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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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旱季草原本就燥熱, 幾乎沒有一絲風,灌木叢的枯葉都落在了地上,有野獸從上麵走過就會發出輕微聲響, 但這個聲響對於正處於緊張氣氛階段的阿行它們而言,無異於是平地驚雷一般。
    幾乎是立刻回吸引它們的視線。
    一頭隨著動物遷徙的獵豹已經餓得饑腸轆轆,隻是想找個灌木叢歇息, 身為頂級食物鏈的底層掠食者,它長了一口獠牙和利爪, 但凶猛不如雄獅,狡詐不如花豹, 爬樹技巧也不太行,唯獨一向捕獵技巧很好。
    可也正是因為捕獵技巧, 它總是在不斷捕獵和不斷被搶獵物的命運中艱難徘徊。
    “吼嗚——”被打擾的阿行憤怒地扭頭低吼一聲,獵豹渾身驟然緊繃, 它僵硬地待在原地, 毛茸茸的耳朵向後壓,尾巴僵直,抬起的爪子猶猶豫豫要不要落下。
    “滾。”莫爾在一旁也低吼了一聲, 獵豹這才試探性地落下了爪子, 而後扭頭就竄出了灌木叢,兩三下就跑遠了。
    兩隻小獅子因為畏懼而縮瑟著身體, 小小的身軀有些發顫, 它們的尾巴貼合地麵,小疤試圖往後退, 但是爪子發軟。
    “阿行。”喬翊呼吸微顫, 他深吸了一口氣, 強壓下心頭的恐懼道:“你要殺我嗎?你答應過不殺我的。”
    “我是說過不殺你, 但我沒說過不殺這兩隻。”阿行扭過頭,似乎不願意再和喬翊為這件事情而爭執,它緩緩向前,尖利的爪子踩在枯枝上,枯枝發出的清脆折斷聲讓兩隻小獅子更加畏懼。
    喬翊立刻上前,壯著膽子,咬牙稍稍擋在了兩隻小獅子麵前,這一舉動幾乎有些激怒阿行,對方隱隱露出了一絲獠牙,兩隻雄獅之間的戰火頓時燃起。
    “等等。”莫爾連忙喊道:“阿行,等等——”
    它見狀不對勁,連忙上前試圖阻攔。
    “阿行……”喬翊深吸了一口氣,試探性地躺下,露出了柔軟的腹部,和他之前經常性認輸的一樣做法,這動作一段時間不做,他都快有點生疏了,輕輕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狀似平靜道:“小獅子不是我的,但我養了它,你就不能殺它。”
    喬翊顫聲咬牙,重複道:“我養了小獅子,你要殺掉我養的小獅子嗎?阿行……我已經失去過一次小獅子了,你要我再次失去嗎?!”
    阿行的腳步停頓了下來,它似乎是非常疑惑,歪了歪自己毛茸茸的大腦袋,在思索喬翊說的這番話,在阿行的印象裏,公獅子帶崽已經很奇怪了,更不可能有別的公獅子去養其他公獅子的幼崽。
    “你說……這兩隻小獅子,不是你的……”阿行低下身子,它輕輕嗅了嗅喬翊,從喬翊的脖頸嗅到了對方的腹部,臉擦在了喬翊柔軟的腹部絨毛上,喬翊下意識地略微蜷縮起了身子,阿行卻用爪子摁住了他的肚子,強行打開喬翊的身體,繼續低頭嗅了嗅。
    莫爾的獅瞳裏透著一絲震驚和難以置信,它猶豫片刻後問道:“你自己找的綠帽?”
    它有點想知道,是什麽原因,能讓一頭公獅子甘願帶著毫無血緣關係的幼崽。
    喬翊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它們是我撿回來的,我撿回來了,我就養了。”
    他話音未落,就感覺腹部有些疼痛,目光轉到了正在用力舔舐自己腹部的阿行身上,對方似乎不滿他撿了小獅子又養了這件事,試圖將小獅子的味道全部都給除去得幹幹淨淨。
    喬翊疼得有些想躲而無法動彈,隻得低吼了兩聲。
    “別動。”阿行聲音低沉,無法掩飾自己的嫉妒和殺意,它道:“你說是你撿的……這和我要殺它們有什麽關係?還是說你非常喜歡這兩隻幼崽?”
