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天下武功無堅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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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收起了這份沉甸甸的空殼,道:“這事兒算是咱們隱殺軍的機密,對外任何人不許說。”
“是,少爺,我一定盡快吩咐下去。”
“一級機密!”
“是!一級機密!”
隱殺軍卒站得端正,江風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便離開了大伊萬別院。
美滋滋的回到了京城江家府邸。
這東西太重,揣在哪裏都顯得十分笨重,江風回到小院子裏時,還特地自己畫了一張腋下槍套的圖紙,給府中的下人拿到繡坊去給繡娘做。
此時的江風就好像得到了新的玩具,沉甸甸的鋼鐵,冰冷的質地,拿在手裏,喜不自勝。
除了其中的撞針和彈簧都沒有合格之外,其他的零件基本上已經完成,換在前世,拿著這玩意兒走在大街上,分分鍾要被逮進局子裏去。
“少爺,少爺,老爺讓您快過去。”婉兒和何七七出現了門口。
江風疑惑的問道:“我吃過了,讓老爺他們吃吧。”
“不是,老爺和大少爺二少爺他們就等著您回來祭祖呢。”
來到祠堂時,江百順和兩個堂兄都站在門口,看樣子等了江風很久。
不過兩個堂兄並沒有出言訓斥。
江百順也隻是平靜的看了眼江風,便憐愛的伸手撫摸了江風的臉,和藹道:
“風兒,又是一年末了,知道你們都長大了,以後應是在京城紮根了,所以便將我們江家的祖宗牌位都給請了過來。”
江百順解釋一句,便帶著江風三人進了祠堂,江風跟著江百順,規規矩矩的將祭祖的繁複規章都走了一遍。
隨後江百順便將自己的兩個兒子驅散,隻留下江風一個人。
江風不明所以,直到江百順帶著江風來到兩塊牌位麵前。
“跪下。”江百順沉聲道。
江風應聲跪在了蒲團上,規規矩矩的給兩塊牌位叩頭。
江百順則是蹲在了神台之下,往火盆裏扔著一些紙錢,還有黍稷,黍稷燃燒升起陣陣白煙,熏得江風有些辣眼,眼淚一不小心就流了下來,不過江風可不敢反對。
別的什麽都好,唯獨祭祀是江百順最看重的一項,就連原主都知道,別的什麽事兒,江百順都會依著自己,但是唯獨祭祀先祖的時候,一定要規規矩矩的。
江風隻能偷偷的去擦一下眼淚,卻沒有想到,江百順注意到江風的動作,還以為江風是睹物思人,便悠悠歎了口氣。
“風兒,給你爹娘磕頭。”
“是!”江風隻能忍著火辣辣的眼睛酸痛,三叩九拜。
“又是一年末了,你爹娘看到你成才,一定會很欣慰的。”
江風好不容易擦幹淨了眼裏的煙塵,看江百順這模樣,知道他是動情了,隻好勸道:
“我爹娘看到大伯待我如親子,也會欣慰的,大伯切莫太過傷心,斯人已矣,生者如斯。”
“沒事,沒事,大伯沒事,隻是有點想你父親了,說來你還未曾見過他的模樣…可憐,那時我們家尚未發家,我等也尚且年幼,如你這般年紀,也未來得及,留上一副畫像供我等想念之時瞻仰。”
江風靈機一動,道:“大伯可還記得我父親的模樣?”
“記得,怎能忘了?”江百順苦澀的輕笑道:“當然要記得他的,便是世間人都忘記了這位曾在風雪關中廝殺的悍將,我也不能忘了他的模樣,隻因為我是他的大哥啊!”
江風道:“大伯將我父親的樣貌寫出來,我可將他的模樣勾勒在紙上。”
江百順一愣,隨後有些驚喜,問道:“風兒可還有攻於丹青?”“丹青算不上,但是,孩兒有素描的功底,葉長淑的素描就是孩兒教的。”
“好,好!”
江百順壓製住內心的激動,想著能再見二弟之真容,完成了祭祀之後,才將江風帶到了小院裏。
江百順進門便被書案上的柯爾特手槍吸引住了目光:“風兒,這是何物?”
“這個啊,孩兒自己做的小玩具,還沒有完工呢。”江風笑了笑,隨手扯過一張紙,蓋住了這東西。
江百順也沒有在意,而是將坐在椅子上,好似在回憶一樣,對江風描述著自己二弟的模樣。
江風拿過畫紙,手持炭筆,在紙上快速的揮動起來,就連江百順也有些疑惑了,這能畫得出來?
尋常畫師無不是小心勾勒,生怕畫錯一筆,一副作畫,最起碼得花費兩個時辰才算完畢。
但是江百順發現,自己每說一句話,江風就會在紙上多畫幾十筆,速度之快,堪比寫戰報。..
江風雖然弄出了炭筆,但是卻沒有一塊好的橡皮,雖然簡單的用一些皮革和布匹沾水也可以擦去,但是這幅畫對於江百順來說意義非常,所以那些不必要的痕跡不能有。
好在,這宣紙足夠薄,所以,畫完麵部結構,便可以再鋪上一張,透過紙張,看著前一張紙上的基礎繼續畫下去。
很快,連續廢了十幾張紙之後,江風終於畫完了。
當江風放下筆時,滿意的端詳著畫紙上的少年人。
這人與自己一般大,不過也就十六七歲模樣。
這個年紀,在前世還隻是溫室中的花朵,而在此世間,這個年紀,就已經是十六年前風雪關那場絞肉機中的殺伐將士!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江風歎了口氣。
江百順聞言,湊過去看了一眼,隻是這一眼,便挪不開目光,眼眶微微泛紅。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江百順哽咽著聲音,輕聲道。
“大伯。”
“八分神似。”
“還差兩分?”
“還差那眼中的兩分神韻。”江百順搖搖頭,苦澀笑道:“人已死,哪有神韻?這便是你父親…這便是我二弟!”
江風歎了口氣,將畫紙從畫板上取下,遞給了江百順。
江百順接過了畫紙,眼中悲慟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十六年前那場夢魘之中。
“漫天的猩紅,漫天的腥臭,一眼看去,看不到頭的屍山血海,我與你葉叔叔在那屍山血海中翻找了三天三夜!”
江百順死死的抱著這張畫像,擁在懷裏,仿佛這便是那十六年前的親人亡魂。
“三天三夜!!”
“三天!!”
“三夜!!”
一聲聲,一字字。
一聲聲低沉!
一字字真切!
皆是恨。
皆是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