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的童星13(星星就應該高懸夜空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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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跟氣球玩了會兒,轉頭去看蹦跳離開的小醜。
小醜沒有走遠,正追著一個紮衝天辮的小女孩繞圈,笨重的身體搖搖晃晃。小女孩被追得哇哇大笑,玩夠了才停下來,乖乖舉起手,請小醜把氣球綁在她的兒童手表上。
不知道是哪個調皮的孩子在玩泡泡機,一連串透明泡泡飄在空中,被陽光穿透而過,染上了斑斕的色澤。
最大的泡泡吃力飄到了許危衡麵前。
他盯著泡泡看了又看,實在沒忍住,用指尖戳了戳。
衝天辮小女孩正在追泡泡,瞧見許危衡的動作,驚得張大嘴巴。
許危衡咳了咳,手背回身後,提著水快步走回樹蔭底下。
章青亦嗓子都要冒煙了,半邊身子癱在戶外長椅上,一手舉著小風扇,一手接水。
“還好,你在看什麽。”
姚容晃了晃相機:“我剛剛拍了幾張相片,你要不要看看?”
許危衡邊喝水邊探頭去看。
當他看清相片的內容後,許危衡愣了愣,喝水動作一頓。直到冰涼的水從瓶子裏流了出來,將他胸前衣領打濕,他才慌忙放下水瓶,用手扯著衣領抖了抖。
姚容明知故問:“怎麽了?”
衣領隻濕了一角,這個天氣也不擔心著涼,許危衡用紙巾擦了擦鎖骨,將注意力重新轉回到相片上:“你……你怎麽突然拍了我?”
姚容直白道:“因為剛剛那個場景很好看。”
章青亦喝了幾口水,感覺舒服不少,從專業角度幫忙分析:“我剛剛也看了,姚姐這張照片確實拍得很棒,無論是構圖還是光影都恰到好處。”
作為一名專業攝影師,章青亦的話顯然很有可信度。
但許危衡的關注點根本不是這些。
他真正在意的是“被抓拍”這件事。
“生氣了?”
一股冰涼從許危衡臉頰處蔓延開,是姚容在用冰鎮過的礦泉水瓶輕輕貼住了他的臉。
“沒生氣。”許危衡擔心姚容誤會,猶豫了一會兒,他選擇坦白,“我隻是有些害怕麵對鏡頭。”
章青亦險些把下巴驚掉。
她和許危衡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知道許危衡的狀態不是很好,但沒想到會糟糕到留下這麽嚴重的心理陰影。
一個活在鏡頭裏的明星,就算不享受鏡頭,也不應該懼怕它。
章青亦誠懇道:“你其實特別上鏡,在鏡頭底下怎麽拍都好看。我作為攝影師,最喜歡跟你這種模特合作了,既省心,又能拍出好看的相片。”
哪怕是在許危衡被全網謾罵的時候,也沒有多少人去攻擊過他的長相。
審美從來都是多元的。
而許危衡的長相,卻能夠統一審美。
他現在年紀還小,待過上幾年,五官徹底長開,氣質褪去青澀,說一句恃美行凶絕不為過。
姚容也在一旁笑道:“出門旅遊,拍遊客照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又不是讓你現在就去錄綜藝、拍電視。”
許危衡終於露出一點笑意:“說的也是。”
他答應過姚女士,會努力往前走。
往前走的第一步,就從擺脫對鏡頭的恐懼開始。
“我們來拍張合照吧。”許危衡拿過相機,主動提議道。
三人坐在樹蔭底下拍了好幾張合照,才心滿意足去餐廳吃晚飯。
等他們從餐廳裏出來,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但整個遊樂園燈火通明。餐廳門口有服務員在派發熒光棒,姚容過去領了三根,回來後全都給了許危衡。
許危衡掰斷熒光棒,一一套到他的手腕上。
遊樂園晚上還有不少活動,三人漫無目的閑逛,不多時就走到了摩天輪下方。
那裏原本是一片空地,現在卻搭建起了一個臨時舞台。
舞台四周掛滿了發光的星星,隱約還飄來熟悉的音樂旋律。
許危衡提議:“我們過去看看吧。”
走得進了,三人就看到了張貼出來的宣傳海報——這是遊樂園舉辦的一個小遊戲,凡是上台唱完整首《小星星》的遊客,都可以領取一個星星抱枕作為紀念品。
活動應該是剛剛開始,參與的人不多,絕大多數人都站在舞台底下觀望,隻有一對父母陪著七八歲的兒子上台合唱。
許危衡沒打算上台,隻是站在人海裏看熱鬧。
但姚容推了推他:“上去玩玩吧。”
許危衡震驚:“我?”
“我記得你剛出道的時候,去孤兒院參加活動,給那些孩子唱的歌就是《小星星》。”
許危衡奇道:“你怎麽知道的,你看到我發的微博了?”
姚容莞爾:“沒錯,你很喜歡這首歌不是嗎?”
