趕緊回去。”
“不怕!”千竟然還神秘地說,“娘睡著了,她不知道我們在外麵玩!”
你娘不是睡著了,是被我用藥迷暈了,而且短時間內醒不過來。
縱使她對公西越有怨,但她不會遷怒一個孩子,甚至因為她,她也沒有多做報複。
看著無知無覺的孩子,溫尋真隻好再次把她抱起來,深吸一口氣說:“那我帶你去好玩的地方。”
千果然很高興:“去!好玩的地方!”
溫尋真又拐進大街,她記得這街上也有公西家的產業,把孩子送過去告知身份,讓人看著她,也免得她在外麵亂跑被壞人抓走。
公西家在這街上有一家玉器行,格外氣派,溫尋真抱著千走進去。
“勞煩,你們掌櫃的可在”
“掌櫃的在樓上接待貴客。”堂倌說著,看向通往二樓的樓梯,“巧了,掌櫃的下來了。”
富態的掌櫃陪著幾個青衣男女往下走,口中還在客氣說:“諸位客氣了,若是有消息我們一定通知諸位!”
該死!溫尋真抱
著千扭頭就要走,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下樓的幾位醫穀弟子看見了溫尋真。
其中一人是醫穀穀主的二弟子徐霍,對溫尋真比較熟悉,看見她的第一眼便認出了她,當即高喝一聲:“攔住她!”
大街上,公西越抱劍站在玉器行對麵的屋頂,眼看著溫尋真跑出大門,又被幾個青衣人圍住。
“師妹,不要再跑了,跟我們回去!”徐霍瞪著溫尋真,滿眼的厭煩。
“二師兄,我不會回去的。”溫尋真盡量鎮定地說。
“你在說什麽!你可知道你做出這種不要臉麵的事讓師父多生氣!我們醫穀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徐霍怒罵:“為了你,醫穀興師動眾出來了這麽多弟子尋找你,耽誤了多少事!”
溫尋真控製不住地發抖,幾個師兄師姐從小就是如此,和她的父親一樣,總對她有諸多不滿挑剔,好像她做什麽都是錯的。
她不怕公西越抵在她脖子上的劍,卻很怕他們這樣的眼神和語氣。
“父親並不在意我,我離開醫穀,從此不再回去,也不會再給醫穀丟臉。”溫尋真不懂,他們既然厭惡她,為什麽不讓她走。
徐霍表情沉沉:“你胡說什麽,師父那麽在意你,你卻說這種話,不孝不悌,與禽獸何異!隨我回去受罰!”
他罵了幾句,終於注意到溫尋真還抱了個孩子,怒道:“這孩子又是哪來的說清楚你是不是在麵外做了什麽丟人的事!”
玉器行的掌櫃老好人一般站在一旁,小眼睛一直在瞄溫尋真懷裏的千。
年關那時,他上公西家拜見過這位小祖宗,自然認得出來她的身份,隻不知道她怎麽會在這。
眼看小祖宗被醫穀的人大聲嚇得嘴巴都癟了,他忙站出來勸道:“徐真人,有話好好說,不如進玉器行內院,大家好好聊聊,免得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鬧得不好看。”
徐霍這才注意到大街上人都快圍過來了,揮手讓人將溫尋真押進玉器行內院。
溫尋真腳步緩慢,袖子裏微動,想尋找脫身之法。
可徐霍深知她的能耐,親自看著她,一股藥氣打入她的肩膀,讓她瞬間痛得站立不穩。
一行人來到後院,徐霍才坐下,便瞪著溫尋真:“跪下!”
其餘醫穀弟子大多沒見過溫尋真,此時神色好奇又鄙夷地盯著她。
“把她壓下來跪著!還有那個孩子,先抓到一邊!”
幾人逼近溫尋真與千,掌櫃張口想阻止,忽然見一道白影出現,心裏一驚忙後退幾步。
瞬間,幾個醫穀弟子被一道劍氣掃出去,砸落到牆邊。
“什麽人”徐霍起身。
“雲隱仙門,公西越。”
看著本該暈迷的人走到身前站定,溫尋真瞳孔震顫。
顧忌她的身份修為,徐霍縱使怒氣滔天,也壓了壓自己的脾氣,拱手道:“我們醫穀在這教導叛逃弟子,不知孤月劍君有何指教”
“娘!”
徐霍才說罷就見一直在溫尋真懷裏的小孩喊著娘,含淚被公西越抱過去。
“本君有要事請溫尋真相助,她暫不能回醫穀。”
公西越一手抱著千,一手扶劍,連威脅都光明正大。
徐霍最不喜歡劍修的任意妄為,如今一看,公西越簡直劍修翹楚,狂妄傲慢。
他忍無可忍:“孤月劍君是想和我們醫穀搶人堂堂雲隱仙門弟子,竟如此不講道理嗎”
公西越不為所動,語氣平平:“人我帶走了,徐真人自便。”
她看一眼溫尋真,溫尋真滿頭冷汗跟著她往外走。
徐霍大怒,招手讓醫穀弟子們上前攔住他們。
十幾個玉器行堂倌突
然出現將醫穀眾人攔住,笑眯眯的掌櫃擋在徐霍身前,修為波動竟然不在他之下。
“徐真人莫氣,貴穀弟子在我們公西家做客,肯定不會有事的。”掌櫃滿臉寫著真誠。
公西越不看身後的動靜,走到街上時,溫尋真突然開口道:“你早料到我會逃跑”
“不,你是故意讓我逃跑。”溫尋真又改口說。
她想明白了,霎時撕開這段時日溫馴的表象,露出內裏的尖銳。
她以為公西越不問蕭授,是準備暫時放過他,現在才知道,她一直就在等著她激活傳送玉符的指引印記。
若沒有這個意外,公西越恐怕會悄無聲息跟著她,一路找到蕭授所在。
公西越對她的憤怒沒有太大反應,捏著千的臉頰,擰眉說:“你真會給你娘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