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又活過來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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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月匆匆,又過去了三年之久。
    陳長生再度回到了人間,當初那劍仙之名,早已被人們淡忘。
    近些年來,局勢變化了許多。
    首先是洪元天下當初的失利,導致其拱手將昇河以北的境地盡數還給了人族。
    防線往南推進,這也極大的振奮了軍心,多年禦妖,總算是有所進展,人間逐漸也有了反抗之力。
    這樣的形式之下,越來越多的人往南而去。
    此一刻,大義成為了真正的大義。
    但真正讓局勢逆轉的,卻是人道之中,三年之間,多出了近百餘位修士。
    真正讓人深吸的是,這些修士,卻都來自於同一個組織——天道。
    這些修士都有同一個特點,那便是冷血,其次便是極為強悍的肉身,更有刀槍不入之稱,頗有一種肉身成聖的錯覺。
    “小神之前見過一眼,不瞞上仙,這些人很是奇怪,卻不像是活人,也不像是死人,有魂魄,但魂魄卻又不全,就好像是被操縱的傀儡一般。”
    城隍戰戰兢兢,跟眼前的人說著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
    陳長生皺起了眉頭,卻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卻是讓他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個人。
    不應該說是一個人,而是一具屍身。
    顧將屍。
    說起來,自從那次分別之後,陳長生就再沒有聽到過他的半點消息。
    麵前的城隍點頭道:“是啊,而且,這些人身上,血煞之氣尤為之重,像是從屍山血海裏麵出來的一樣,像是,像是魔道一樣。”
    陳長生聽後心中有了猜測。
    他回過神來,說道:“多謝城隍解惑。”
    城隍連連搖頭,隨即道:“上仙客氣了,那,上仙,小神可以走了嗎?”
    “去吧。”
    陳長生獨自一人思索了許久,怎麽都感覺這些人很像是顧將屍。
    隻是,他暫時也不知曉如今是誰在背後操控著這些東西。
    但聽城隍所言,似乎也沒有什麽壞處。
    隻是那個喚作‘天道’名頭的組織,卻是讓人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總感覺,人間要起大亂子一樣。
    陳長生搖了搖頭,卻將這些雜緒盡數散去。
    他起身離開了這裏,往那青山城走去。
    ……
    青山城外的桃園已然長滿了桃子。
    正到了采摘的天時,阿青便請了人來摘桃子,再轉交給城中商行賣到青山城以及不遠的地方。
    這些年裏,阿青也攢了不少銀子,雖說她許多時候用不上,但在這人間,缺了銀子也是萬萬不行的。
    到了那晚霞時,桃園裏的桃子已經采了大半了。
    她特意挑了三個最好的留著。
    她常常如此,隻因為當年的一句承諾。
    可年年,這幾個桃子,最後都沒送的出去,自己吃了。
    阿青坐在那屋前,她看著自己那細嫩的手,這麽多年來,卻沒有半點老去,或許這正是修行的益處,總是不老。
    但不老的人,思緒卻又不停的再多起來。
    正在她想的出神的時候,卻忽的聽到一道腳步聲傳來。
    那人走到了跟前,問道:“敢問姑娘,這桃子怎麽賣?”
    阿青抬起頭看去,四目相視之間。
    二人卻都愣住了。
    “阿青?”
    “長生?”
    時隔百年,他們再次相見。
    依舊在這一片桃林之中,可好多事情,卻都已經物是人非。
    甚至陳長生都未能第一時間認出眼前的女子。
    阿青臉上露出了笑意,她將留好的桃子拿了出來。
    今年,總算不是自己吃了。
    陳長生未曾想過,還有再次遇到的這一天,好像在長久的歲月裏,他都已經逐漸淡忘了這個守著桃園的姑娘。
    “吃桃子。”
    阿青將桃子遞給了他。
    陳長生吃了桃子,問道:“我聽青仙觀的道長說,你後來去了修仙界,如今怎的回人間了?”
    “回來看看。”
    阿青看了他一眼,說道:“也沒多少年。”
    “嗯?”
    “大概……”
    阿青想了想,說道:“有個幾十年吧。”
    她搖了搖頭,卻又什麽都沒有說。
    轉而說道:“我就是想再見見你。”
    陳長生手握著桃子,卻有些恍惚道:“見我?”
    “是啊。”
    阿青低下頭去,說道:“我們是故友,不是嗎,我在這人間,也沒什麽熟悉的人了。”
    二人相談之間,說起了各自的過往。
    阿青說起了她後來在大雪山修行的事情,陳長生也說著自己這些年的經曆,卻都是一些繁雜瑣碎的事情,但說著二人卻又不禁相視一笑。
    “長生,為什麽你一點都不變呢?”
    阿青好奇的問起了這個問題。
    “你不也是嗎?”陳長生道。
    阿青搖了搖頭,說道:“修士也有壽命,也會變老,長生難道看不出來,我臉上多了些許皺痕。”
    “有嗎?”
    “長生……”
    “嗯?”
    “你是不是真的長生?”
    陳長生頓了一下,卻道:“按理來說的確算是長生。”
    阿青看著他,卻沒有說話。
    陳長生笑了一下,說道:“可惜命不長。”
    前後總是有些矛盾。
    但阿青好像明白什麽一般,她問道:“會不會很累?”
    “還好。”
    陳長生道:“找些事情做,也就不會那麽困苦。”
    “是嗎?”
    阿青看著陳長生,卻是滿眼都是心疼。
    陳長生愣了一下,卻見阿青眼中淌下了一滴淚水。
    “怎麽哭了?”
    “沒事……”
    阿青搖了搖頭,抹去了淚水,舒了口氣。
    她的目光看向了這一片桃園,口中喃喃道:“你一直在走,那有再想過停下來嗎?”
    陳長生愣了一愣,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阿青看向他,說道:“他們都走了,但我不是還在嗎?”
    陳長生握著桃子的手頓了一下。
    卻聽阿青說道:“我一直都在等你。”
    陳長生恍惚了一下,隻覺得眼前閃過了一段長久的歲月。
    阿青給陳長生倒上了酒。
    她說道:“停下歇一歇吧,長生,我還在這裏,有這片桃園,有個屋子,當初說好的,你要常來的,你已經忘記了很多年了。”
    陳長生看著那杯酒,目光望向了眼前的女子。
    好似在某一刻,那個已經死去的陳長生,又活過來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