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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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好一會兒, 韓序才回過神,拈起枕頭上的那根頭發,丟進垃圾桶, 順便去衛生間,打開洗手池的冷水。
    韓序把冷水潑在臉上, 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心想:真的是一直單身,單得太久了。
    人家隻不過是過來借住幾天,還一口一個“叔叔”地叫著, 腦子這麽亂飄,太不合適了。
    楚酒回到樓下。
    權限卡已經還回去, 這回安心多了,鎖好門窗, 拉上窗簾, 趴在床上繼續翻剛才下載的視頻。
    無奈這些天太累,翻著翻著,就睡著了。
    再醒來時已經是中午, 外麵廚房裏有聲音。
    楚酒打開門,是韓序, 正在做飯。
    楚酒出來問:“要我幫你打下手嗎?切個菜什麽的?”
    韓序隨口答:“坐著吧,小孩進什麽廚房。”
    楚酒心想,他在遊戲繭也把她叫“小孩”,自稱“叔叔”,不過口氣明顯是在開玩笑,這回的態度卻很認真。
    他才能大她幾歲, 怎麽忽然這麽老氣橫秋起來了?
    既然他突然起了長輩的範兒, 楚酒樂得不幹活, 在沙發上坐下,掏出口袋裏的手環。
    “我再戴上看看,說不定能做乙女遊戲的日常了。”
    她在這裏用手環,韓序隻看了她一眼,默不作聲,並沒有反對,回身打開冰箱拿東西。
    楚酒把手環套在手腕上。
    和在連鎖超市時不同,一戴上手環,楚酒眼前就出現了熟悉的花體字:
    【歡迎回到乙女遊戲係統】
    楚酒抬起頭,“韓序,它回來了……”
    話還沒說完,就愣住了。
    韓序看見,楚酒忽然站起來,用手一撐沙發背,就輕鬆地躍過沙發,幾步衝過來,衝進開放式的廚房裏。
    她取了個直線,一步都沒多走。
    韓序:“……”
    楚酒的目標是韓序的冰箱。
    她奔到打開的冰箱前站住,睜大了眼睛。
    韓序家的雙開門大冰箱裏,以楚酒被手環影響的眼睛看來,裏麵裝的不再是雞蛋牛奶、水果蔬菜,而是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有灌滿五顏六色液體的小小的水晶瓶,瓶蓋上覆著薄薄的金箔,有發著光的各色寶石,還有大而輕盈的長長的羽毛……
    林林總總,像個神秘的百寶箱。
    在冰箱的最上一格,用做舊的金屬鏈吊著一枚小小的精致的銅牌子,上麵嵌著四個亮晶晶的黑色琺琅的字:
    【兌換商店】
    這就是楚酒翻遍了整個遊戲界麵,怎麽都找不到圖標的兌換商店。
    竟然藏在韓序家的冰箱裏。
    楚酒默默地關上冰箱門,又重新打開,它還在。
    裏麵的每一樣東西前麵,都戳著個小小的金屬立牌,有的上麵標明了價格:心意幣的金幣圖標後跟著數字。一排排貨品從上到下,價格數字後的零越來越長。有的上麵的價格索性就是“???”。
    現在除了第一個小水晶瓶外,其他東西上,全都浮著一個紅叉。
    即使沒有紅叉,楚酒也不太買得起。
    她本以為一萬八千心意幣已經算是很多了,可惜就連第一個裝著紅色透明液體的小水晶都要足足兩千心意幣,其他的更貴。
    小水晶瓶的金屬標牌上,價格後麵鐫著一個小小的問號,楚酒的目光一落到上麵,一行說明就彈了出來。
    【生命之瓶】
    【飲用後,快速修複受到的所有虛擬傷害】
    是瓶回血的藥水。
    韓序一直站在旁邊觀察她,這時才問:“冰箱裏有什麽?”
    在他眼中看來,這就是普通的冰箱而已。
    楚酒轉過頭,一臉痛苦,“是兌換商店,乙女遊戲的兌換商店竟然藏在你家冰箱裏。問題是,我是個窮光蛋,隻能買最便宜的回血藥水。”
    韓序笑了,“不急,我們慢慢攢錢。”
    他伸手進冰箱,穿過那些虛擬道具,拿了一顆蔥出來。
    楚酒也試著伸出手。
    那些買不起的道具不能互動,她的手也穿過了它們,摸到了冰箱裏原有的東西。
    楚酒鬱悶地關好冰箱,忽然發現,日常任務圖標正在閃爍。
    日常任務可以賺心意幣,賺得不比進遊戲繭少多少。
    楚酒振奮精神,對韓序說:“我好像又要去做一百件好事了。”
    韓序答:“好,吃完飯我們就去做,你的高跟鞋還在我車上的後備箱裏。”
    然而不是。
    楚酒點開日常任務,發現裏麵的“都市倘徉”圖標灰著,倒是旁邊一個鏟子一樣的新圖標亮得很醒目,
    【地下尋寶】。
    楚酒:?
    圖標旁邊有個小小的問號,點上去,能看到一大段長長的說明。
    楚酒讀完,完全無語。
    “韓序,我們不用做好事了,它這次要我們挖土。”
    韓序沒聽懂:“挖土?它讓你去挖土?”
    楚酒多少有點尷尬,“不是讓我去挖土,是讓我找人——比如你,去挖土。”越說聲音越小。
    說明裏寫得很清楚,在限定的兩個小時時間內,楚酒可以邀請最多四名玩家去指定地點挖掘尋寶。
    用真的鐵鍬,挖真的土。
    【在土中尋覓埋藏的寶箱,裏麵裝著數額不等的心意幣哦!】
    這是說明裏說的。
    最關鍵的是,楚酒自己挖沒用,得去找別人。
    楚酒對韓序解釋了一遍,韓序弄明白了,問她:“隻要四個人就可以,叫誰來都行麽?我打電話叫安全部的人過來。”
    他打算抓他的手下過來當苦力。
    “不是,”楚酒說,“圖標裏有一個人名列表,我需要在參加挖土活動的人名上麵打勾,現在裏麵有你、白落蘇、靳驚,還有言不秋。”
    係統把那些攻略對象搬到現實中來了。
    韓序明白了,點了點頭,“它說挖土有‘指定地點’,在哪裏?”
