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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重重地打在林招雲的側臉, 林招雲被燙到，眼眸掀開一條眼縫去看，裴啟西幾乎整個臉貼過來, 像是要鑽進他的嘴似得。
    “你、你做什麽？”
    “好粉。”
    “……”
    林招雲還是覺得怪, 裴啟西用那麽硬派的臉說這樣的話，好像個奇怪的變態。
    一開始揪著他的尾巴看白化, 現在又往他嘴裏瞅。
    不是像, 就是。
    睡得還正迷糊的林招雲就這樣被嘬了嘴角，等回過神的時候都有些發疼, 連忙去推拒。
    裴啟西退開, 輕捧起林招雲的肚子，在林招雲驚悚的目光下, 真像是安慰懷孕妻子似的拍了拍。
    讓林招雲懷疑，到底是誰在假孕。
    “別、別這樣！”林招雲頭皮麻了一大片。
    裴啟西起身：“別亂跑, 我很快就回來。”
    等林招雲到再次醒來裴啟西已經不在了, 他淺淺地翻了個身，想要繼續睡, 再醒來竟然已經是大中午。
    起來呆坐一會, 慢慢收拾, 從晶核堆裏挑了一顆小的，揣著小包往外走。
    根據指路牌，林招雲往美食街那邊走, 找了一家看起來很和藹的女老板餐廳走了進去。
    ……
    基地入口，正從外麵回來的一行人看到了裴啟西往外開的車。
    “你們聽說沒, 裴啟西把那隻騷兔子帶回來了。”
    本閉著眼吊兒郎當的男人忽然抬眼去看說話的人。
    “他車子剛往外開呢, 估計又帶出去了, 那種極品, 肯定要隨身帶著，方便行事。”
    旁人下流地嘿嘿一聲：“人渣。”
    “怎麽，你沒想法啊？”
    男人又把恢複吊兒郎當的摸樣。
    一行人往基地中心的商業街走去。
    “等等，你看那是誰？”
    男人抬眼看去，目光頓住。
    穿著過大的衝鋒衣，帽子也遮不住他垂下來的兔耳朵，細白指頭扒著袖口，正在一家美食店門口打聽著什麽。
    沒問到關於救世主的事，林招雲點了瘦肉羹和一些蔬菜，打了兩份米飯，坐在最裏麵的位置慢慢吃。
    886：【你怎麽吃那麽多？】
    林招雲癟著嘴：我就是想吃……
    886輕笑：【哦，想起來，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份。】
    林招雲：……
    你有毒。
    林招雲不知道怎麽就福至心靈，飛速反擊：是的，我吃的是你那份。
    886：【……】
    笨兔子怎麽變機靈了。
    886第一次說不過林招雲。
    不過林招雲不和他計較，夾了一根青菜，像是兔子吃菜葉那樣一點點往嘴裏放，慢慢咀嚼。
    林招雲：救世主沒有什麽特征嗎？這樣不是大海撈針。
    886：【這個得你自己找，你不如可以想想劇情裏有什麽提示。】
    說是自己想，886還是給他提示。
    林招雲想起劇情提幹裏的傳言，沒有給任何來源信息。
    或許傳言從哪裏傳出來，就是突破點。
    也玩過幾個副本，林招雲腦子還是動得快了些。
    和886聊著，他吃完了一碗飯，才注意到有一群人進了食堂，徑直就坐到了他的身邊。
    像是包圍他似得，四周位置都被占住，林招雲剛抬起眼就看到坐在自己最近位置的男人緊緊地盯著他。
    周決壓著自己急促的心跳，喊了聲“嘿”。
    被他喊道名字的人抖了一瞬。
    在這之前，他乖乖地並腿坐著吃飯，漂亮得白化得幾近透明的臉龐垂著，隻能看到抖動的睫毛，粉色臉頰裏還含著一口飯。
    周決上次見到對方是在黑市，關在籠子裏看不清，他錢沒帶夠，竟然被裴啟西給搶走。
    那天晚上，周決就做個夢了，那種隻有青春期才會做的夢。
    夢見那隻小兔子主動鑽到自己被子裏，翹著兔尾巴叫他哥哥，一點點吃。
    醒來之後，錯過小兔子的這件事更加令他懊惱。
    再次見到，周決心跳快得幾乎快從嗓子口蹦出來，像是聞著肉的狗一樣，流著口涎露出獠牙就咬上來。
    “你認識我嗎？”周決似笑非笑問。
    林招雲覺得這人很奇怪，自己上來搭話，還問認不認識自己？
    低著頭不理他。
    那人怪笑一聲：“我是要買你的人。”
    那人抬手去撩林招雲的劉海，林招雲被嚇到，猛地側頭避開，耳朵從帽子裏掉出來，粉粉垂耳打在臉側。
    林招雲恍惚記起，曾經有一個人叫價叫到了最後。
    “那是什麽？”周決指了指林招雲的脖頸。
    雪白細膩的頸肉上有斑斑痕跡。
    “裴啟西喜歡玩這種？”周決蹙眉，“嘖，真惡心。”
    他還要說什麽，就在這個檔口，忽然響起了一陣拉長的、尖銳的警報聲。
    “屍潮來襲，請居民及時進入避難所，或躲進自家地下室。”
