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脾氣溫和陶眠眠...)

字數:9563   加入書籤

A+A-


    “盜、盜賊……死了。”不知道是誰,率先哆嗦了一句。
    看著活蹦亂跳的陶眠眠,不需係統或他人的提醒,馬斯一行人都已經知道,第一個死的人,不是陶眠眠了。
    死掉的隊友,是作為斥候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盜賊。
    隻是,因為對陶眠眠的固有印象,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覺得,陶眠眠就是一株附在他們隊伍上的菟絲花。
    沒有整支隊伍的庇護,她根本無法靠自己的力量單獨活下來。
    故而,他們才會下意識認為,死掉的人是陶眠眠,直接忽略了情況明顯不對的盜賊。
    畢竟陶眠眠太弱了。
    現在看來,他們的想法錯得離譜!
    盜賊的自保能力和逃跑能力是所有人當中最強的,誰也沒想到,他單獨脫隊行動沒多久,會直接死亡。
    誰也不敢深思這個現象的背後代表了什麽樣的危機。就連盜賊都死了,難道他們就可以嗎?
    沒人知道陶眠眠是怎麽活下來的,盜賊的死訊,讓他們的心頭被一種未知的恐懼籠罩著,沉重而惶恐、對未知事物的害怕,還帶著一種隱秘的、連自己都不易察覺的後悔。
    盜賊死了,陶眠眠卻還活著。
    他們驅逐出去的前隊友還活著,真正的隊友卻是死亡的結局。
    “隊長,我們怎麽辦?”有隊員出聲問道,聲音不自覺帶上一絲顫抖。
    放在以前,麵對陶眠眠他們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可現在,他們這邊一下子消減了三個人,今日不同往日了。
    陶眠眠還活著的事實也證明了她的獨自生存的能力,那麽,陶眠眠的站隊就變得至關重要起來。
    麵對求生的危機,隊員們對陶眠眠私心上的那點不喜,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什麽都沒獲得勝利、什麽都沒有活下去更重要。
    馬斯到底是個老玩家,心態強硬,臉皮非常人可及,他整了整麵色,剛才的僵硬全然不見,轉而換上和煦的笑意,霎時間,就如同變臉一樣。
    他回頭,用一種歡喜而欣慰的語氣,對其他的隊友說道:“太好了,我們的同伴沒有死!這是好事啊!”
    隊友:“……”
    【馬斯:太好了,我們終於連上網了】
    【馬斯:太好了,我們終於找到賽道了】
    【馬斯:太好了,我們終於不用摸瞎了】
    【……馬斯這一次表現,真的太讓人失望了】
    【一菜菜一窩,果然新手區沒什麽好看的直播,我就不該來這裏浪費時間】
    【沒有吧,陶眠眠這一局不是天秀嗎?明明是死亡副本,但是現在成功存活且無傷通關啊喂!】
    【不過菜雞互啄,同行襯托罷了,如果不是馬斯這一隊的表現太差了,陶眠眠也不會被襯托得厲害】
    【是這麽個邏輯沒錯了,不過馬斯的臉皮也太厚了……這樣的隊長,這隊伍遲早藥丸】
    而馬斯這頭,剛剛看到陶眠眠還活著之後,他從最終的震驚、不可置信中回過神來,緊接著心頭就是一股喜悅感彌漫開來。
    陶眠眠的行事邏輯,他還是清楚一二的,他去邀請她回到隊伍,她肯定會回來的。
    他們這隊人的補給出了問題,現在正缺一個醫師。
    正巧,陶眠眠活下來了。
    隻要手拿外科醫生角色的陶眠眠加入隊伍,那麽他們的勝算就很大。
    “她一定正在尋找我們,讓我們去迎接歸來的隊友!”馬斯說著,率先應了上去。
    他臉上,是一貫爽朗自信的笑容,當他大方而坦誠的說話,自信而迷人的微笑,總是顯得那麽的篤定與從容,讓人不由自主的信服他、依賴他。
    以前陶眠眠走隊伍裏時,就是馬斯的應聲蟲,馬斯的任何決策,她都積極擁護,把抱大腿行為演繹得十分傳神,那些擁護與讚美的話,將馬斯幾次哄得飄飄然。
    所以馬斯相信,這一次,他放下架子、親自邀請,讓陶眠眠重回隊伍,陶眠眠一定受寵若驚,一定會接受的。
    “眠眠。”馬斯用最可能親切的語氣,大聲的呼喚她,“你過來。”
    過來?她為什麽要過去?
