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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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其實挺慘的,閉門造車五十年,本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結果被陳佻劈頭蓋臉地教訓了一頓。
    看得出來,這頭好像瞬間丟了魂,有點兒不相信世界了。
    李鳳嵐姍姍來遲,落地就已經明白了當下狀況,先去問候了自己娘親,然後就跑到了寒露身邊。
    「你沒事吧?」說著,伸手在他身上拍了幾下,有以下正好拍在他的傷口上,不由得齜牙咧嘴。
    「你受傷啦?」李鳳嵐驚呼。
    寒露笑道:「沒事,皮外傷。」
    李鳳嵐氣衝衝地走到紅髯魔身邊,大聲說道:「你這人什麽毛病?養個小貓小狗還有感情呢,自己培養的徒弟,說動手就動手?是不是李鳳瑤讓你來的?你跟她什麽關係?」
    寒露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說:「別這樣……他是我師父……」
    「是你師父怎麽了?那就可以為老不尊了?我告訴你,如果你識相,以後不準來找我們麻煩,要不然的話,你可別指望有人給你養老送終!」
    紅髯魔歎息一聲,將斷劍扔在地上,落寞地轉過了身子。
    老頭已經沒追求了,人仿佛變成了空殼子。
    許輕塵急忙問道:「師父,您去哪?」
    老頭沒回答,自顧自地走遠,許輕塵要追上去,誰知道李鳳嵐翻了個白眼,對他說道:「許師兄!你現在有家有室的,別給自己找麻煩。」
    許輕塵被李鳳嵐一句話噎住了,尷尬地愣在原地。
    陳佻收了劍,笑著說:「好了,天不早了,今天忙了一天都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許輕塵忽然想起了什麽,大聲問道:「李小姐!你有沒有見到楊帆?他怎麽樣了?」
    李鳳嵐回答:「見到了,病的挺厲害的,跟你們門主一塊兒出城了。」
    聽聞此言,許輕塵衝陳佻作揖說道:「多謝前輩出手相救,晚輩還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陳佻沒說什麽,許輕塵顧不上跟他們客氣,趕忙出了城。
    這邊李鳳嵐已經開始教訓寒露:「你怎麽回事?我不是讓你守在閣樓裏嗎?你怎麽擅自出來了?萬一情報傳遞不及時怎麽辦?」
    寒露有些無奈:「沒有情報啊,我在這裏一天根本就沒人理我。我知道,你就是怕我師父找到我……」
    「知道你還出來!」
    陳佻知道自己閨女得理不饒人的脾氣,急忙勸解:「好了,反正人也沒事,咱們回去吧。」
    寒露看了看陳佻,疑惑地詢問:「您是……周嬸兒?」
    李鳳嵐笑著挽住陳佻的胳膊:「跟你介紹下,這是我娘,我親娘,就是你周嬸兒。」
    寒露有些明白過來了:「也就是說……」
    「哎呀,以後再跟你解釋,咱們回客棧吧,好多人等著咱們呢。」
    …
    此一戰大獲全勝,傷亡也在可接受的範圍內。美中不足的是,陳子決跑了。
    周瀟帶著師弟和師侄們在城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陳子決。
    不過李鳳嵐對陳子決並不擔心,這人不是個小人,他輸的起。以後如果有機會抓到他,自然不會給他好果子吃,但如果沒抓到……沒抓到就沒抓到吧,江湖這麽大,找個人哪有這麽容易。隻能等以後白家情報係統成型後再找他了。
    …
    城外深林,翡翠已經走了進去,兩個白家死士見她進來,急忙上前行禮。
    「見過翡翠小姐。」
    「你們三公子呢?」
    「三公子還在林子裏。」
    「你們回去找你們大公子吧。」
    「可是小的們還要護
    衛三公子的安全。」
    「有我在,用不著你們。」
    「是,小姐。」
