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深夜遇顧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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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照射下,一個高大粗壯的身影籠罩著她,那雙如狼般冷漠且銳利的眼睛狠狠盯住她。
    顧霆深?!
    夏幼之驚訝之餘,舒了一口氣。
    顧霆深看著眼前放下心來的少女,皺了皺眉頭。
    她這是多大膽啊。
    要不是看到她剛抬頭時,那眼中閃現的害怕,他還真以為她膽子這麽大呢。
    “誰?!”
    夏蘭花聽到了碰撞聲,緊張地回頭。
    夏幼之趕緊拉著高大的顧霆深躲進高高的雜草中。
    夏蘭花驚慌失措地拿起煤油燈,走出黃泥屋,往四處照了照,月光皎潔。
    但如水的月光散落在雜草中,卻讓夏蘭花莫名的害怕。
    而此刻的顧霆深,看著緊握一起的兩隻手,心裏莫名悸動。
    這麽纖細的手就這麽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但懵懂的少女卻一無所知。
    她的雙眼隻是緊緊盯著麵前四處張望的夏蘭花。
    “誰啊?”夏蘭花驚慌地大聲喊叫。
    除了偶爾的簌簌風聲和蟲鳴,沒有一點動靜。
    夏蘭花想起老人說的那些鬼怪故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冷汗從額頭上直冒出。
    但想到明天警察上門,要是這個存折被發現……
    想到這後果,夏蘭花還是強忍心中的恐懼,跑回了黃泥屋。
    夏蘭花加快手中的動作,她現在隻想快點拿到存折,好趕緊下山。
    但那天怕別人發現,她埋得太深了。
    等了一會兒,夏幼之有些不耐煩了。
    她撥開草堆,眯著眼睛盯著那光亮。
    得想個辦法,嚇跑夏蘭花。
    夏幼之看了眼旁邊的顧霆深,月光下,他的臉色映得有些慘白。
    一個想法油然而生。
    “嗚嗚嗚……”
    夏幼之捏嗓子,低聲嗚咽起來。
    而那嗚咽聲若有似無,夏蘭花嚇得全身發抖,驚恐地抬頭四處張望。
    但除了一片荒草,還是什麽也沒有。
    停歇了一會兒的嗚咽聲,又響了起來。
    好像是從那堆高高的草叢裏傳出來的!
    那裏,她記得她媽講過,特殊時期那些被關在牛棚裏的人,要是死了,就直接鋪蓋一卷,就丟在那個荒草堆裏……
    思及,夏蘭花冷汗都冒出來了,也顧不上存折了,“啊”的尖叫一聲,連煤油燈都沒拿,便驚慌失措地往山下跑。
    夏幼之從草堆裏站起身,看著慌不擇路地夏蘭花,嗤笑一聲。
    就這膽子還做壞事呢。
    顧霆深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夏幼之。
    她自己深夜一人跟著夏蘭花跑上山,還裝神弄鬼的嚇唬人家。
    這是個姑娘家敢幹的事嗎?
    村裏的壯漢都未必敢如此。
    夏幼之站起身,這才發現自己緊握顧霆深的手。
    她心虛地甩掉,兩坨紅雲偷偷爬上臉蛋。
    但看到顧霆深似乎毫不知覺的樣子,她才放下心來。
    夏幼之撥開雜草,走了出來,顧霆深緊緊地跟在她後麵。
    “你怎麽在這兒?”
    夏幼之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顧霆深。
    顧霆深不是已經去市裏了嗎?
    “有事回家。”顧霆深簡短回答。
    他回得有點晚了,又從鎮上走回來,到村裏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已經閉燈了。
    本想著從這條路回家,沒想到在山下看到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地往後山走,跟到半路才發現是夏幼之。
    “你呢?”顧霆深蹙眉,“半夜跑上山做什麽?”
    夏幼之簡單地跟顧霆深解釋了下家裏發生的事,也把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
    顧霆深皺眉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夏幼之沒再理會他,直接往黃泥屋走去。
    她現在一心就想找到存折。
    夏幼之眯眼往前走,碰到了碎石,差點踩摔倒。
    她輕度近視,但散光有點厲害,白天倒不要緊,到了晚上就有點看不清東西了。
    一隻大手及時從身後抓住了她的胳膊。
    夏幼之嚇了一跳,沿著粗壯的手臂往後看。
    月光下,少女微微蹙眉,眯著眼神盯著他。
    這讓顧霆深想起了以前在深山裏見過的一隻小狐狸。
    “我帶你走。”顧霆深皺著眉。
    自己每次見到這小姑娘,她都是有些莽撞。
    第一次被狗咬,第二次上大巴車被人擠倒,還差點被人揩油,這次……走個路都能摔倒。
    想到這裏,他便直接扯著她的胳膊往角落走去。
    夏幼之有些無奈。
    這顧霆深也太奇葩了。
    這姿勢有點像大人提著自家小孩的胳膊一樣。
    走到黃泥屋的角落時,顧霆深止住了腳步,看了一眼夏幼之。
    “你就在旁邊待著,別給老子添亂。”
    說完,便撿起身邊的小木棍,照著夏蘭花剛剛的方向挖土。
    夏幼之靜靜地待在顧霆深身邊。
    顧霆深長得又高又壯,幹起活來,又快又有力。
    這讓夏幼之想起了上輩子。
    她記得上輩子,兩人的新婚夜,她不願意做那事,這糙漢竟以為自己害羞,身體直接壓上去,單手便將一直掙紮的她給製服了。
    要不是後來她又哭又鬧,還咬傷了他的嘴角,估計倆人就成真夫妻了。
    在結婚的那三年裏,顧霆深沒勉強過她,但自己還是沒有給過他好臉色。
    那段時間他已經從工地的一個小包工頭,慢慢做大,工作也忙,兩人幾乎沒有交流。
    想到上輩子,夏幼之又有點傷感。
    不知道她死了以後,顧霆深怎麽樣了。
    一個深褐色的存折遞到了夏幼之前麵,拉回了她的思緒。
    果然是存折!