    陶眠眠抬頭看他一眼,沒作答,而是低頭,以極快的速度把地上剩下的蘑菇全給挖了。
    她先看到的就是她的,誰也不能搶。
    誰搶她蘑菇,她跟誰急。
    沒想到陶眠眠居然對他愛答不理,挖草也不抬頭看一看他,馬斯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不死心,既然陶眠眠不過來,他就過去,厚著臉皮。
    “眠眠。”叫聲更近了。
    馬斯問候的語氣更加親切。
    “真是太好了,你居然沒事。請你接受我的道歉,我們上次實在是……實在是沒辦法才拋下你不管的。”他一副為難極了的樣子。
    “是,我們也是沒辦法。”
    “當時的情況太危險了,都是迫不得已的。”
    “是啊,我們也很後悔,不過幸好你沒事。回到隊伍裏來吧,我們需要你。”
    馬斯身後跟了一群隊友,他們臉上浮現熱切的笑容,邀請陶眠眠。
    他們的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團隊非常需要陶眠眠,不管是從需要一個醫師的角度考慮,還是從需要人手的角度。
    麵對活下去的誘惑,他們不顧臉麵,苦苦哀求陶眠眠,和之前的態度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之前拋棄陶眠眠的決心有多堅決,現在請求她回來的心就有多迫切。
    所有的人都聲色並茂,唯有陶眠眠神色未動。
    她的目光淡淡掃過這些自稱是她隊友的人,心中有的隻是厭惡以及困惑。
    因為他們的虛偽和無情,讓一個女孩丟了性命。為什麽他們能把拋棄隊友的事情說得如此的理直氣壯?甚至當時的情況,都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危急,並不是隻有拋棄一個隊友才能解決的。
    即使他們也不知道,真正的陶眠眠因為給自己設定的危險閾值太高,無法彈出遊戲,但此時的陶眠眠依舊無法釋懷,尤其她以原主的身份活著,曾經感受到她的絕望與無助,她沒有資格替原主說原諒,也沒有資格替原主和曾經拋棄過她的隊友重新握手言和。
    於陶眠眠而言,隊友,就是可以互相信賴,互相交付後背的人。
    她可以為了隊友付出生命,隊友也可以為了守護她獻出生命,不用擔心被人背後捅刀子,他們的命運捆綁在一起。
    一起英勇的滅亡,一起努力的活著,兩者的關係牢不可破,堅貞而純潔,單純而偉大,決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隨便玷汙的關係。
    道不同不相為謀,三觀不一致的人,注定無法互相理解。陶眠眠不想和他們多說什麽,但現在,她不說點什麽,顯然他們是不會離開了。
    耽誤她挖蘑菇了。
    “但我不需要你們。”陶眠眠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當你們決定把我留下,我就再也不是你們的隊友。你們打擾到我冒險了,請你們離開。”
    背叛隻有一次和無數次,如隊友背棄了她,她就決不會毫無尊嚴的回去,這是一個戰士該有的勇氣和覺悟。
    陶眠眠麵無表情地轉身,拎著她的柳葉刀,還想繼續挖野菜。
    比起來,眼前這些人在她眼中,還不如一朵蘑菇重要。也許路上能碰見個紅薯什麽的,那可真是賺大發了。
    所有人麵色俱是一變,帶著掩藏不住的難堪和失望。
    陶眠眠居然拒絕了他們!
    這怎麽可能?