    喬翊略微往前湊了一點,他輕輕舔了舔阿行,這是試探性的舉動,他記得之前自己這麽做的時候,阿行的確比任何時候都開心,果然這次也不例外。
    阿行依舊麵色冷凝,獅瞳裏透著寒光,但是尾巴卻不受控製地略微搖晃。
    喬翊的呼吸有些滯重,他大腦飛快運轉,想了許多理由,但無論是什麽理由都無法阻止阿行殺了兩隻小獅子,而他的戰鬥力也不足以和阿行比拚,根本不可能護住這兩隻幼崽。
    “好吧,那你殺了它們吧。”喬翊鬆開了爪子,他像是放棄了一樣,但獅瞳小心翼翼地注視著阿行,似乎在判斷它的下一個舉動。
    如果阿行真的是那頭小獅子,喬翊清楚記得那隻小獅子的性格,沒有安全感,具有攻擊性,喜歡被人撫摸脊背,喜歡搖尾巴,還特別特別愛吃醋。
    無論什麽醋都會吃,之前喬翊給它帶了一個毛絨玩具,喬翊本來的意思是拿給它玩,可誰知剛轉過身沒一會兒,這毛絨玩具就被那隻醋意衝天的小獅子撕扯得四分五裂。
    他當時從監控錄像看到小獅子憤怒撕扯毛絨玩具的模樣,實在是忍不住有些想笑。
    “我不在乎它們。”喬翊的聲音顯得有些低啞。
    如果阿行是那頭小獅子,如果真的還是和以前一樣因為吃醋,那麽放棄這兩頭小獅子,也許會讓阿行對兩隻小獅子的厭惡感降低一些。
    以前他也這樣過,將小玩具扔到一邊,然後抱抱小獅子,那頭小獅子才算是消了火氣,不然能氣很長時間。
    但是現在,他還是低估了阿行對這兩頭小獅子的厭惡程度,喬翊看到阿行在聽完這句話之後,金色的獅瞳盯著他看了許久,片刻後才道:“好,既然你不喜歡它們,那我更要殺了它們了。”
    喬翊:!!!
    “等——等等!”喬翊的叫停似乎也在阿行的意料之中,它的眼神已經越來越冷酷。
    “我……我……”喬翊有些頭疼起來,身為人類飼養員,他可以哄著小獅子,但是作為同類,麵對一頭緊盯自己的雄獅,他的確很難做到冷靜,隻得咬著牙,硬著頭皮道:“如果……你殺了它們,我的確無法阻止你,我真的打不過你,第一次就差點被你殺了,第二次你也差點殺了我,如果你想來第三次,我也擋不住……但是,我會不要你了。”
    阿行的神情驟然僵住,它金色的獅瞳緊緊盯著喬翊,一字一句冷聲道:“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殺了它們,我也阻擋不了,但我會很難過,難過到不想再見你,也不要你了。”事到如今,喬翊其實從阿行之前走之前的那句話,就很清楚地分析到了阿行的弱點在哪。
    為了保命,為了保住兩隻小獅子,他不得不用最戳心的方式去阻止,別無他法。
    莫爾已經不敢去看阿行的臉色了,它偏過頭,往後退了幾步,以防止會波及到了自己。
    阿行歪了歪毛茸茸的大腦袋,耳朵微微抖動了一下,十分不解地看著喬翊:“你真的喜新厭舊了,為什麽呢?為什麽不喜歡我呢?”