    重複了兩遍。
    “操，怎麽回事，怎麽這麽突然？”
    “怕不是前段時間智能進化的原因，還讓不讓人活啦！”
    林招雲抓著自己的小包包往外跑，出了餐廳一頭懵，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裏跑。
    這裏離裴啟西的家至少十分鍾的腳程。
    在林招雲準備跟隨著人潮人潮走時，被抓捉了手腕。
    “跟我來。”
    也不管林招雲同意不同意，周決握住那截細白的胳膊就走。
    避難所人潮擁擠。
    近期，第一基地吸納了不少周邊小營地的居民，原本還比較寬裕的空間驟然變得捉襟見肘。
    就像是擠滿人的地鐵，還不斷有人一股一股地往裏擠。
    耳邊能聽到各種議論，害怕的，淡定的，甚至還有拉家常的。
    林招雲被擠在角落，不斷地被壓縮空間，他越縮越小，耳朵貼在側臉，把臉頰烘得暖暖的。
    周決本來是能夠撐出一片小地方給林招雲站著的，但眼前這張漂亮臉頰上，雪白的卷翹的睫毛會隨著被人群擠壓而顫抖。
    如果有人擠得很厲害，他也隻會垂了眼角，抿著嘴躲開。
    人越來越多，林招雲將小包包擁在身前。
    明知是假孕，可林招雲卻滋生一種，我要保護好肚子的感覺。
    此刻身邊擠來一個幹瘦的老頭，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總是有意無意往林招雲這邊蹭，他蹙著眉避開好幾次，發現對方的故意的。
    “別擠我……”
    “怎麽，你站這裏我不能站啊？”
    拿老頭無賴得很。
    林招雲五官都皺起來，眼前多了道手臂，避難所昏暗的光線打在他的側臉，下顎線條淩厲，眼角鋒利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味道。
    “滾。”
    那幹瘦老頭一看到周決，夾著尾巴鑽進人群，快速離開。
    林招雲鬆了口氣，頭頂傳來聲音。
    “我叫周決。”
    此刻忽然湧入一大批的居民，本就擁擠的避難所像是擠沙丁魚罐頭似得，被瞬間壓縮。
    “往裏走一走。”
    “擠一擠，擠一擠！”
    “基地護衛隊已經出動，大家先委屈一下！！”
    這些話剛落音，一個巨大的力量迫擠而來，林招雲猝然被擠壓，發出了一聲短而尖銳的“啊”聲。
    身前的周決整個人朝他撞擊而來。
    末世裏但凡有點本事的人，哪個不是骨架大，肌肉實。
    這一下，將林招雲給弄得苦不堪言，眼淚差點掉下來，死死地抱著小包包，護住肚子。
    周決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薄荷味隔絕了其他亂七八糟的男人味，讓林招雲稍微舒服點。
    雪白的臉頰剛好壓在了對方下巴上。
    緊跟著被擠了幾下，幾番下來，他被胡子磨得快哭出來，側臉全都紅了。
    周決香軟滿懷，腦子暈乎乎了瞬，低頭，林招雲抿出一條深紅的唇線，眼角掛著點吧淚漬，要掉不掉。
    他嘴角發幹：“你叫什麽名字？”
    林招雲本來不想說，又擠著撞了一下，眼淚飛出來幾顆，周決兩臂用力，撐住了點空間出來：“嗯？”
    被幫助，林招雲臉皮薄，這樣就不好意思不說了。
    “林、林招雲……”
    最後一批居民進來，這次周決也撐不住，他隻能小臂靠在牆上，勉強和林招雲貼在一起，不壓到他。
    離得這麽近，林招雲被對方拿“咚咚”作響的劇烈心跳弄得很緊張，鼻尖和額頭都沁出點汗水。
    林招雲個子在末世異能人群中不高，被周決圈住，別人幾乎就看不到他。
    這時候人群有些喧鬧起來，像是有人發發生了口角。
    牽一發而動全身，人潮像是波浪似得擠動起來，所有人東倒西歪，林招雲差點腳不著地重心不穩，最後被周決掐住腰，摟在懷中。
    這種情況，讓林招雲想起了早高峰的地鐵。
    好一會，人群才平穩下來，一大片罵罵咧咧後，又開始嘮嗑。
    林招雲想稍微動一動，卻被周決摁住，“別動。”
    林招雲不明所以，抬眼去看他。
    剛好一滴周決的汗水從發梢滴落，掛到了他的睫毛尖上，讓他眨了眨。
    這時候他才看清楚周決的長相，是那種狂浪不羈的長相，黑色的頭發稍微淩亂不修邊幅，如果放到林招雲的世界，就像是學校裏混得最好，打人最狠的霸王。
    熱燙的呼吸變打到林招雲的鼻頭上。
    林招雲倏然僵住，睜大眼睛往別處看，什麽話也不敢說了。
    這時人群再一次波動，因為有人褲子擠掉了彎身去穿，後腰一拱，讓站在身後的一個老頭站不住腳，直接就往後摔，人群像是多米諾牌似得，一片片地倒。
    “唔……”
    周決被身後的人壓著直直往前倒，