    陶眠眠以前可粘著他們了,趕都趕不走,像個牛皮膏藥一樣討厭。現在轉了性,他們卻一點釋然的表情都沒有,不僅沒有鬆了一口氣,反而有種被拒絕的惱羞成怒。
    遊戲高壓的環境放大了情緒,也加速了矛盾與衝突,被陶眠眠板著臉拒絕,很快就有人連虛偽的掩飾都不要了。
    “陶眠眠,你別蹬鼻子上臉的,別忘了當初是我們帶你進遊戲的!”
    醫師實在是太重要了,隻要有陶眠眠在,他們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現在臉皮已經不要了,就是強行道德綁架也要把陶眠眠留下來。
    同樣沒有預料到陶眠眠會拒絕的馬斯也沉著一張臉,跟著道:“是啊眠眠,這一路上,我們可是給你很多的照顧,現在輪到我們需要你了,你總不能翻臉不認人吧?”
    “就是啊,你怎麽能這麽自私?你以為就你那點雞肋的回血技能,能讓你獨自存活下去嗎?別妄想了,就連盜賊都活不下去,你隻會死得更快而已!”
    “眠眠,聽我一句勸,你一個人在外麵,死亡的風險太高了,和我們一起走,多個互相照應的人,不好嗎?”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雖然馬斯帶領的這個小隊整體的戰鬥能力不怎麽樣,但麵對陶眠眠時,他們的目標一致,又變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團隊。
    如果是一個耳根子軟,沒有主見的女孩,說不定就被對麵幾人的合力施壓與威逼利誘,脅迫著,答應下來。
    可惜,今天他們遇到的是陶眠眠。
    “我一路上,也沒少照顧你們吧?雖然你們嫌棄我無用且雞肋,但我可是用最大的力氣在奶你們啊。”原主的作用可能沒有其他的隊員那麽大,可她確實也是盡了力的,隻是受限於自己的能力,不夠強大而已。
    基於腦海中這樣的記憶,陶眠眠有底氣說出這樣的話,“我也沒拖過你們後腿,唯一一次拖後腿,你們就決定把我放棄了,這是你們自己的決定,很公平,所以,這不是兩清了嗎?”
    陶眠眠的聲線並不嚴厲,說話的氣聲很輕,有種清冷的味道,但神情不容置疑,顯得堅決且有主見。
    可馬斯隊伍裏的人對陶眠眠的關注隻停留在她那漂亮的皮囊上,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陶眠眠的性格,以至於他們都沒能發現,此刻的陶眠眠已經換了一個人。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我離開你們,能不能活得下去,是我該操心的事情。”她笑了笑,看上去溫和,語氣裏卻多了點冷意,“相同的,把我留下後,你們能不能活得下去,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陶眠眠自認是個溫和的人,脾氣也算好的。在末日裏,雖然經常在喪屍堆裏打打殺殺,但對人類,對僅剩不多對同伴,她脾氣還是很溫和的。
    以理服人,以德服人,不說氣話,不動拳頭。
    隻是,其他人並不這麽想。
    偏要把陶眠眠的話當成氣話,把她的話當成自大的挑釁。
    聽了她的話後,馬斯忽然激動起來,仿佛有種遮羞布被撤下的惱怒感,憤怒於陶眠眠一點情麵也不給他留下,馬斯說:“別說大話,你會後悔的!”
    “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以後你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同意你進隊的。”馬斯的話,頗有破罐破摔的意味,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辦法了。
    陶眠眠之前對他言聽計從,看似主動權在他手裏,他也一直以為主動權在他手裏,陶眠眠的生死由他定。
    可現在他才發現,不是的。
    在眼下的環境裏,沒有誰能對他人的生死擁有絕對的控製權。
    誰強誰就能掌控主動權,這個世界遵守的是弱肉強食的規則。
    馬斯的話雖然說得惡聲惡氣,但目光不自覺地微微流露出祈求的意味來,他是真的很需要陶眠眠歸隊。
    而陶眠眠的回應,則是頭也不回,話也沒說,一個人獨自踏上了旅途。
    其他隊員看到了,咬牙暗恨,多少咒罵陶眠眠的不識好歹。
    “隊長,我們怎麽辦?跟上嗎?”