    喬翊心中難過,他沒有看到阿行脖頸上的痕跡,但是莫名直覺這就是他的小獅子。
    “你真的不要我了。”阿行冷笑了一聲:“你就是喜新厭舊,就是不要我,我做什麽你都不要我,你就是不喜歡我。”
    “阿行……”喬翊歎了口氣。
    阿行覺得有點窒息,它扭過頭看向莫爾,莫爾沉重地再次後退,道:“你們的事情別看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阿行盯著喬翊身體上細碎的傷口看了許久,似乎還是難以置信,它想了想,上前舔了舔喬翊的身上,它有些難過道:“就因為我想要殺它們,你就說你不要我了,喬翊,我很難過。”
    阿行粗糲的舌頭舔舐在了喬翊身上的傷口上,在察覺到喬翊略微縮瑟了一下,便減輕了力道。
    “好,我現在不殺它們,但我也不喜歡你了。”阿行低聲道。
    喬翊試圖解釋什麽,但現在這種情況,任何解釋都是徒勞,他深深歎了口氣,一條路走到黑,騙獅子幹脆一騙到底了。
    “對了。”阿行忽然說道:“塞恩死了。”
    “嗯?”喬翊愣了一下。
    看到熟悉的獅子死亡,和看到別的獅子死亡是不一樣的感覺,喬翊的神情略顯愣怔,片刻後才道:“是野牛?”
    剛剛的野牛群躁動,他是看在眼裏的,野牛群有多麽危險,他十分清楚,因此一開始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從未想過要去捕捉野牛。
    “被頂破了肚子,沒救了。”莫爾頓了頓才道:“塞森應該要去殺那頭獨眼的獅子,塞恩死了,估計塞森得瘋。”
    阿行舔了舔爪子,它還是看兩隻小獅子有些不順眼,偏過頭道:“它們誰死了都行,等有一天,我死了也無所謂,對吧,喬翊。”
    喬翊本準備轉身,聽到這話,心頭驟然抽疼,他倉促地往旁邊挪開了一點,試圖避開阿行冰冷的視線。
    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又再次降低到了冰點。
    阿行上前舔舔喬翊的獅鬃,試圖將獨眼獅的味道全部都給覆蓋住,它的動作突然,喬翊微微一愣後,便試圖看一下阿行的脖頸,但厚厚的獅鬃擋住了,喬翊隻得作罷。
    “離開這裏吧?”莫爾說道:“野牛群剛剛才躁動了一次,短時間內可能發生第二次,先離開這裏比較安全。”
    喬翊也是這麽想的,野牛本就屬於脾性有些暴躁,在這樣燥熱的天氣裏,稍受刺激就會有一些過度反應,獅群一般遇到這個時候的野牛群,也會避讓開來,以免不必要的傷亡。
    三頭雄獅又恢複成了之前的模樣,一起行走,兩隻小獅子跟在後麵,它們從灌木叢裏走出去,繼續往遷徙的方向趕路。
    隻是這次阿行的尾巴一直低垂著,利爪踩在地上,以前它生氣都會甩著尾巴砸樹,這次卻連樹都不想砸了。
    小獅子的尾巴也一直垂著,試圖離喬翊近一點,但是發覺到了阿行冰冷的視線之後,隻得耳朵略微聳搭地跟在了後麵。
    ……
    塞森趴在灌木叢裏,它舔了舔前肢的傷口,這傷口幾乎深可見骨,看得出是雄獅獠牙造成的,血肉外翻,它舔著傷處試圖止血,但是血還是順著它的前肢往下淌。
    它的脖頸處也有一道傷口,差一點點就咬穿了它的喉嚨,幸好塞森躲避得快,但獅鬃上也沾了不少的鮮血,有的是它的,有的是獨眼獅的。
    差一點,它就能殺了獨眼獅,但之前被野牛撞傷的地方還是有很大影響,讓獨眼獅從它的眼前逃走了。
    “吼嗚——”塞森不甘心地低吼了一聲,近乎惱怒地甩了甩獅鬃,尾巴重重左右晃動,用力很大,砸得旁邊的灌木叢漱漱作響。
    它為了追這頭獨眼獅,跑了很遠,但回來的時候已經沒什麽力氣了,走幾步便想要在地上趴下來休息一下。
    塞森走過的灌木叢上沾著它傷口處流淌的鮮血,雄獅看上去十分狼狽和頹廢,它渾身都是極重的血腥氣,就連趴在樹上的花豹都不敢發出什麽聲響,不願意驚擾一頭正處於暴怒狀態的雄獅。
    它隻是休息了片刻,便起身繼續往前走,被野牛撞傷的地方也傷得不輕,它再次趴下來休息的時候,呼吸之間都帶著血跡,一些鮮血是從它的鼻腔淌出來的。
    一隻小鹿從灌木叢裏探出頭,看到是獅子之後,嚇得趴在了地上。
    塞森對這頭小鹿並沒有什麽興趣,它再度起身,繼續往前走,這樣走走停停,路上野牛群果不其然再次暴動了一次,等塞森走到之前塞恩躺著的地方時,已經是半夜了。
    它有些茫然地站在這裏,放眼過去,卻沒有發現塞恩的身影。
    它明明記得塞恩是在這裏,它也記得塞恩是在它身邊沒有呼吸的,但怎麽可能會不見了?
