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她自己都不敢這麽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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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裏不妥?”薑意濃把酒盞重重擱在矮案上,盯向魏九卿時目光輕蔑而陰冷,“你魏家可是皇族?!”
    魏九卿嗅到不善的氣息,勉強笑了笑,不覺放輕聲音,“薑大人何故開玩笑?我魏家自然不是皇族。”
    “你魏九卿可是太子?”
    “這……我自然也不是太子。”
    “既非皇族,又非太子,怎配讓我女兒為妾?”薑意濃冷笑,“我的女兒,無論嫡庶,就算是死,也絕不為人妾室!甘願為人妾室的姑娘,不配當我薑家女!”
    魏九卿自覺丟了臉麵,不禁輕撫扇柄,按捺住滿腔的煩躁。
    這個位高權重的中年男人,就像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他好心幫他保全女兒性命,卻反而被他輕賤譏諷……
    “魏家的小子,”薑意濃沉聲,“我看你長得人模狗樣,沒想到野心勃勃。然而,你的本事並不足以支撐你的野心,你隻能靠女人和聯姻來謀得權勢富貴。你這種人,看似聰明,實則蠢鈍,毫無心胸格局,將來走不了多遠。別說妾室,就算你想讓我女兒為正妻,我也是萬萬不肯答應的。快滾吧!”
    魏九卿握著扇柄的手情不自禁地收緊,白皙的麵頰也逐漸染上一層緋紅。
    他自幼聰穎,常被父親和長輩們誇讚。
    就連當今天子,也曾誇他機敏伶俐、驚才絕豔。
    偌大的洛京城裏,從沒有誰敢評價他蠢鈍、毫無心胸格局!
    除了顧停舟,他的官位不遜於任何同齡郎君。
    他一步步走到今日……
    他一步步走到今日,其中付出了多少艱辛?
    卻被這個老東西說成他隻靠女人和聯姻來謀得權勢富貴!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薑大人看人的眼光,未免太過偏頗。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薑大人已然老去,已然不懂我們年輕一輩。從前那些迂腐的思想,還是不要套用在晚輩身上。”
    他憤然起身,“告辭!”
    隨從目送他踏出仙樂坊,輕聲道:“大人,咱們初來乍到,貿然得罪魏家恐怕不妥。”
    “有什麽可怕的?”薑意濃毫不在意,大口咀嚼牛肉,“依我看,洛京士族的後生晚輩裏麵,也就顧停舟稍微看得過去,賀家那個小丫頭也還不錯——可惜了,是個丫頭。否則憑她的身手,將來鎮守邊關的猛將裏麵,必定有她一席之地。”
    次日。
    秋雨初歇,窗外枝葉翠綠,幾叢菊花已經結了薄薄一層花苞。
    賀瑤睡得酣甜,被春濃從床榻上揪起來,“姑娘快別睡了,今兒該去國子監讀書了!不然以後考試,你又要拿幾個鴨蛋回家!”
    賀瑤迷迷糊糊地收拾妥當,又昏昏沉沉地爬上了去國子監的犢車。
    元妄扶她一把,對她沒睡好的狀態早已習以為常。
    打量賀瑤一番,他關切道:“數日不見,歲歲怎麽越發憔悴?仿佛還清瘦了些。”
    賀瑤滿心委屈。
    在饅頭窟的那段時間,她沒吃好也沒睡好,能不瘦嗎?
    元妄從食盒裏取出一盤花糕,“我見府裏的菊花都開了,忍不住摘了些,曬幹後磨成花粉,和麵一起做成花糕。手藝糙了些,你且先嚐嚐,若是不喜歡,我留著自己吃。”
    青花瓷盤裏,躺著六塊花瓣形狀的糕點。
    有的晶瑩剔透,有的粉粉糯糯,每塊都點綴了一朵小小的菊花,可見是用心做的。
    賀瑤睡意全無,吃驚地揀起一塊,“你還會做糕點?!”
    元妄笑了笑,“家中貧苦別無所長,除了糕點,一般飯菜也都會做。”
    賀瑤嚐了口,花糕甜而不膩軟糯適口,透著濃濃的糯米香。
    很好吃!
    她不由再次望向元妄。
    麵前的少年郎褒衣博帶清爽幹淨,明明是個溫潤如玉的君子,笑起來時眼睛裏卻藏著桀驁,那是北方少年所獨有的野性和驕傲。
    他好厲害,不僅讀書好,而且還會做飯……
    洛京城裏,再找不出第二位。
    她捏著花糕,暗道祖父和阿耶可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提前那麽多年替她訂下這門親事,否則將來還不知道有多少小娘子要跟她搶!
    元妄問道:“合你的口味嗎?”
    賀瑤連忙點頭,“很好吃,我特別喜歡!”
    元妄放了心,給她沏了一盞杏仁茶,“這些糕點都是我自己沒事時琢磨出來的,到底糙了些,跟專門做點心的廚子沒法兒比。歲歲的廚藝,恐怕也在我之上。聽府裏的管事們說,歲歲除了琴棋書畫女紅,廚藝也是洛京一絕,能做九九八十一道大菜呢。”
    賀瑤吃著杏仁茶,險些失態。
    她能做九九八十一道大菜?
    她自己怎麽不知道?!
    那群管事吹牛也吹得太過了!
    她炒個雞蛋都能炒焦的!
    她麵頰微紅,隻得含混道:“略、略通一二吧。”
    “對了,歲歲這段時間著書立說,不知道成果如何?”元妄很感興趣,“可否讓我瞧瞧你寫的書?”
    “啊,我寫的書啊……”賀瑤心虛地蹭了蹭額角。
    小侯爺記性真好,都過這麽多天了,居然還記得她寫書的事。
    都怪春濃不好,這幾天閑在府裏也沒能替她寫一本出來,她拿什麽交差呢?
    她垂著頭,磨磨唧唧地在小包袱裏翻了半天,最後翻出一本畫冊。
    是她上課摸魚的時候畫的。
    她抱緊畫冊,不敢直視元妄的眼睛,“本來是打算著書立說的,後來突然起了畫畫的興致,因此未曾寫書,反倒畫了些小玩意兒……未免汙了小侯爺的眼睛,你還是別看為妙。”
    “這有什麽?”元妄伸手去拿,“府裏的管事們說,歲歲的畫工十分精湛,栩栩如生充滿意趣,還曾被天子裱起來掛在禦書房。能欣賞你的畫作,是我的榮幸。”
    賀瑤:“……”
    她一整個震驚住了。
    她的畫被天子裱起來掛在禦書房?!
    她自己都不敢這麽吹,府裏那群管事怎麽回事?!
    他們瘋了!
    眼看元妄翻開那本畫冊,賀瑤羞赧地別過臉去。
    ,
    晚安安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