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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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玩了!”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眾人齊齊往天空的方向看去,發現是冉貞傳出來的聲音。
    付心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驚訝道:“她這才剛上去吧?”
    確實剛上去。
    誰都沒想到,她居然能這麽沒用,本以為怎麽著也能堅持一會兒,結果滑翔傘剛下,她那邊就叫起來了。
    在上去之前,冉貞還忘記了一個問題。
    她英文不太好。
    何止是不好,除了你好再見之類的,剩下的全都不會說,這一路上基本都是靠別人。
    下去的英文怎麽說來著?太緊張了想不起來!
    冉貞的臉,快被風給吹裂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她這個滑翔傘,不管俯衝還是上升,總比別人的快一點,尤其是借著風力加速的時候,她感覺自己根本控製不了臉上的表情。
    就像是有雙手,牢牢的貼在了她的臉上。
    風讓她的表情成為什麽樣,她的表情就得是什麽樣。
    而節目組的攝像頭,偏偏還懟臉拍!
    冉貞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張開嘴,就灌進去了一肚子風。
    目睹了冉貞慘叫的紀雪潔頓時愣住。
    她的滑翔傘來的慢,等她開始穿裝備時,冉貞已經準備好要下去了,現在冉貞下去,就該她了。
    紀雪潔顫抖道:“我有點不想玩了……”
    “害怕嗎雪潔?”沈繪容喝了口水,語氣舒緩,“其實沒有那麽嚇人,你看,冉貞也不害怕了,她都不叫了。”
    是不叫了。
    但並不是不害怕。
    而是發現叫也沒用。
    她衝著教練喊:“下去!”
    教練沒太聽清,湊近她:“hat?”
    “下去!”
    教練衝著她豎了個大拇指,笑道:“yes!”
    然後並沒有要下去的意思,甚至讓冉貞抓穩,然後帶著她在空中打了個轉。
    冉貞:“啊啊啊啊啊啊!”
    教練心想,這個女生倒是真挺野的,在她上傘前,她一個同隊的男生就囑咐過,說她愛找刺激,讓他多照顧照顧。
    他不懂中文,以為冉貞說得是“yes”。
    紀雪潔比冉貞要有腦子,看著滑翔傘打轉,瞬間明白了什麽。
    她咽了口口水,已經有了要逃脫的意思。
    付心宜見她一直不動,主動上前,“雪潔,你要是不想玩的話,可以去一邊休息,這個能讓給我嗎?”
    紀雪潔猛然回神。
    ……不行。
    現在所有人都玩過了,就剩下她一個人,這和有人作伴時不一樣,到時候節目播出,肯定有觀眾罵她矯情。
    她陪著冉貞坐出租車,已經夠後悔的了。
    現在所有人都若有若無的在疏遠她們兩個,她能感覺出來。
    在娛樂圈裏,若說阮雲荔走的是黑紅路線的話,那紀雪潔走的就是清純初戀臉乖乖女路線,很多路人都對她有好感。
    但來到這個綜藝後,她就接二連三開始做錯事。
    紀雪潔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氣,“我其實也想玩,就是有點害怕,心宜姐姐,你能不能教教我,怎麽才能緩解緊張啊?”
    付心宜一愣,沒想到她還挺能屈能伸。
    片刻後,在付心宜的“指導”下,紀雪潔上天了。
    紀雪潔臉色白得像紙,身體顫抖到像是隨時會暈過去,但好歹也算是撐住了。
    教練看出來她害怕,倒是沒帶著她從空中旋轉。
    和她的幸運相比,冉貞就比較淒慘了。
    冉貞的教練堅信她喜歡刺激,而這個教練本身也是比較喜歡這種刺激感的人,冉貞越叫,他就越興奮,帶著冉貞玩的也就更刺激。
    原本冉貞還想著做表情管理,一定不能讓攝影機拍到她的醜態。
    然而當她真的上去後,腦子裏的想法就慫成了——她還能不能活著下去?
    答案是可以的,就是落地的方式不太好看。
    冉貞頭暈目眩,落地的瞬間也沒反應過來,像一灘軟爛的麵條,還是那個熱心教練扶住她,才沒讓她癱倒在地,直到付心宜上來問:“冉姐姐,怎麽樣,好玩吧?”
    好玩吧?
    冉貞抬起頭來,聲音艱澀,一下揪住了付心宜的衣領。
    她揚聲道:“你好樣的——嘔。”
    狠話還沒說完,她接著吐了出來。
    付心宜眼睛瞪大,連忙閃避到了一旁,臉上的表情十分微妙,她用盡了臉上所有的力氣,才控製住自己沒笑出聲來。
    活該!