    “不用了。”馬斯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
    “她會後悔的。”他說得斬釘截鐵,“她會有撐不下去的時候,會有回頭來找我們的一天。”
    “希望她能撐到我們重新接納她的時候。”馬斯道。
    不管怎麽看,都是他們這邊更安全,勝算更大一些。
    馬斯說完,最後“嗯”了一聲。
    像是在說服別人,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隊伍裏,沒人再說話了。
    時間不等人,危機此起彼伏,轉瞬他們就要投入緊張的戰鬥中。
    這裏的猛獸戰鬥力奇高,防禦還強,六人很艱難地才幹掉一隻孤狼。
    但這個收獲讓他們無比愉悅,不僅僅是為了優渥的積分,更為陶眠眠接下來要麵對的處境感到開心。
    他們六個人應付同一個怪物,都如此艱難,更不用說選擇了獨自行動的陶眠眠了。
    她一定會被怪物打得落花流水的。
    陶眠眠沒有打怪,陶眠眠隻想苟住,繼續發育。
    今天的怪物一個個瘋了一樣,武力值上限拔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在擁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她傻了才去挑釁它們。
    剛才她把自己經過的地方所有的蘑菇都給薅了,陶眠眠現在已經成為了陶.屯蘑菇大戶.眠眠。
    對陶眠眠而言,此次趁著好天氣出門更主要的目的,還是屯糧。
    遊戲的天氣係統是隨機的,今天是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但在天氣變好的同時,遊戲也提高了怪物的難度。
    不難想象,下個風和日麗的晴天,怪獸們會是什麽鬼樣子。
    陶眠眠隻能趁著這個時候,多屯點東西,畢竟誰也不知道,惡劣的天氣什麽時候來臨,更不知道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匹配來的都是怎樣凶殘的怪獸。
    蘑菇屯了不少了,口糧有了,還差飲用的水。陶眠眠又踏上了尋找水源的路。
    不過很遺憾,水源沒有找到。
    這讓陶眠眠不得不冒險,去兔子窩裏尋摸出來一隻剛出世的小兔崽子。
    拎起來就跑。
    這可是行走的血包,還是成長中的血包。
    偷了人家的崽,被人家父母跟在屁股後麵追,陶眠眠一路狂奔,十分驚險的躲過兔子父母的追蹤,然後才小心翼翼回了岩洞。
    哎,搞點吃的真是太不容易了。
    陶眠眠寶貝的把兔子圈養起來,防止兔子父母找上門來偷襲,又用木板做了一扇簡單的門,用石頭頂著,擋在岩洞洞口,比之前更加牢固了。
    一般情況下,人三天不攝入水分都不會死亡,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陶眠眠不會動小兔子。
    就讓它繼續慢慢長大吧。
    【麻了……之前總是因為怪獸太凶殘代入玩家視角很緊張,到了這邊我總是代入怪獸很緊張,是因為陶眠眠太凶殘了嗎】
    【哈哈哈哈被兔爹兔媽追了一路,有1點可愛】
    【因為對手過菜,我竟然選擇從馬斯那邊跑過來看陶眠眠,哎,等等下一關,有了新玩家我再換去他們那裏,果然還是不想看陶眠眠】
    【因為馬斯過菜,來看陶眠眠+1】
    在末日時,為了一口吃的,能讓兩個基地的人類幹起架來,沒想到到了這裏,依舊要精打細算過日子,陶眠眠覺得,她好難哦。
    好在好事不是沒有。
    接下去的時間,再沒有出現別的情況。
    今天風和日麗的晴天,好像是特意為了玩家覓食而準備的。
    那麽接下來的天氣,隻怕不像今天這麽舒服了……
    懷著這種預判帶來的擔憂,陶眠眠進入夢鄉。
    次日醒來,陶眠眠是被凍醒的。
    係統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大家早上好。】
    【怪物的到來,破壞了小島的寧靜,這裏已經變成無人靠近的區域。狂風,暴雪,接踵而至。動物發瘋,四季顛倒,自然的規律已經失去了平衡。】
    【島上的老人常說,風雪天,不外出,夜裏睡前把門開,離家的人要回來】
    【第五天,請大家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