    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到林招雲的肩頭，皮帶上的金屬扣頂進了柔軟的腹部。
    林招雲想要扭動身體：“疼……”
    “別動。”周決像是腹部緊繃，又說。
    林招雲已經察覺到什麽，垂著眼，緊緊抿著嘴，也不敢動，睫毛顫抖就沒停下來過。
    但是對方皮帶上的金屬扣懟近他的腰腹，弄得他有些疼。
    “聽說你在打聽救世主的預言？”
    林招雲聽到這個，有了點反應，扒著小包包的細白指尖揪了揪，點頭。
    “你覺得有救世主？”
    林招雲想了想，又微微點頭。
    “說話。”
    “有的……”
    “為什麽覺得有？”
    林招雲又說不出來了，總不能說是我有世界觀金手指。
    “就是覺得有……”
    人潮的湧動是一波接一波，周訣上身能夠支撐著、下半身就不斷被人群擠著撞來。
    林招雲被對方的金屬腰帶扣弄得苦不堪言。
    要是掀開看看，肯定會在白白的肚皮上留下了金屬腰帶扣的紅印子了。
    空氣不通，悶熱潮濕，擁擠在一起的人群散發出不太好的汗味。
    周決臉上的汗順著下巴和鼻尖往下滴。
    林招雲則細細密密地潤在臉頰上，濕潤一片，唇珠亮亮的，純白的t恤領口貼在鎖骨上。
    這時候再一撞，林招雲聽到了他們之間的汗液擠壓的水聲。
    啪嘰——
    人群一撞一撞，聲音就啪嘰啪嘰。
    周訣渾身都繃得緊緊的，尤其是腰腹。
    那種微妙感，令林招雲頭皮發麻，腦子裏莫名想起某種小電影。
    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發臭，好在幾分鍾之後，避難所開放。
    “危險解除，請各位居民有序離開。”
    “請不要推搡，有序離開。”
    但沒人聽廣播，所有人呼啦一下子湧出去，沒有擁擠的人群做支持，林招雲瞬間癱軟跌下去，幸好周決拉了他一把，將他扯起來。
    “我、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周決跟在林招雲後麵，林招雲怎麽都甩不掉他，最後在巷口的時候，周決才被林招雲打發走。
    走之前，周決指了指不遠處的階梯：“那邊最上麵，就是我的家。”
    林招雲看到了一棟白房子，圓頂，看樣子頗為舒適。
    “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來找我。”
    ……
    林招雲見周決離開鬆了口氣，去掏放在口袋，瞬間指尖頓住，心髒大條，他強自鎮定去掏其他口袋，空空如也，最後把小包所有的東西都倒出來，也沒有找到那串鑰匙。
    他氣喘籲籲回到避難所，卻發現門已經關了，不能入內。
    他隻能寄希望於是出來後遺失的。
    天氣開始有些黑了，林招雲塌著腰幾乎貼著地麵，一點點搜尋。
    汗水浸入他的眸子，又酸又漲，揉了揉，一雙黑亮的靴子出現在眼前，他順著鞋子往上看。
    陸原霽，那雙冷漠的黑眸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林招雲是怕他的，站起身來規規矩矩打招呼：“您好。”
    “你在做什麽？”
    陸原霽黑色大衣上染著一些墨綠色的液體，應該是喪屍的血液，一點點往下淌。
    林招雲下意識別開眼，抿了抿唇：“我、我把裴啟西家的鑰匙弄丟了，說不定在避難區裏……”
    【好，裴狗你老婆沒了。】
    【給你老婆做最美的嫁衣！】
    【我看好你哦，小陸！】
    陸原霽直切重點：“找不到你晚上住哪兒？”
    “裴啟西說很快就會回來……”
    其實他也不確定，但他身上還有晶核，他想著或許晚上能住旅館，但是很不巧的是，基地裏根本沒有旅館這種東西。
    隻能買一頂帳篷睡大街。
    林招雲手指絞著口袋的內部的布料，攥滿汗水：“或許……”
    “出野外回來的幾率是五五開，如果他沒回來呢。”
    “也或許耽擱了。”
    “避難區平日非營內人員不可入內。”
    “基地晚上為了省能源，幾乎不開燈，街上全都是住不起房，搭帳篷的流浪漢。”
    “這個街道，近一個月內發生了四起qj案。”
    陸原霽聲音冷漠，毫無表情：“還要在街上睡嗎？”
    林招雲模糊間覺得這種句式很熟悉，可以完全拿捏了他的弱點。
    “不敢……”
    陸原霽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林招雲有點茫然。
    半響，他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