是的,許危衡很喜歡。
他在《2050》裏,扮演過一個叫“星星”的孩子。也許是因為移情作用,從那之後,他最喜歡的一切都跟星星有關。
裏麵自然也包括了《小星星》這首兒歌。
這是他聽過、唱過無數次的兒歌。
“我……”許危衡捏了捏燙紅的耳朵,別扭道,“我還是不上去唱了吧,這個活動是給小孩子準備的,我上去做什麽?”
話音剛落,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高高興興衝上了舞台,握住主持人遞來的話筒,直接亮嗓,最後從主持人那裏領到了一個軟乎乎的抱枕。
姚容默默盯著許危衡。
許危衡:“……”
他正想再次掙紮,又一個長發飄飄的女孩子走到了舞台上。
許危衡:“……”
“上去吧。”姚容唇角微彎,壓了壓他的帽沿,“有帽子擋著,沒人能認出你的。再說了,就算真的認出來也沒關係。”
許危衡偏頭,看著那個簡陋的臨時舞台。
他默默詢問自己的心:他抵觸走上去唱歌嗎?
許危衡其實並不抵觸,隻是會有些慌張。
他還沒做好十足的心理準備,重新站到台上,被台下所有人注視。
但這個簡陋得隻有二三十個觀眾的舞台,有什麽好可怕的。
他可是曾經在幾百萬觀眾麵前直播過。
許危衡閉了閉眼,密如鴉羽的睫毛覆在眼瞼上方,輕輕顫抖片刻,他再次睜開了眼睛,眼神變得堅毅:“好,我上去了。”
他緩慢而堅定,從黑暗的人群走到燈光照耀之處,走到舞台上方。
主持人與他寒暄幾句,將話筒和舞台一並交給了他。
舞台所有燈光在一瞬間熄滅,隻有許危衡手腕處的三個熒光棒在發光。
他垂著眸,跟著旋律開始哼唱。
清雅中難掩青澀、緊張中透出歡愉的歌聲,狠狠抓住了所有聽眾的耳朵。明明是一首耳熟能詳的兒歌,但聽他唱來,又仿佛多了一層新的韻味,令人耳目一新。
逐漸有聽眾跟著節拍揮舞熒光棒。
人群開始為他歡呼,為他鼓掌,為他尖叫。
他整個人,在舞台中央熠熠生輝。
而姚容,從始至終都站在人群裏,溫柔凝望著他。
與此同時,許家。
以現在的信息發達程度,一件事最佳危機公關時間是事情爆發後的72小時內。超過這個時間,很多健忘的網友都已經失去了對這件事的關注度,想再去澄清,就是難上加難。
“許稷和許意遠是親生父子”這件事,許家人確實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應對。
但他們的應對,不僅沒有起到任何效果,還反向證明了這件事。
後來,警方上門調查。
有警方盯著,許家人不敢再隨便鬧出大動靜,老老實實配合調查。
這樣一來,他們就直接錯過了最佳公關時間。
現在有很多網友都已經相信許意遠就是許稷的私生子。
為此,之前邀請過許稷和許意遠的親子綜藝節目《親愛的一家人》特意打了個電話,說是合同有變動。
許稷沒有馬上答應,詢問他們要變動哪些地方。
“第一自然是報酬要減半。第二嘛,我們節目組有意聯係許危衡和他媽媽當特邀嘉賓,參與其中幾期節目的錄製。”
許稷險些咆哮出聲:“不可能!”
親子綜藝節目組那邊的語氣當即就變了,隱隱透著威脅與不善:“兩位,我們節目組不是在跟你們商量,而是在知會你們。你們要是不樂意,就直接走合同吧。按照合同來說,責任可全都在你們那邊。”
許稷心頭一凜。
他瞬間想到了《娛樂新世界》節目組的手段。
這些節目組,邀請他的時候那叫一個客套溫和,但在翻臉的時候,也一個比一個狠心。
一旁的許意遠臉色難堪。
他很不甘心。
可再不甘心,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就在這時,許意遠媽媽低聲對許稷說:“我們答應了吧。這未必是一件壞事。”
一聽這話,許稷哪裏還顧得上與節目組掰扯。
他匆匆掛了電話,追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許意遠媽媽看向許意遠,微笑詢問:“意遠一開始是怎麽出道的?”
“和許危衡參加同一檔綜藝……”許意遠猛地一拍腦袋,“啊!我明白了!”
當時,他和許危衡接了同一檔戶外綜藝。
在綜藝裏,他把許危衡襯托得就像一個隻會拖團隊後腿的廢物。而他自己,踩著許危衡,輕輕鬆鬆在娛樂圈裏出了頭。
這才過去了多久,許危衡那個廢物肯定還是沒什麽長進。
許危衡的媽媽就更不用說了。
那母子兩在綜藝裏露麵,剛開始網友確實會同情那母子兩,但這種同情能維持多久?
隻要那母子兩表現糟糕,最後依舊會淪為他一家人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