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從現代穿回民國19 我媽是民國登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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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相聚過後,姚容和葉鶴棲再次坐上了從北平前往滬市的火車。
    隻是與上一次的匆忙慌亂不同,這一次, 她們是在幾位朋友的相送下離開的。
    手裏還提滿了朋友們送的各種禮物。
    火車抵達滬市時,已是大年三十早晨,整座城市都沉浸在過年的熱鬧和喜慶之中。
    姚容母女叫了輛黃包車,讓車夫將她們送到樓下。
    在車夫準備拉車離開時,姚容叫住了他,給他遞了兩塊包裝好的糕點:“師傅,這是北平的特產,您帶回去嚐嚐。”
    “哎呦, 這……”車夫有些驚喜, 又有些不好意思, “這怎麽使得,這東西肯定很貴吧。”
    葉鶴棲笑吟吟道:“師傅,快拿著吧,今天是除夕, 您也早點收工回家過年。”
    “再接一單生意我就收工回家了。”車夫連聲道謝,將糕點小心翼翼地放好,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給壓碎了。
    “我們也回家吧。”姚容扭頭對葉鶴棲道。
    “好嘞!”葉鶴棲一口氣衝上四樓, 將手裏的東西放到門口,又折返回去幫姚容拎東西,“娘,我幫你拿。”
    兩人這一走就是半個月, 屋子裏落了一層淺淺的灰。
    放好東西,兩人開始分工。
    一個在家打掃衛生,一個出門置辦過年要用的東西。
    緊趕慢趕, 終於還是在入夜前吃上了一頓熱氣騰騰的年夜飯。
    葉鶴棲將周綺懷送的紅酒拿出來,拔開紅酒塞子,盛了兩杯酒。
    她重新蓋好塞子,將其中一杯推到姚容麵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娘,我們來碰杯,慶祝那些讓我們不開心的人和事,從此遠離我們了。”
    姚容笑著與她碰杯:“喝完這杯就不能再喝了。”
    葉鶴棲一口氣幹完了杯裏的酒,豪邁地揮揮手:“知道知道,我也不愛喝這玩意。”
    吃完年夜飯,姚容在廚房裏洗碗,葉鶴棲在客廳裏整理周綺懷她們送的臨別禮物。
    整理著整理著,葉鶴棲總覺得好像缺了點什麽。
    缺了點什麽呢?
    葉鶴棲下意識看了眼沙發對麵的牆壁。
    ……好像是缺了春晚的背景音。
    以前住在孤兒院的時候,每逢除夕,院長總會播放春節聯歡晚會。
    雖然葉鶴棲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春晚,但早已習慣了將春晚當做背景聲音,也習慣了跟著春晚一起倒計時迎接新的一年到來。
    “在發什麽呆呢?”
    姚容洗好碗從廚房裏出來,正好看到葉鶴棲呆愣愣地蹲在地上,手裏還抓著一頂帽子。
    葉鶴棲回神,懊惱道:“沒什麽,就是覺得過年安靜了點。”
    “在家肯定安靜啊。”姚容擦幹手上的水,將桌麵上的一袋雞蛋餅塞給葉鶴棲,“拿去分給樓下的孩子們,有他們在你身邊起哄,你別嫌吵就好。”
    葉鶴棲唇角微彎:“也對,那我下去晃一圈再回家。”
    看著葉鶴棲興衝衝要往樓下跑,姚容連忙叫住她。
    葉鶴棲回頭:“娘,還有什麽事嗎。”
    姚容將圍巾和帽子遞給葉鶴棲:“穿好了衣服再出去,外麵可不比家裏暖和。”
    葉鶴棲盯著圍巾和帽子看了許久,才認命地接了過來。
    是不是大人們都覺得,過年穿紅色衣服比較喜慶?
    不然為什麽陳主編送她的帽子,周小姐送她的圍巾,還有張念釗張先生送她的棉襖,甚至是她娘新給她買的頭繩……
    全部都是大紅色!!!
    心裏這麽吐槽著,葉鶴棲臉上卻滿是笑意。
    她將所有長輩對她的祝福穿在身上,抱著那袋餅幹,興衝衝地跑下了樓。
    因為跑得太快,她的麻花辮一甩一甩的,臉頰也染上了興奮的紅暈。
    姚容抓了把瓜子,一邊磕著一邊站在窗邊看葉鶴棲。
    葉鶴棲被孩子們圍在中間,像個孩子王一樣,鮮活又靈動,在黑夜裏仿佛一朵幽幽綻放的秋海棠。
    《火鳳凰》的所有讀者,也包括葉鶴棲自己,都認為姚容在小說末尾引用那首《秋海棠》,其實是在借秋海棠來自比,借詩歌來表達誌向。
    但隻有姚容自己清楚,她並非是用秋海棠來自比,而是將葉鶴棲比作了秋海棠。
    也許現在的葉鶴棲,依舊無法完全融入這個時代,但她已經通過此前種種,展示了自己所具備的才能。
    遲早有一日,她會像詩中的秋海棠一樣,在這個時代,綻放出獨屬於自己的光華。
    樓下,葉鶴棲將餅幹分得差不多了。
    像過去在孤兒院一樣,她拿起袋子裏最後一塊餅幹,一邊吃著一邊蹲到了角落裏,看著那些年紀比她小很多的孩子們邊吃著餅幹邊嬉鬧成一團。
    各種歡聲笑語傳入耳裏,這下倒是不安靜了,卻又實在是過分嘈雜了。
    葉鶴棲笑歎,咽下嘴裏的餅幹,無聊地抬起頭來。
    她眼前的這棟樓房,家家戶戶都亮著燈光。
    葉鶴棲定睛細看,瞧見一道無比熟悉的人影站在窗邊,似乎是正在低頭瞧她。
    葉鶴棲有些不確定,試探性地抬起手,朝著樓上的人招了招。
    沒有得到回應。葉鶴棲失望地放下了手。
    但她的手剛放到一半,樓上的人就抬起了手,朝她用力地招了幾下:“要回家了嗎?”
