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魔教妖女7 古代版楚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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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容行走在荒無人煙的山道間,係統突然冒泡:【你怎麽確定她會幫你】
宿主接收到的記憶和劇情都是它傳送過去的,它怎麽不知道原身和昭天門掌門是一夥的。
姚容仿佛猜到係統在想些什麽:“她和我不是一夥的,但她與我二哥情投意合,如果姚家堡沒有出事,她早就成為我的嫂子了。我沒有讓她背叛武林正道,沒有讓她和我裏應外合,隻是提了點小小的請求,看在過往的情分上,她不會拒絕的。”
係統還是不太能理解姚容的做法。
要說她在隱藏身份吧,她也確實做了許多偽裝。
但她偽裝得一點兒也不用心,甚至敢頂著真身和昭天門掌門見麵。
【過去了那麽多年,你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姚家三小姐,你去見她,就不怕她告發你嗎】
“她為何要告發我,就因為我是魔教教主”
係統很想回一句“對啊”。
“如果可以用簡單的正道邪道來區分好壞,江湖就沒有那麽多恩怨情仇了。”
姚容饒有興致道:“你覺得,所謂的正道和魔教,是由誰來定的”
【這……你等我查查……】係統開始追蹤溯源這個世界的數據。
“我想表達的意思是,所謂的正道與魔教,是由人為劃分的。誰掌握了話語權,誰說的話就夠大聲。”
“舉個例子,若有朝一日,我率領絕仙閣一統江湖,我說絕仙閣是正道,絕仙閣就是正道。我說旭陽派是魔教,旭陽派就是魔教。誰要是反對我說的話,誰就是武林正道的叛徒,所有正道人士都可以群起而攻之。”
係統:【……】
“你不相信嗎”
【不,我查到了。】
係統平穩的機械音出現一絲波動。
【六十七年前,那一任旭陽派掌門就是這麽做的。他成為江湖第一人後,曆數絕仙閣十大罪狀,並稱絕仙閣為魔教。】
姚容唇角扯出一絲譏諷的弧度:“果然如此。”
【但是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麽一定要這麽做,一定要去區分正邪】
有的門派罪大惡極,被打為魔教確實沒問題,但絕仙閣從未做過什麽欺壓鄉裏、喪盡天良的惡事,比較讓人詬病的地方,就是收留過一些窮凶極惡之徒。
可那些名門正派做的肮髒事,就少了嗎。
“自然是為了旭陽派的利益。”
太陽出來了,山林間的水汽漸漸淡去。
閑著也是閑著,姚容隨手折了根樹枝,將樹枝前端削得很尖,站在溪邊,盯著被風吹皺的水麵。
“一來,旭陽派掌控了何為正道何為魔教的話語權。隻要不與旭陽派交好的門派,都要擔心自己會不會有一天被打成魔教或魔教同黨。所以這些正道門派,就算不會去討好旭陽派,也不會跟旭陽派的很多決策對著幹。”
這一方麵,姚容所在的姚家堡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隻因為姚家堡和絕仙閣交好,且從來沒對旭陽派露出過什麽投誠的意思,就突遭滅門之禍。
“二來,每隔幾年、十幾年,旭陽派都會站出來振臂一揮,號召眾人前去討伐絕仙閣。”
“絕仙閣再強大,也是一個門派,贏得了整個武林正道嗎”
“一旦旭陽派帶領大家戰勝了絕仙閣,你覺得這樣一來,旭陽派在江湖裏的威望會如何”
係統道:【過了幾年、十幾年,旭陽派的威望可能會下降,但是隻要旭陽派這麽振臂一呼,又能重新在江湖裏樹立威望】