    夏幼之激動地接過,翻開存折,眯著眼睛細細地看著。
    當看到存折上的三百二十六塊時,鬆了一口氣。
    看來夏蘭花沒有動過這存折。
    “謝謝了,顧霆深。”夏幼之搖搖手上的存折,開心地說。
    “嗯。”顧霆深點點頭。
    “那我回去了。”夏幼之轉身要走,顧霆深抓住她的手臂。
    夏幼之疑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用完人就走了?”顧霆深說道。
    呃……
    這說法,感覺怪怪的。
    “我也沒有用你啊。”夏幼之低聲說道。
    顧霆深一噎,也感覺自己的話,確實有些……曖昧。
    “你想怎麽樣?”夏幼之皺眉問道。
    怎麽感覺跟上輩子的顧霆深不太一樣呢?
    顧霆深假咳兩聲。
    確實不能把她怎麽樣,本來自己也隻是想逗逗她。
    “我送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山上鬼怪也多。”
    夏幼之本想說不用,但一想到自己就是重生回來的,瞬間有些毛骨悚然。
    萬一……真的有鬼怪呢?
    “走吧。”顧霆深率先往前走,看到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夏幼之,蹙眉道,“怎麽不走?”
    “你幹嘛對我這麽好?”夏幼之皺眉問道,“你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顧霆深一愣,繼而大笑,“就你這麽一個乳臭未幹的丫頭,我能看上你啥?”
    聞言,夏幼之這才放下心來。
    但顧霆深說她乳臭未幹?
    夏幼之心裏有些忿忿不平。
    那上輩子他還不是娶了她這個乳臭未幹的丫頭?
    “趕緊的,你近視。”顧霆深看了夏幼之一眼,似乎知道她想什麽,“不送你,掉坑裏咋整?”
    夏幼之無奈地翻著白眼,到底沒再說話。
    月光把路照得亮堂,倆人一前一後在後山狹窄的小道上走著。
    夏幼之心裏有些許尷尬,轉頭,想著該說點什麽。
    “你這次回來有什麽事嗎?”
    話音剛落,夏幼之便尷尬地轉過頭,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這都什麽問題呢?
    她剛都問過了,怎麽遇到顧霆深智商就變低了呢?
    夏幼之暗自懊惱。
    但顧霆深隻是奇怪地看了一眼前方的夏幼之,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回來辦事。”
    夏幼之無語地點點頭,放棄了跟顧霆深聊天的衝動。
    兩人相對無言地回到了夏家,夏幼之看剛要打開門,顧霆深叫住了她。
    “存折你拿了,明天警察上門,你怎麽辦呢?”顧霆深問道。
    這也是他剛剛下來,一直考慮的問題。
    小姑娘是偷偷跟著夏蘭花的,沒人看到,現在存折在她手裏,到時候警察可能也會懷疑她監守自盜。
    要是自己做了她的證人的話……
    顧霆深否認了這個想法。
    證人他是做不了的,到時候村裏的人不知道要怎麽編排她。
    畢竟大晚上,孤男寡女的,扯不清楚。
    他一個大男人無所謂,但她一個小姑娘,估計得哭。
    夏幼之不清楚顧霆深的想法,但她本來是打算明天警察來了,假意蒙出夏蘭花的,畢竟……
    她那個二堂姐可是慌得很,讓她露出馬腳,不是難事。
    隻是這想法也不是萬全之策。
    夏幼之看了下眼前的男人,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或許她可以讓顧霆深幫忙。
    “顧霆深,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夏幼之眯著眼睛,笑眯眯地說。
    顧霆深看著夏幼之,總感覺這小姑娘笑得有些奸詐。
    “怎麽了?”
    “你低頭,我跟你說。”
    夏幼之拉了下顧霆深的胳膊。
    這人真的是又高又壯。
    顧霆深低頭側耳,夏幼之在他耳旁悄聲說了自己的計劃。
    說話的氣息讓顧霆深的耳朵有些微癢,他假裝不在意地直起身,“我知道了。”
    看到顧霆深這麽配合,夏幼之終於放下心來。
    看到夏幼之進門後,顧霆深才露出笑容,“小姑娘,還挺聰明。”
    明天,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