    那死士打了個呼哨,隱藏在樹林中的死士便往廬州城方向去了。
    翡翠繼續向深林深入,不大會兒功夫就見到了白叔禹,他正坐在一塊兒大石頭上,彎著腰,兩隻胳膊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在想著什麽。
    聽到腳步聲,白叔禹抬起了頭,見到翡翠後他站了起來。
    白叔禹看著朝自己緩緩走來的翡翠,開口說道:「翡翠,你……唔……」
    話沒說完,翡翠抬起腿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白叔禹悶哼一聲,朝後麵飛出去三米遠。
    肚子如同刀攪般疼痛,翡翠並沒有就刺放過他,已經騎在了他的身上,揚起右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很重,打的白叔禹頭昏腦漲,牙齒都鬆動了。
    他吐掉嘴裏的血,轉過頭來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的翡翠,艱難地笑了笑:「你不想聽我解釋嗎?」
    「啪」,又是一巴掌,打的還是左臉。白叔禹的臉挨了兩巴掌,已經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
    「行……」白叔禹忍著疼痛說,「那你先打。」
    「啪」,還是左臉。
    這次白叔禹吐出了一顆後槽牙,臉上痛的他說不出話來。
    「能不能換張臉?」
    「啪」,依然是左臉。
    四巴掌下來,白叔禹已經被抽的眼冒金星。
    這次不等他說話,翡翠雙手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她臉上沒有表情,雙手用力很大,沒多大工夫白叔禹就開始翻白眼了。頭上的青筋,漲紅的臉頰,以及泛紅的眼白,都證明了一件事——他現在很難受。
    就在白叔禹快背過氣的時候,翡翠手上的力道放鬆,白叔禹貪婪地呼吸著空氣,這種瀕死的感覺太可怕了。
    可他剛喘了兩口氣,翡翠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就這麽來回了三次,白叔禹體驗了三次將死未死的感覺,一直到他已經開始吐白沫,白叔禹終於受不了。
    他的策略很簡單:他不想被翡翠打死,他愛翡翠,可是眼下這種情況,被打成殘廢是他最好的下場。所以他選擇不反抗,說不定翡翠下手還能輕點兒。
    現在倒好,翡翠不知是不是不忍心殺他,每次他快斷氣的時候就鬆手,這感覺別提多煎熬了,還不如被直接掐死呢。
    他忍不住了,用力拍打翡翠的手臂,翡翠這次終於放開了他,手離開了他的脖子。
    劫後餘生般地喘著粗氣。
    「翡、翡翠,我現在能說話了嗎?」
    翡翠沒回答,靜靜地盯著他。
    白叔禹摸了摸自己的臉,笑了笑:「舍不得殺我?」
    翡翠依然沒說話。
    「那就原諒我啊,」白叔禹說得理直氣壯,「不都是這樣的嗎?吵個架,然後和好。」
    「白叔禹,」翡翠低聲問,「你覺得呢?還有和好的餘地嗎?」
    「那你要怎樣?」仿佛現在錯的不是他一樣,「你又不肯打死我,也不肯放了我,咱們總得有個結局吧?翡翠,我並沒有輸給李鳳嵐,如果不是因為你!半年前我就贏了!」
    「啪」,這次是右臉。
    白叔禹咽掉嘴裏的血,點了點頭,說:「我其實最想殺的人是李鳳瑤,你的親娘。今年在揚州,李鳳嵐發現自己不是李鳳瑤的女兒的時候,我就已經比她先一步想到了。你才是三方的焦點,我那個時候就知道我贏不了了,我輸定了……但我還是有些僥幸,我希望李鳳嵐能明白,希望她來做這些事情。嗬嗬……她一直都很合適的,反正大部分黑鍋都是她背,多背一口怎麽了
    ?她不是你姐姐嗎?隻要她替我殺了李鳳瑤,你就會恨她而不會恨我,她怎麽突然就不願意犧牲了?」
    翡翠聽著白叔禹的話,身子有些發抖:「白叔禹,你瘋了嗎?」
    「我要是真的瘋了,今天就沒有人能走出這片林子。」
    白叔禹突然笑了起來,笑的很苦澀,眼裏有淚光,不知道是因為難過還是疼得。