就像六年前,旭陽派在江湖裏的威望已經下降了很多。
但旭陽派掌門殺了絕仙閣前閣主,所以旭陽派重新坐穩了正道第一把交椅的位置。
山溪裏的魚遊得很慢,姚容一叉一個準:“如果在攻打絕仙閣的時候,旭陽派再稍微不做人一點,比如把其他門派的高手或者優秀的苗子送到最危險的地方,迎戰絕仙閣的人,那會如何”
這樣一來,絕仙閣反倒成為了旭陽派的“幫手”,幫旭陽派削弱了其它門派的實力。
而且旭陽派殺了其它門派的人,其它門派能善罷甘休嗎。
這些人有妻有子,有父有母,還有同門徒弟。
就算雙方以前沒有仇恨,但當殺戮一開,仇恨就永遠無法斷絕。
他們會相互廝殺,直至一方身死。
係統嘖嘖兩聲,感慨旭陽派的險惡用心。
不過舊的疑問被解答了,新的疑問又浮出來。
【照你這麽說,絕仙閣是旭陽派專門豎起來的靶子。那這一任旭陽派掌門為什麽一定要鏟除絕仙閣】
姚容有理由懷疑,她要養的孩子,不隻是宿盈溪,還包括她家係統。
不過統子勤學好問也是好事。
“對著一叢韭菜連割幾十年,也是時候換一叢韭菜割了。反正沒了絕仙閣,也可以有臨仙閣、奉仙閣。旭陽派正好借著殲滅絕仙閣的功勞,再次鞏固自己在江湖中的地位。”
【難道這麽多年下來,就沒有能看穿這些伎倆的人出現嗎】
“有的吧。”
姚容叉了三條魚就罷手了,她走上岸邊,摘下一片芭蕉葉包住三條魚,往山洞走去。
路上還順便摘了些可以用來調味的草藥。
“他們未必會想得那麽深遠,看穿旭陽派的險惡用心,但他們都對正道魔道之說嗤之以鼻。”
“隻是,要麽他們的實力不夠強大,無法更改現狀;要麽他們直接選擇明哲保身,不願給自己和門派惹禍。”
想要徹底改變絕仙閣的處境,還是得靠絕仙閣自己來。
阿昔這一覺睡到了下午才醒。
她剛走出屋子,滿半雪就帶著一盒糕點過來了:“你起了還沒用過午飯吧。”
“滿姑娘怎麽過來了”
“我閑著沒事,又想著你現在不方便走動,就過來陪你聊聊天,解解悶。”
阿昔給滿半雪泡了杯薄荷茶:“滿姑娘快坐。”
滿半雪放下那包糕點,喝了口冰冰涼涼的薄荷茶:“這糕點是我們那兒的特產,你試試看合不合口味。”
阿昔嚐了一塊,眼睛微亮:“好吃!”
兩人一邊喝著茶吃著糕點,一邊隨意聊著天。
與很少離開門派的阿昔不同,滿半雪從五歲開始,就一直跟著師父、師兄在外麵跑來跑去,所以多數時候都是滿半雪在說,阿昔在聽。
說著說著,滿半雪就說到了義診的事情:“昭天門每隔一個月都會到山下義診。到那天,連住在方圓幾十裏外的百姓都會拖家帶口趕過來,求昭天門幫他們看病。”
“幾十裏外”阿昔驚訝,“這是不是太遠了點”
滿半雪十分唏噓:“是很遠,但老百姓看不起病啊。有時為了趕上義診,他們會提前兩天就出發,路上就帶了些幹糧。”
如果不是家中實在貧苦,何必如此折騰。
身為醫者,本就會比常人更悲天憫人,阿昔輕輕歎了口氣。
滿半雪又說起了前段時間的相城瘟疫之禍。
相城原本是一座十分繁華的城池,但前段時間,相城受了水災,水災之後瘟疫橫行。為了防止瘟疫擴散蔓延,相城知府直接封城,不允許城中任何一個百姓逃出外麵。
可早在水災那會兒,相城就把囤積的藥材都用得差不多了。
沒有藥材,又缺少大夫,封城這個舉措無疑於讓全程老百姓等死。
阿昔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們怎麽能這樣……明明,明明相城裏的很多老百姓都沒有到絕路……”
滿半雪苦笑:“要說那個相城知府是個壞人吧,確實是個壞人,剝奪了城中百姓的求生機會。但閉城時,他明明有機會離開,可他不僅選擇留下來,還不同意送走他的親眷,誓與相城共存亡……”
“外麵的世道,已經這麽混亂了嗎”
“你不知道外麵的情況嗎”