    “要!”葉鶴棲大喊了一聲,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如離弦之箭般衝上樓梯,噔噔噔跑到四樓。
    還沒來得及敲門,大門就先一步從裏麵打開了:“怎麽跑得那麽急?是冷到了?”
    葉鶴棲搖搖頭,裹挾著一股長時間待在室外的涼意,撲進姚容溫暖的懷裏。
    姚容猝不及防,被葉鶴棲帶得往後退了一步,這才站穩了身體,一邊關上門,一邊抱怨道:“我身上原本多暖和啊,現在也變得跟你一樣涼了。快鬆開。”
    葉鶴棲笑嘻嘻地抓住姚容的手:“我不要,我要娘你幫我暖手。”
    姚容白了她一眼,卻也沒有甩開,將她的兩隻手都捂在一起。
    葉鶴棲眼眸彎彎,裏麵閃著撒嬌得逞的喜悅。
    她好像還是會經常想起現代生活,也經常會懷念現代生活。
    但她已經沒有那麽抗拒民國的一切了。
    因為隻有在這個時代——
    這千家萬戶亮起的燈火裏,才會有一盞是為她而留的。
    大年初二,《婦女時報》的貝主編提著禮物上門拜年。
    除了拜年外,貝漣還有另一件事情。
    她將文化沙龍的邀請函遞給姚容。
    “這段時間,你在滬市文化界聲名鵲起,不少人都想要與你結交一番。他們聯係不上你,就將邀請函給了我,拜托我進行轉交。”
    文化沙龍的時間在一周後,姚容道:“我初來滬市,也很想結交一些朋友。對了,貝主編,我能帶鶴棲一起過去嗎?”
    “當然沒問題,大家也都很想見一見鶴棲。”貝漣笑道,“隻是擔心這孩子會覺得無聊。”
    畢竟這種文化沙龍,還是有一定門檻的。
    前去參加沙龍的人,基本沒有葉鶴棲的同齡人。
    姚容能受到邀請,是因為她近來名聲大噪,還被陳嘉佑這種文壇元老級人物稱讚為女性楷模。
    姚容看向葉鶴棲,葉鶴棲抓住機會道:“貝主編,我不怕無聊,我也想去見見世麵,長長見識!”
    在這種場合上,肯定能看到不少赫赫有名的曆史人物。
    機會已經擺在眼前,要是還錯過,她一定會抱憾的。
    七天時間一晃而逝。
    姚容和葉鶴棲帶著邀請函,前往文化沙龍舉辦的地點。
    貝漣提前到了,瞧見姚容和葉鶴棲手挽著手走進來,連忙笑著迎上前來:“我帶你們去認識些朋友。”
    有貝漣幫忙引薦,姚容認識了不少人,葉鶴棲也看到了不少名字會出現在教科書上或者曆史書上的名人。
    葉鶴棲的內心,從震撼到麻木。
    她心裏隻有一個想法:qaq好想要簽名。
    “貝主編,請問滬市女子中學的校長有過來嗎?”姚容向貝漣打聽道。
    貝漣瞧了眼葉鶴棲,明白了姚容的意思:“女中校長沒過來,但教導主任過來了。她是我的好友,你現在要是方便的話,我帶你去找她。”
    葉鶴棲在糾結了很久後,終於還是偷偷溜到了金風醉麵前,想要求個簽名。
    金風醉今年三十出頭,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一副文質彬彬的學者模樣。
    聽了葉鶴棲的自我介紹,金風醉笑容溫和:“我知道你,我們全家人都很喜歡你寫的那篇文章。”
    “哎?”葉鶴棲詫異。
    金風醉人如其文,風趣幽默:“當年我嶽母和夫人也是從大宅院裏逃出來的。我認識我夫人的時候,她正在掃盲班裏學認字。”
    說到這兒,金風醉的臉上掛滿了自豪:“要不是她想要找一個免費老師教她學認字,教她說英文,還輪不到我娶到她呢。”
    葉鶴棲被逗笑了:“金風醉先生,我以前隻知道您的文章是一絕,現在當麵接觸了,才知道您的為人比您的文章還要有意思。”
    金風醉被誇得哈哈大笑。
    說實話,要是一個成年人這麽誇,金風醉會懷疑對方在刻意討好他,但葉鶴棲一個小姑娘說這樣的話,金風醉隻覺得這就是小姑娘的真心話。
    於是金風醉爽快地給葉鶴棲簽了名,剛要把本子遞給葉鶴棲,頓時眼前一亮,朝著葉鶴棲身後方向道:“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不是說要去認識些新朋友嗎?”
    葉鶴棲跟著回頭,臉上也露出笑意:“娘!”
    一起走過來的三人,剛好是姚容、貝漣,以及金風醉的夫人樊向雪。
    “新朋友不就在這裏嗎。”樊向雪先回答了金風醉的問題,目光才轉到葉鶴棲身上,笑道,“你就是鶴棲吧。我是滬市女子中學的教導主任樊向雪,你娘剛剛找到我,說想要讓你報名進入女中讀書,你願意嗎?”
    葉鶴棲臉上露出驚喜之色:“我當然願意,謝謝樊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