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師徒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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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黑衣,纖細的身材,以及一張冷若冰霜的臉,堅韌而嚴肅。這是沈香枝給江湖人的印象。
    現在的沈香枝依然如此,依然如同一株薔薇,冷豔,拒人千裏之外,仿佛不會被打敗。
    隻不過肩膀上插著一截斷劍,鼻眼口耳都在往外流著瘮人的鮮血。雖然眾人很震驚,但她自己滿不在乎。
    琥珀急忙過去攙扶她,但是被她輕輕推開了。
    李鳳嵐走近左占葉,問道:「你現在可以交代了吧?當年的幕後指使到底是誰?」
    左占葉平複下自己的呼吸,反問道:「李小姐,我當年創立夜雨小築是為了報仇,清理完那些仇人以後,為什麽我沒有解散小築呢?」
    李鳳嵐想了想:「你答應了別人什麽事,你有把柄在人家手上,對嗎?」
    「李小姐猜的不錯。」
    「你的兒子,還有你老婆,我保證他們的安全,你沒有後顧之憂了,講吧。」
    左占葉搖了搖頭:「我不信,我死後,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那你就不怕我用你的兒子老婆威脅你嗎?」
    「你不會,」左占葉非常篤定,「盡管這兩年江湖將李小姐傳的如同瘟神一樣,但我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李小姐你是個好人。今天的這場決戰,即便夜雨小築不應戰,你也不會把我兒子怎麽樣。」
    「你既然知道,又為何應戰?」
    左占葉歎息一聲:「子決想要避戰,隻要小築還在暗中,一切就都還有救。但是我累了,我被人威脅了一輩子,不能再讓我的妻兒過這樣的日子了……李小姐,你想知道幕後黑手對吧?」
    「你說呢?不然我為什麽跟你這兒廢話半天?」
    「那就保護好我的妻兒。」
    「你死了,你妻兒都沒有用處了,沒人會動他們的。」
    「如果我親口說了,那他們就有危險了。如果你猜到了幕後黑手是誰,他也會認為是我講的……嘿嘿,李小姐,還得靠你自己啊。」
    李鳳嵐銀牙緊咬,低聲說道:「我懶得跟你打啞謎,一個個總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我之所以問你,就是想從你嘴中確認一下而已。不過無所謂了,我已經有了答案。現在是咱們之間的恩怨了。」
    陳佻走到李鳳嵐身邊,盯著左占葉說道:「長風樓三百七十二人,那一夜,一百五十六人身死。這筆賬,你們夜羽小築要承擔一半!」
    左占葉換了個較為舒服的姿勢坐好,笑道:「不止,長風樓王啟非,全家五十六口。張河硯全家十三口。秋林全家五口……」
    他一直說了半柱香,講完之後他又仔細回憶了一下:「應該就這些了,全部跟你們長風樓有關,大概……七百多人?我沒有仔細算過。」
    陳佻將長劍拔了出來,準備刺下去的時候,忽然聽到黑暗裏有個人在神經質地笑著。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尋聲望去,隻見遲駿清臉上帶著七分懼怕三分解氣的古怪笑容走了過來。
    他走到左占葉身邊,第一次敢盯著他的眼睛:「原來你長這個樣子,我當了你這麽多年兒子,可是第一次見到你的臉,你也蠻普通的嘛。」
    左占葉的身子輕輕動了下,遲駿清直接被嚇得坐在了地上。對於大首領的恐懼,已經被遲駿清深深地刻在了腦子中。
    「哈哈哈,」左占葉笑著說,「你就是個慫人,躲在別人背後才敢仗起膽子。即便當年沒把你抓到夜雨小築,你也活不了幾年。我聽說,當時他們要把你做成狗是吧?哈哈哈哈,小子,我沒看錯你,你就是一條狗,一條沒主見的狗,哈哈哈。」
    遲駿清氣急敗壞地吼道:「你不準笑!」
    可左占葉依然笑著。
    極端憤怒之下,遲駿清忘掉了恐懼,他撲向左占葉,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他的胸膛。所有人都沒料到他會這麽幹,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連著捅了好幾刀了。
    陳敏月猛地閃到遲駿清身邊,一巴掌把他扇到了一邊。可惜她內力消耗過度,不然的話遲駿清會被她一巴掌扇掉腦袋。
    遲駿清坐在地上,臉上和手上都是鮮血,他癲狂地笑著:「我殺了他!哈哈哈哈!我殺了他!我不叫遲駿清!老子叫高遠!高遠!老子叫高遠!」
    高遠笑著笑著就哭了起來,他一生的陰霾已經散去,可整個人似乎變空了。
    看著地上有出氣沒進氣的左占葉,眾人有些傻眼。
    陳敏月看向李鳳嵐,問道:「李小姐,你確實知道幕後之人是誰對吧?」
    李鳳嵐點點頭:「我知道……沈門主,我等下自會告知你,你現在的情況不宜知道。」
    陳敏月沒說什麽,算是默認了。