    “嗬嗬——”旁邊的鬣狗因為饑餓發出了怪異的叫聲,三五成群,從石頭那邊探出頭來,正對上了塞森的目光。
    鬣狗也略微愣了一下,它感受到了來自這頭雄獅無端的怒火,警惕頓時到達了巔峰,下意識就要跑,卻不想這頭雄獅速度遠遠超過了想象,本來受傷的雄獅爆發了速度和力量,一口便將鬣狗的脖子咬斷扔了出去。
    另外幾隻鬣狗發出了驚叫聲,極為恐懼地接連後退,往日隻要它們識趣後退,受傷的雄獅是不會再繼續追擊,但這次不一樣,這頭雄獅像是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傷勢,朝著鬣狗群衝去,幾乎是一口便咬斷一條鬣狗的脖子。
    鬣狗們在黑夜裏驚恐地叫著,四散而逃。
    “吼嗚——”暴怒的雄獅仰頭獅吼,聲音裏透著無奈和憤怒,傳的很遠。
    “嗯……是塞森的聲音。”尤斯塔聽到聲音後,歪了歪腦袋,問道:“它倒是還活著。”
    “可惜重傷的不是塞森,真是太可惜了。”阿艾德甩了甩獅鬃,語氣裏都透著自己的失望,它道:“如果重傷的是塞森,我就能直接殺了塞森,震驚草原。”
    “沒事,你現在已經震驚草原了。”尤斯塔麵無表情道:“你打敗了阿行,你忘記了嗎?”
    尤斯塔的話讓阿艾德渾身打了個寒顫,它一提起這件事,就覺得臉疼,特別是眼睛,似乎感覺又腫起來了。
    “要把塞恩還給塞森嗎?感覺這家夥也活不了。”賽恩傷的太重,差一點腸子都能流出來了,它的尾巴倒是還有力氣搖動,整頭獅子都處於半昏迷的狀態。
    尤斯塔看著塞恩,覺得大概率這個蠢弟弟是要死的。
    “聽塞森的聲音,找不到塞恩估計要急瘋了。”阿艾德嘿嘿笑了兩聲,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道:“反正我們都把塞恩拖走了,幹什麽還要還給它?塞恩是它弟弟,也算是我們的弟弟。”
    阿艾德語氣不善,它低下身,看著塞恩的模樣,一字一句道:“這蠢貨,我要把它拖得遠遠的喂鬣狗,讓塞森再也找不到它。”
    “它也是你弟弟。”阿修斯從旁邊看了一圈,正往回走,就聽到了阿艾德的話,它道:“把它帶著,如果死了就丟了,如果活著,就用它來威脅塞森回到北部獅群,我們損失了德克斯,需要塞森回來。”
    阿艾德稍有不滿,尤斯塔一眼便看出了阿艾德的心思,它道:“等塞森回來了,你有塞恩在手裏,還擔心塞森會對你還手嗎?到時候想做什麽都可以。”
    這一句話倒是說到了阿艾德的心坎裏。
    一隻雄獅本就不輕,更何況塞恩還是半昏迷中的,尤斯塔和阿艾德輪番拖行,咬著塞恩的脖頸往後拖,累得氣喘籲籲,但隻要聽到遠處塞森瘋狂的怒吼聲,它們就更有勁了。
    “想當初,塞森四歲的時候,它還打不過我的。”阿艾德歎了口氣:“為什麽塞森作為哥哥能教訓塞恩,我也是它們的哥哥,它們就要還手呢?”