    「翡翠,那就原諒我吧。去幫我求求你娘,求求你姐姐,讓她們放白家一馬……白家已經輸了,而且我們輸不起……或者你現在殺了我,等你解了氣,再幫我求她們,好不好?從頭到尾就隻有我騙了你,我姐,我哥,他們沒有騙你,他們不知道我做的這些!不信你可以去問李鳳嵐!」
    翡翠的眼圈已經開始發紅了,隻是她還在努力控製著自己。
    「我今天……經曆了很多。李鳳嵐突然就不是我的姐姐了,我娘我爹,也不再是我親娘和親爹了。我的身上突然背負了血海深仇……李鳳嵐幫我選了一條路,讓我放下李家和上官家的一切,我還是以前的我,還是劍仙的女兒。可是你知道,事實就是事實……我就是李鳳瑤和上官承的女兒,我不願意……白叔禹,我今天經曆了這麽多,現在還要來殺了你,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原諒我啊,」白叔禹回答,「聽李鳳嵐的,還是像以前一樣。今天的事你就當我犯了個錯,我們以後的半輩子我不可能不犯錯,總不能每次犯錯你都要打死我吧?」
    翡翠哭了出來,眼淚開始掉落,隻不過倔強的性格不允許她做出什麽脆弱的表情。
    她再次伸出雙手放在白叔禹的脖子上,這次白叔禹沒有乖乖給她掐,而是奮力掙紮。翡翠銀牙緊咬,用力甩開他的雙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白叔禹用力睜著眼睛,雙手胡亂地在翡翠的腰間摸索著,終於抓住了她束腰的帶子,雙手一用力,扯斷了。
    翡翠的眼淚似乎是瞬間收了回去,她不可思議地盯著白叔禹,手上力氣稍緩:「你找死是嗎?」
    「我不找死,你今天就會放過我?」
    翡翠用力打開白叔禹在她腰間不斷摸索地雙手,左右開弓,連抽了四個嘴巴。白叔禹依然瘋狂作死,用力摟住了翡翠。
    翡翠累了,她已經打了一天的架,身體和心靈都很疲倦。她停止毆打白叔禹,任由他抱著自己。
    白叔禹從地上撿起斷裂的腰帶,幫翡翠係在腰上,一邊係一邊輕聲說:「我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李鳳瑤,白家出不出江湖無所謂,我隻要我家人活的好就夠了。可是她不給我這個機會啊,現在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殺她了……我的懷裏有一張紙,上麵的內容你還沒有見過吧?」
    翡翠將手伸進他的懷裏,將那張紙條拿了出來。這張紙條就是李鳳嵐從李鳳瑤給的小冊子上撕下來的,當時她腦子很亂,並沒有去問紙條上的內容。
    借著月光,翡翠閱讀著上麵的文字,表情逐漸凝重。
    「這上麵……是真的?」
    「我倒希望是假的,翡翠……你現在理解我了嗎?」
    「理解,但是不原諒。」
    白叔禹湊近翡翠的臉,輕輕吻上去,翡翠沒有拒絕。
    一開始翡翠就不想殺他,隻是心裏矛盾,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段關係。白叔禹很合適自己,想得多,什麽事都考慮的很周全,也挺謙遜有禮,對自己的關懷無微不至,長的也好看。可是現在出了這麽大個事,爹娘也都知道了,他們會怎麽看白叔禹?還能不能接受這個女婿?
    可如果自己放棄了這段感情,以後還能不能找到合適的了?喜歡她這張臉的人很多,可是有幾個人受得了她那不解風情的性格?
    嘴裏有血腥味,看來自
    己下手確實有些狠了。
    白叔禹終於鬆了口氣,翡翠沒想弄死他,現在這麽個情況,應該算原諒他了——不然翡翠為什麽把他按在地上親呢?
    翡翠的腰帶斷的比較寸,無論如何也係不上了。
    她坐在石頭上,白叔禹蹲在她身後,想方設法地把腰帶接上,總不能讓翡翠就這麽回去。
    「好了嗎?」
    「沒……你再吸一下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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