阿昔搖頭:“我沒下過山,對山下的了解,都來自於師兄師姐他們。但他們平時跟我說的,都是哪個門派出了什麽事情,魔教又做了什麽壞事。”
滿半雪冷笑:“我大概能猜到你師兄他們和你說了些什麽。他們隻看得到江湖的紛亂,看不見百姓的痛苦,那是因為江湖與他們息息相關,而百姓的苦難,與他們又有什麽關係呢。”
自己畢竟還待在旭陽派的地盤上,滿半雪也不好說太多江湖門派的壞話,抱怨一兩句就將這個話題略過去了。
阿昔卻將滿半雪的話放在了心上:“滿師姐,你能繼續跟我說說外麵的情況嗎”
滿半雪將自己這一路的見聞告訴了阿昔。
阿昔不時往滿半雪的茶杯裏添些水。
滿半雪說得口幹舌燥,舉起杯子一飲而盡:“我平時也很少出門,這一趟過來,急著趕路,路過了不少有意思的地方都沒能好好看熱鬧。”
阿昔脫口而出:“我也想下山去看看。”
“那就去唄,你都十六歲了,這個年紀,可以下山行走了。”
阿昔剛才那句話隻是一時衝動,見滿半雪不僅沒有反對她,還露出讚同之意,也不由開始認真思考起這個可能性:“可是我這些年從來沒有下過山,對山下的事情一無所知,也沒有任何自保能力……”
滿半雪覺得這都不是問題:“等論劍大會結束後,你可以跟我們去昭天門。我們一行人一起走,安全性還是很有保障的。要是你玩累了,可以在虎威鏢局當一段時間的醫者換取報酬,到時托虎威鏢局的鏢師送你回來。”
“還能這樣嗎”
滿半雪莞爾:“醫者在哪裏都很受歡迎的。昭天門內,除了我師父外,隻有我和一個師弟學了醫。平時無論做什麽,大家都很護著我和師弟,偶爾有人下山,回來時還會給我們帶各種各樣的吃食。”
“你們門派氛圍真好。”
“因為他們受傷的時候,我幫過他們很多啊。他們得了我的好處,當然也會更照顧我些。”滿半雪眯起眼睛,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你那個師姐和師弟對你態度不好,其他同門對你的態度怎麽樣”
阿昔搖頭:“我就隻是旭陽派裏麵的小醫女,平時在門派沒什麽存在感,也沒什麽認識的人。”
滿半雪冷哼:“那你有沒有幫同門煎過藥,有沒有幫同門處理過傷口”
同門對阿昔不熱情,她都習以為常了。可直到聽了滿半雪的這番話,阿昔才恍然,她習以為常的事情,並不都是對的。
“這旭陽派是怎麽一回事啊。”滿半雪氣個半死,愈發憐惜阿昔的處境,“他們肯定是看你脾氣好,就覺得你好欺負。”
接下來兩天,阿昔都和滿半雪待在一起。
她聽滿半雪說了很多外麵的事情,也親眼目睹了滿半雪和同門的相處。
這種有內而發的自然親昵,是偽裝不出來的。
在滿半雪的引薦下,阿昔還見到了昭天門掌門。
昭天門掌門待她十分寬厚,不僅送了她一枚玉佩作為見麵禮,還會詢問她學醫進度,教導她的醫術,憐惜她在宗門裏的處境。
有一次,昭天門掌門還道:“你的天賦很高,如果想要成為一代名醫,還是得在外麵多多行走,留在旭陽派隻會限製了你。”
原本隻是一時興起,這會兒阿昔是真的很想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了。
而且,她要是不常待在宗門,謝師姐就不用擔心她會搶走醫館館主的位置了。
待扭傷好得差不多了,阿昔回到醫館,趁著眾人都在,她跟眾人說了自己的打算。
一愣神之後,謝大夫立馬跳了出來,高聲反駁:“不行,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者,又是個柔弱女子,出門在外,要是遇到了危險可怎麽辦”
謝師姐和阿昔想到了一塊,要是阿昔不經常待在門派,對她的威脅不就小了嗎。於是謝師姐幫阿昔勸道:“爹,你實在多慮了,阿昔是旭陽派的人,出門在外,誰會不給旭陽派一個麵子。”
謝大夫第一次對這個女兒動怒:“不行!絕對不行!”