    昨天阮雲荔也因為她暈了,付心宜看見冉貞這副模樣,心中一點同情也沒有。
    接著,紀雪潔也落地了。
    她情況倒是比冉貞好多了,除了臉色白一點,發型被風吹得有點亂,這一趟幾乎沒對她造成什麽影響。
    紀雪潔落地後,看了眼在一旁吃糖的阮雲荔。
    她眸光閃爍,忍住了那種眩暈欲嘔的衝動,忽然道:“心宜姐姐,你說得沒錯,確實沒什麽好怕的。”
    付心宜報複完畢,也懶得與她虛與委蛇,不鹹不淡“哦”了聲。
    “話說回來,我怎麽好像沒見雲荔玩滑翔傘?”紀雪潔又問。
    她這一問,在場的人都知道她想幹什麽了。
    付心宜麵色一變,沈繪容微微皺眉,就連易朝也緩緩抬眸,目光落在了紀雪潔身上。
    紀雪潔看見易朝看她,心中暗暗咬牙。
    通過昨天,她大概已經知道阮雲荔在易朝心中特殊,或許他們從前認識,而且關係還不錯,她其實不該難為阮雲荔。
    但是她明明害怕滑翔傘,也還是玩了,阮雲荔卻龜縮在一旁,她心中覺得委屈,覺得不服氣。
    憑什麽?
    和易朝的目光對上後,紀雪潔有一瞬間的退縮,“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經費也有他的一份,來都來了,不體驗一把的話,會不會有些遺憾?”
    “不會的,我有低血糖,恐高的話會暈倒,”阮雲荔這次大大方方拿病當擋箭牌,十分善解人意,“我看著你好像很喜歡,我的那份經費可以讓給你,沒什麽大不了的。”
    紀雪潔咬了咬牙。
    冉貞這時緩了過來,捂住胸口長舒一口氣,聽見阮雲荔的話,差點又沒被氣死。
    總算消停了下來。
    在沉默中,他們很少有人再去玩滑翔傘,除了符澤方還在天上沒下來。
    這時,節目組的人來了。
    他們還以為是接他們回去的,結果卻是來勸易朝的,希望他能去滑翔一次,來給節目弄一點素材。
    阮雲荔好奇問:“什麽素材?”
    “易老師有考下來的證件,可以獨立滑翔,”工作人員道,“我們原本想雇這裏的教練來錄製,不過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沒易老師親自來效果好,您看……”
    易朝想了想,答應了。
    工作人員的眼亮了起來。
    “哦,還有件事,”工作人員又道,“導遊說,既然雲荔害怕的話,就和易老師一起上去吧,有熟人在,應該沒那麽害怕了吧?這也是人生一次難得的體驗啊,別錯過。”
    阮雲荔:“……”
    他巴不得錯過,謝謝。
    站在滑翔傘前時,阮雲荔忽然意識到了自己逃不過這個事實,於是他在易朝的注視中,緩緩往後退了一步。
    緊接著,易朝拽住了他身上的繩帶。
    阮雲荔搞不清楚麵前的狀況。
    他們兩個不應該避嫌嗎?不應該在節目裏繼續扮演不熟嗎?為什麽他們兩個現在站在了一起,準備往天上飛?
    阮雲荔頭皮都快炸了。
    易朝拽住他之後,覺察到他抗拒的身體,眉頭微皺,“真這麽害怕?”
    阮雲荔:“……”你說呢。
    可惜導演都已經說了,阮雲荔逃也逃不過,他像個傀儡,被易朝拽住弄好了身上的裝備。
    紀雪潔蒼白的麵色剛緩過來,又白了下去。
    付心宜看著兩人互動,還有些臉紅心跳。
    她捂住了通紅的臉,有點想叫出來。
    帥哥就該和帥哥在一起!
    而監視器麵前的副導演,也差點抱導演身上去,高興道:“高,這招實在是高!”
    “行行行,”導演道,“我就幫你假公濟私這一回,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飛出去時,阮雲荔緊閉著眼睛,根本不敢睜開。
    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靈魂出竅了,但距離鬼門關還差一點,直到易朝湊近他,鎮定的聲音傳進他的耳中,“已經平穩了,你睜開眼看看。”
    阮雲荔顫抖著睜開眼。
    他能感覺到風從他的耳邊吹過,和在陸地上感受到的很不一樣,耳朵有一瞬間是聽不見東西的,但適應了之後就還好。
    刮在臉上的風也沒有想象中激烈,他的五官沒有被吹變形,隻有有點難掌控。
    陸地縮成了一張地圖。
    距離太遠時,那種恐懼感竟然奇異的被縮減了。且阮雲荔很快意識到,他和易朝靠得很近。
    易朝很輕易就能湊到他的耳邊,兩人可以自由對話。
    如果不是護具的束縛,其實阮雲荔幾乎等同於坐在易朝的腿上。
    除了小時候,他們很少挨這麽近過。
    兩人的世界彷佛被摁下了靜音鍵。
    阮雲荔緩緩道:“好像也沒那麽嚇人。”
    易朝想起來他小時候上山那一次,哼笑一聲,有點不屑,卻少了幾分淡漠,兩人麵前就是攝像頭,所以他壓低了聲音:“你要是恐高,就不會去爬山了。”
    阮雲荔一愣,沒反應過來,“什麽?”
    易朝眉眼的笑意漸漸淡下來,沒有說話。
    “停!停!”阮雲荔忽然道,“別往下衝!”