    突然,他們的正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高大的人影慢慢從黑暗中顯現出來。
    那人一邊走一邊說:「總算是結束了啊。」
    來人是朔風,他並非從井口進來,看來李鳳嵐猜的沒錯,這裏確實有別的出口。
    朔風走到左占葉的屍體邊,眼神有些哀傷:「諸位,人已經死了,屍體……可否留給我。」
    琥珀說道:「你怎麽來了?我不是把你打暈了嗎?」
    朔風苦笑,並未回答琥珀的問題:「李小姐,人死賬請。」
    李鳳嵐也歎息一聲:「對……結束了,屍體留給你吧。」
    朔風衝李鳳嵐深施一禮:「多謝。」
    …
    一行人出了洞窟,外麵天色已暗,城中已經沒有了打鬥聲,隻是尋常百姓們還躲在家中,不敢出來。
    翡翠見眾人出來,急忙問道:「都解決了?」
    李鳳嵐回答:「恩,人已經死了。」
    一直沒說話的白伯駒抱拳說道:「李小姐,這裏沒什麽事的話,在下就先告辭了。」
    翡翠對他說:「白大哥,玲兒姑娘在西二巷的那個宅子裏,記得把她接上。」
    白伯駒點點頭,轉身離開。
    剛才還急於知道答案的沈香枝卻說道:「我也先回去了,至於幕後黑手一事,李小姐,你晚些再告訴我吧。」
    李鳳嵐對琥珀說:「琥珀,你去送送沈門主。」
    沈香枝搖頭說道:「不必了。」
    說完,便自顧自的離開了。她受的傷不算輕,但內心的倔強不允許別人幫助自己。
    等他們兩人走了,這座廢棄宅子門口就隻剩母女四人了。
    翡翠猶豫了一下,說道:「娘,我去處理些事情。」
    李鳳嵐拉住她:「翡翠……你……要慎重,不過你做了什麽選擇我們都支持你。」
    翡翠點了點頭,轉身向城外走去。
    翡翠前腳剛走,劉盾後腳就著急忙慌地跑了過來,累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李、李小姐!暮雲、暮雲丟了!」
    李鳳嵐睜大了眼睛:「什麽?!」
    「你不是讓他守在那個閣樓裏嗎?我剛才尋思著已經打完了,就去找他,結果他沒在。我剛才在城裏轉了大半圈都沒找到他。」
    李鳳嵐焦急地說:「糟了!」
    陳佻問道:「怎麽了?他那麽大個人,還能丟了?」
    李鳳嵐解釋:「是紅髯魔!紅髯魔是他的師父,他們師徒約好了今天要打一架,而且她師父會下死手的!娘!快幫我找到他!」
    陳佻點點頭,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在。」
    說完,運起輕功,朝遠去飛去。
    李鳳嵐他們三人也不敢耽擱,急忙散開找尋寒露的下落。
    …
    寒露明白過來李鳳嵐的意思後心裏不是個滋味,他理解李鳳嵐的做法,但是並不認同。現在大家夥在外麵拚殺,他一個人在這兒悠閑。說是幫忙傳遞情報,可是根本就沒人往他這兒來。
    一直到快日落,他等不了了,翻身下了閣樓。
    在這小巷子裏跑了沒幾步,就看到了一個跟自己一樣有些憤憤不平的男子,是許輕塵。
    「許師兄!」寒露喊了一聲。
    許輕塵向他走來,急忙問道:「師弟,戰況如何了?」
    寒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沒讓我參與。」.
    許輕塵表情有些氣憤,寒露問道:「你也一樣?」
    「是的。」
    寒露無奈地說:「先別說別的了,咱們先找到他們。」
    「對。」
    說完兩個人就朝城中央走去,他們走了沒幾步路,就看到前麵有個老頭背對他們。
    這個背影,兩人再熟悉不過了。
    對視一眼,齊齊下跪,異口同聲道:「弟子拜見師父!」
    老頭轉過身看著倆人,冷冷一笑:「你們二人,躲了我一整天啊。」
    許輕塵說道:「不,我們並非躲著您。」
    老頭擺了擺手:「別說這麽多了,既然見到了,咱們就不要客套了。打之前我還是要跟你們兩人說清楚,雖然你們喊我師父,但我從未把你們當做弟子。你們隻是我培養起來的對手罷了。」
    寒露皺著眉頭問:「師父,必須要打一架嗎?」
    「這一架是你們兩人唯一的用處。」
    兩個人心裏都有擔心的人,斷然不想跟自己名義上的師父拚個你死我活,可是眼下這個情況過於矛盾。一方麵是君要臣死臣得死,父要子亡子得亡,另一方麵……他們不想死。兩個人雖然性格上都有些迂腐,但還沒迂腐到慷慨赴死的地步。
    寒露小聲對許輕塵說:「我還沒娶鳳嵐,我可不想死啊。」
    許輕塵點點頭:「你嫂子剛懷孕,我也不想死。」
    「但他是師父啊,從小把我們養大。」
    「你說的沒錯,你認為,憑咱們兩個人,能不能把師父控製住?」
    「師兄,你覺得師父跟琥珀比,哪個厲害?」
    「我認為是師父。」
    「咱們兩個人再加上朱明玉都不是琥珀的對手,更別說師父了。」
    「那怎麽辦?」
    寒露突然笑了:「打不過就跑嘍。」
    「好主意。」
    說完,兩人拔出長劍,衝著老頭深施一禮,齊聲說道:「師父,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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