謝大夫這個反應,不說謝師姐了,就連阿昔也被嚇了一大跳。
謝大夫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沒管掩麵往外跑的謝師姐,軟下語氣勸說阿昔。
阿昔臉上露出感動之色,心裏卻起了疑心。
等到下午,謝師姐終於回了醫館,但臉上悶悶不樂的,見到坐在那裏的謝大夫,還冷冷哼了一聲。
謝大夫歎了口氣,拉著謝師姐往後院走。
阿昔拍掉掌心的草藥粉塵,悄悄溜到了後院,躲在柱子後麵偷聽兩人的對話。
謝大夫先是寬慰了謝師姐一通,才道:“爹不是故意衝你發脾氣的,隻是在我收阿昔為徒的那日,掌門特意交代過,絕不能讓阿昔離開旭陽山。”
謝師姐問出了阿昔心中的困惑:“阿昔隻是一個普通孤女,掌門為什麽要這麽叮囑爹”
“爹也不清楚。”
“難不成阿昔是掌門的故人之女”謝師姐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對,從來沒見掌門特意關照過阿昔。”
要是掌門很關心阿昔,她和她爹絕對不敢在背後搞這麽多小動作。
“掌門是什麽人,他既然這麽安排,就一定有他的用意。總之,你和你師弟多盯著阿昔一些,平時多跟阿昔說說外麵的險惡,想辦法打消阿昔的念頭。”
見兩人聊得差不多了,阿昔強壓心底的震驚,悄悄跑走了。
沒多久,謝大夫和謝師姐就回來了。
謝大夫道:“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們在醫館裏好好守著。”
阿昔不知道謝大夫去了哪裏,但傍晚時,忙得團團轉的慕文軒竟再次來到醫館。
在和阿昔寒暄了幾句後,慕文軒道:“我聽說你要下山遊曆。”
阿昔一愣:“這點兒小事,怎麽驚動了師兄。”
慕文軒解釋道:“下午遇到了你師父,他很擔心你的安危,就想讓我來勸勸你。”
不對勁的地方越來越多,阿昔故意道:“我打算到時跟著鏢局的人走。有鏢局的人保護,肯定不會出事的。”
慕文軒又溫聲勸了很久,阿昔仿佛鐵了心要出去般,到最後還跟慕文軒發了脾氣。
慕文軒從來沒受過女人的氣,臉色都黑了。
他去找謝大夫,問謝大夫:“阿昔以前從來沒想過下山,她為什麽突然會有這種想法”
謝大夫也不知道,倒是一旁的符師弟道:“阿昔師姐最近和昭天門的人來往很密切,也許是昭天門的人說了些什麽,才讓阿昔師姐生出了這點念頭。”
慕文軒臉色難看,找人重新安排昭天門的住處。
他沒辦法控製昭天門的人,更不知道昭天門的人會給阿昔灌輸什麽想法。
不能再讓昭天門的人和阿昔繼續接觸了。
等阿昔從醫館回到住處,遠遠地就看到昭天門的人在搬東西。
滿半雪雙手抱臂,似乎格外生氣。
阿昔連忙走過去,小聲問滿半雪怎麽了。
“不知道旭陽派在想什麽,我們在這裏住得好好的,突然有人過來通知我們,說這附近的院子都要重新修葺,我們得搬去東邊的院子住。”
滿半雪抱怨道:“你的住處在最西邊,這一東一西的,我要是來找你,一來一回得至少半個時辰,這也太麻煩了。”
是啊,昭天門在這裏住得好好的,怎麽在她提出想出門後,門派就要修葺院子了呢。
這到底是個巧合,還是說……
門派有意將昭天門的人和她隔絕開,不讓她再跟昭天門的人接觸下去,害怕昭天門的人“帶壞”她
一股驚悚感驟然從阿昔的心底升騰而起,讓她的牙齒都忍不住輕輕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