    楚酒更加尷尬了。
    說明裏寫著,“指定地點”會有發光提示,站在她現在的位置往窗外看,韓序鋪著整齊草坪的前院正在不靈不靈地閃閃發光,想忽略都難。
    她默默地指了指,“你家前院。”
    韓序:“……”
    他家前院好好的,綠油油的草坪修剪得整齊漂亮,完美無缺。
    楚酒很過意不去,“其實也不一定非要做這個任務,等下次有了其他日常任務再做好了。”
    “當然要做,”他說:“日常任務的心意幣比遊戲繭裏容易拿,如果能兌換到有用的道具的話,在遊戲繭裏就可能扭轉生死,不隻是你一個人的生死,還可能是所有人的生死,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們不要浪費這種機會。”
    楚酒小聲:“這是個限時任務,兩個小時的倒計時從點開圖標起,已經開始走了。”
    韓序關上火,洗了洗手,“那我們先去挖土,我有一把花園專用的鐵鍬,你看看還能不能再叫幾個人過來,不過得讓他們自備工具,我家沒有了。”
    言不秋的電話沒人接,他剛從遊戲繭裏出來,估計還在休息。
    楚酒給靳驚打了個電話。
    靳驚倒是立刻接了。
    楚酒簡潔地跟他說明情況,問:“靳總,所以能不能麻煩你過來幫忙?不過如果你沒空的話……”
    靳驚打斷她,“別叫我靳總,也別跟我說話這麽客氣,命令我。”
    楚酒:?
    靳驚在電話那頭溫聲說:“下命令給我,指揮我,我就答應你。”
    楚酒:“……”
    楚酒清清喉嚨,有點尷尬,不過還是說:“靳驚,過來幫我挖點東西。沒手環的話去買個手環,還有,自己帶鏟子。”
    靳驚輕輕笑了一聲,“好。”掛斷電話。
    楚酒把地址發給他,又打給白落蘇。
    白落蘇已經跟著許為辭他們回治安局了,聽到竟然在遊戲繭外還有這麽好玩的事,興奮到不行。
    “等我啊!”他說,“你千萬幫我盯著點韓序,別讓他自己全都挖光了,給我留點,我現在就出發,非常快,馬上就到!”
    楚酒默了默,“任務說明裏寫著,土有好幾層呢,絕對夠你挖的。”
    掛掉電話,楚酒心想,這幾個人,怎麽感覺一個精神狀態正常的都沒有。
    唯一相對正常一點的,就是一遍又一遍把自己往切人的傳送帶送的韓序。
    韓序從後院工具房拿來了一把大鐵鍬,打開前門,問:“從哪裏挖都可以?”
    哪裏都可以,因為整片前院在楚酒眼中,全都在發著光。
    韓序已經套上手環了,還是看不見。
    “你等等。”楚酒點開圖標,在韓序的名字上打了勾。
    果然,一勾上他名字,韓序就說:“我能看見發光了,也看見倒計時了。”
    乙女係統讓他共享了日常任務的視覺特效。
    楚酒說:“說明裏寫著,每四十公分厚是一層,要先挖完上麵一層,再挖
    “明白。”韓序卷起袖子,立刻開始動手,從前院的一個角落挖起。
    剛下過幾天雨,草地不硬,就算有草根在土裏糾結纏繞,他挖土的速度也飛快,隻挖最上麵的四十公分,差不多就是淺表的一層。
    鏟碎的草葉溢出草汁,和潮濕的泥土的氣味混在一起,氣息清新。
    比特出來跟著搗亂,繞著前院跑來跑去,時不時也用爪子刨一刨地。有這種奇怪的熱鬧,就連黑豆都悄悄地趴到窗台上,往外探頭探腦,一臉困惑,完全不明白主人在忙什麽。
    韓序隻挖了不到一平方米,就說:“
    楚酒也看到了。是一個小化妝箱大小的淺木色寶箱,上麵釘著金屬釘。
    楚酒趕緊過去,從土裏拎出寶箱。
    是虛擬的箱子,箱蓋打開,裏麵是滿滿一小箱心意幣,金燦燦地發著光。
    楚酒用手指碰了碰金幣堆。
    【心意幣300】
    金幣和寶箱一起消失,楚酒的界麵上,心意幣的數額自動加了三百。
    楚酒歡欣鼓舞,匯報:“韓序,我們挖出了三百金幣!”
    韓序微笑了一下,繼續幹活。
    楚酒的手機響了,是言不秋。
    “剛剛沒聽到你的電話。”言醫生聲音清冷,“是住的地方還有問題麽?到我家來吧。”
    “不是住的事。”楚酒把挖土的事解釋了一遍,又說,“不過現在已經有三個人了,應該夠了,你繼續休息吧。”
    他很需要補覺的樣子。
    言不秋隻說:“地址發給我,我就到。”就掛了電話。
    不一會兒,一陣跑車的轟鳴傳來,一輛顏色紅到誇張的跑車像團火一樣衝過來,直接開上韓序家的車道才猛地刹住。
    是白落蘇先殺過來了。
    他打開車門,從裏麵鑽出來,手裏拎著一把凶器一樣簇新到閃閃發光的鐵鍬,一看就是路上剛買的。
    他一臉興奮,“土呢?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