    他的省電模式已經關閉,現在完全進入了高敏感模式,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能把他給嚇個半死。
    在俯衝一陣後,滑翔傘又平穩了下來。
    “你說,小時候爬山那次嗎?”阮雲荔語氣驚魂未定,“我、我就是那次開始怕高的。”
    易朝一滯。
    從他的角度,其實不太能看清阮雲荔全部的臉,隻能看見他一隻耳朵和臉部輪廓,耳朵已經被風給吹紅了,泛著一種晶瑩的粉紅色,臉還是白的,估計如果他能轉過頭來,還會眨眨他那雙無辜的眼。
    易朝道:“但是,我那次接住你了。”
    隻是接住的不及時而已。
    風太大,阮雲荔沒聽清,他大聲問了一句:“什麽?”
    易朝卻沒再吭聲。
    鏡頭在前,兩人的話都不太多。
    回去時,阮雲荔上車比較晚,他一時沒看清哪裏有位置——除了第一排易朝身邊。
    阮雲荔累得兩眼冒金花。
    他腳步虛浮,也沒再挑,直接坐到了易朝旁邊。
    易朝眼皮都沒掀一下。
    攝影師一愣,接著眼疾手快把攝像頭放在了他們麵前。
    可惜的是,阮雲荔在坐下後不久,就開始昏昏欲睡,別說說話了,讓他清醒一點都困難。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這兩人明明什麽話都沒說,他們之間的氛圍,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僵持,似乎進入了一個平緩的階段。
    回去後,阮雲荔想睡覺,符澤方抓著他,死活不讓他去。
    符澤方是消息小靈通,知道的事情不少,他們節目的嘉賓名單泄露了,不少人得到小道消息,知道了嘉賓是誰,引起了熱烈的討論。
    他從節目組那裏要來了手機,非要吃瓜。
    如今信息時代,人手一個手機,小孩都會刷視頻,節目組也不可能那麽絕情,一會兒的手機都不讓他們玩。
    但阮雲荔不想吃瓜。
    他蔫巴巴地把頭放在桌子上,看著他們來來往往。
    符澤方對著工作人員提議道:“你們可以把這段加在花絮裏啊,多有意思。”
    “標題就要‘四個沒手機的原始人欣賞手機並吃瓜珍惜畫麵’?”阮雲荔慢吞吞插刀,“吃的還是自己節目組的瓜。”
    工作人員衝他豎了大拇指,“謝謝你,我這就下班。”
    符澤方:“……”
    阮雲荔重新趴回桌子上,迷迷糊糊側過頭,好像看見易朝從樓上下來,手中拿了個杯子,應該是下來接水的。
    他們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但除了拍攝需要,平時大部分時間都是互不打擾的狀態。
    其實符澤方說得沒錯,阮雲荔確實像樹懶。
    隨便找個地方一窩,基本上不帶挪地兒的。
    符澤方和付心宜坐在他的麵前,沈繪容坐在他的身邊,輕輕道:“要不要把導遊也叫過來?”
    付心宜是易朝的粉絲,聞言直接道:“易導,吃瓜嗎?”
    話一出口,忽然感覺到一股無言的尷尬。
    易朝一眼就不像那種愛湊熱鬧的人……
    四人都以為易朝不會過來。
    可是易朝一頓,還真的拿著水杯過來了,不僅如此,還坐在了阮雲荔身邊的另一個空位置上,神色如常道:“手機不是被沒收了嗎?你們怎麽看的?”
    “符哥找人借的。”付心宜積極道。
    易朝略一點頭。
    官宣一般都是在節目快開播時才發布,他們的嘉賓現在就泄露了,確實有些不妥。
    不少觀眾收到消息,聚集到了《旅途上的你我》官博。
    [我聽說易朝要來你們節目,是真的嗎?]
    [出息了啊,易朝都能請來,快說,你們是不是對我偶像用了什麽不光彩的手段,是給他下蠱了嗎?]
    [臥槽,聽說符澤方要來,是真的嗎?]
    [那紀雪潔呢?雪潔妹妹是真的嗎?]
    符澤方嗤笑道:“別說,他們這消息還都挺準。”
    阮雲荔費勁地睜開眼,“沒聽說有我啊……”
    “沒,估計得到的名單不怎麽全麵,”符澤方道,“這個圈子裏沒什麽秘密,知道了也不奇怪。”
    這句話剛說完,符澤方忽然一頓。
    易朝也是一頓。
    兩個腦子反應快的,齊齊看向了阮雲荔這個慢吞吞的樹懶,樹懶沒反應過來,慢吞吞起身,揉了揉眼,“我真撐不住了,拜拜……”
    “等等,”符澤方道,“還真不一定沒有你。”
    阮雲荔一愣,“嗯?”
    符澤方沒吱聲,剩下易朝看著他,阮雲荔在易朝的注視中,睡意緩緩退去,想起來了個被忽略的事情。
    他和易朝的緋聞,到現在,都還沒澄清呢。
    要是他的名單也被泄露,這件事是不是又要被掀起來了?
    那泄露名單的人,沒把他的名字爆出來,是想搞個大事?
    好久沒上過熱搜的阮雲荔:“……啊。”
    果真是半分消停的日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