    “多打幾頓就好了。”阿修斯回過頭,它道:“隻要你打得過它。”
    黑夜沉沉,塞森的怒吼聲越來越遠,原本它還企圖通過氣味尋找塞恩,但是氣味都被野牛群的第二次躁動給破壞幹淨了,四處都有一點氣息,已經分不清味道到底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它知道塞恩死了,但是沒想到連塞恩的屍體都看不到。
    它將怒火發泄在了鬣狗身上,眾所周知鬣狗是草原的清道夫,即便是獅子的屍體,鬣狗看到了也會毫不猶豫地去撕咬吞食,但是不可能連骨頭都看不到。
    “你們敢吃了我弟弟……”塞森語氣冰冷,它舔了舔獠牙上的鮮血,爪下已經踩斷了一隻鬣狗的脊背,獅瞳帶著寒光,落在了另外幾隻受驚的鬣狗身上。
    喬翊它們也聽到了塞森的怒吼,莫爾歎氣道:“這個時候就最好別回頭,塞森指不定要發瘋。”
    阿行沒有回答,表示默認。
    “沒想到塞森兄弟沒有死在領地之爭上麵,也沒因為旱季死了,竟然是因為野牛躁動。”莫爾有些惋惜,它道:“可惜了,以後看不到塞恩了,這個草原少了很多樂趣。”
    塞恩的性格和塞森很不一樣,比起塞森的冷酷和殘忍,塞恩要有意思的多。
    喬翊也覺得有些可惜,他知道雄獅是大草原食物鏈的頂端,但是即便是食物鏈頂端,也依舊十分危險,會死於各種情況下,像塞恩這樣強大的獅子,也會因為野牛群躁動而逃脫不了致死。
    其實如果他跑得慢一點,也許今天他也完了。
    “往南邊走。”阿行說道:“那頭獨眼公獅也會去南邊,我們總會遇到的。”
    “阿行。”喬翊忽然問道:“你和那頭獨眼公獅……認識嗎?我是說……以前認識嗎?”
    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腳步是略微放慢的,似乎在等待著阿行的一個回答。
    阿行扭過頭看向喬翊,它舔了舔臉,獠牙在月色下顯得尖利猙獰,片刻後才道:“認識,難道你不認識嗎?喬翊,你應該對它很熟悉吧?”
    它將這個問題拋回給喬翊,目光緊盯著喬翊的任何一絲反應。
    喬翊甚至從它的眼中看不到什麽怒火,更多的是冰冷和審視,還有懷疑,喬翊無奈偏過頭,不願意和阿行這樣的視線對上。
    “嗬。”阿行冷笑了一聲,繼續往前走去,將喬翊和莫爾甩在了身後,冷漠的態度比第一次同行,更加讓獅子覺得難受。
    但是這都在喬翊的意料之中。
    “為什麽?明知道它這個性格,還要這麽激怒它,就為了兩個不是自己血緣關係的小獅子?”莫爾實在是不理解喬翊的行為,在它看來,這真的是太離譜了。
    “嗯。”喬翊應了一聲,他道:“我沒辦法了。”
    月色之下,草原十分寂靜,隻有幾聲獅吼,塞恩死了,喬翊對這件事的確是有些說不上來的難受,但他一想到阿行的那句“它們誰死了都行,等有一天,我死了也無所謂”時,心有些提了起來,湧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阿行。”喬翊忽然喊住了阿行。
    阿行腳步微微一頓,喬翊上前,試圖要說什麽的時候,他聽到阿行聲音冰冷道:“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