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鯉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十幾天前帶著大徒弟殺豬之後，村裏人看她的眼神就怪怪的。
    “洛醫生，去衛生室啊？”
    難得有人跟她搭話，洛鯉笑容燦爛地停下，“是啊，嫂子這是要帶孩子上哪兒去？”
    湊過來搭話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小嬸子，約莫五六歲的男娃死死抱著她的一條腿。
    見洛鯉笑盈盈地看過來，男娃猛地抽咽了一聲，表情無比驚恐。
    洛鯉：“......？”
    是她毀容了，還是太久沒給孩子們發糖了？
    男娃看她的眼神，跟看見窮凶極惡的歹徒當場行凶也差不離了！
    小嬸子把男娃往自己身後按了按，訕笑道：“沒啥，孩子皮，帶去給他爹教訓一頓。”
    洛鯉這才舒緩一笑，“孩子調皮是該好好管教的，那嫂子你先忙吧，回聊啊。”
    難怪孩子那表情呢，合著是怕挨爹的打。
    看一眼手表，見離“上班”時間沒幾分鍾了，洛鯉攏了攏衣襟，加快步伐。
    進入十一月，天氣就驟然轉涼，滿樹金黃的葉子也好像眨眼就落了個精光。
    縮著脖子跑進衛生室，洛鯉抖抖濕漉漉的頭發，抱怨道：“最近晨霧怎麽這麽大，還不如下雪呢。”
    韓延提著熱水壺，往她茶缸裏丟幾顆枸杞。
    “看這天氣，也快下雪了吧。”
    隨口應一句，韓延故作鎮定地問道：“師父，這幾天沒人湊到你麵前說閑話吧？”
    洛鯉疑惑，“說什麽閑話？”
    韓延神情一鬆，笑著打哈哈，“沒啥，這不是大家夥都閑下來了嗎，少不得東家長西家短的，我就怕有嘴碎的打擾你。”
    “這有什麽打擾的。”
    洛鯉滿臉羨慕，“我都快無聊死了，你們一般在哪兒閑聊啊，沒事帶上我唄，我也想聽！”
    上輩子有手機玩，她自然是看不上村裏大媽們紮堆說閑話的。
    但現在這不是無聊嗎！
    白天教導大徒弟的時候還好，晚上她都閑得開始把光幕的藥材科普當小說看了。
    對上小師父滿是渴望的眼神，韓延嘴角抽了抽。
    “咳，師父啊，我一大老爺們兒，女人聊閑話也不會帶我啊......”
    “況且你是知青，又是赤腳大夫，她們說些亂七八糟的，肯定是要避開你的。”
    洛鯉滿眼不讚同，“都是一個大隊的，她們怎麽能搞小團體主義呢！”
    難怪周瑤和陳倩倩，一下工就拉著她躲屋裏繡花。
    合著她們下鄉兩年了還沒徹底融入集體，什麽八卦都聽不著。
    自覺吃了被排擠的苦，等下午秦戰過來給她當教學工具人時，洛鯉委委屈屈地湊了過去。
    “秦戰，二嬸會跟村裏的婦人們說閑話嗎？”
    秦戰一頓，不動聲色地和韓延對視一眼。
    站在後邊的韓延拚命搖頭。
    秦戰摸摸她的腦袋，低聲道：“不會，二嬸一般在家裏照顧渺渺。”
    洛鯉長歎一聲，“那二嬸豈不是也很無聊？”
    “唉，要不下次去鎮上，給我爸打個電話吧？讓他給我寄點工業卷買自行車，再寄兩個收音機過來。”
    “我一個，二嬸一個，不然入冬之後還不得無聊死？”
    秦戰眼底閃過懊惱之色。
    想說什麽，但礙於韓延在，隻能笑道：“晚上去家裏吃飯，給你個好東西。”
    所謂的好東西大概率是吃的，洛鯉勉強提起點興趣，點點頭。
    韓延笑著掛出人體結構圖，自然地岔開話題。
    “師父，今天是不是該認識內髒位置了？”
    洛鯉精神一振，“對！來，咱們去樓上，關上窗戶暖和點。”
    三人上了二樓，關窗、拉窗簾，開燈。
    洛鯉眼神熱切地盯著秦戰。
    “秦戰，今天要開始認內髒位置了，你得把上衣脫一下。”
    前幾天教的是四肢骨骼、肌肉和血管，最多隻用挽個衣袖褲腿什麽的。
    雖然大佬的胳膊和大長腿都很性感，但又怎麽比得上胸肌、腹肌、人魚線呢！
    明明為了這一天，還特意找了二嬸練拳。
    可真被她這麽目光灼灼的盯著，秦戰搭在衣扣上的手，愣是解不下去了。
    心跳一下比一下重，耳根也燙了起來，秦戰喉結重重滾動一下，聲音幹啞。
    “你......先轉過去。”
    洛鯉嗔怪地斜他一眼，“還害羞上了。行吧行吧，我轉過去，你脫快點啊。”
    韓延眼神複雜——都是處對象，怎麽輪到他小師父，羞答答那個就變成男人了？
    秦大，難為你了。
    自從上次“尿床”的玩笑，秦戰已經能無視韓延偶爾複雜又憐憫的眼神了。
    飛快脫掉上身的褂子，秦戰繃緊肌肉，低頭看了看。
    果然提前打幾趟拳，線條看著更好點。
    背過身的洛鯉愉悅地一下下墊著腳尖，“脫好了沒呀——”
    秦戰立刻把頭抬起來，“好了。”
    洛鯉轉過身來。
    如果說她剛才的目光隻是火熱一些，那現在簡直是燒紅的火炭。
    如有實質的目光從秦戰優越的下顎線，一寸寸滑過滾動的喉結、凹陷的鎖骨。
    愛憐地“撫摸”過寬厚的肩膀後，立馬熱情地貼到飽滿的胸肌上。
    洛鯉可愛的眨了眨眼——大佬竟然是深粉色的誒~
    韓延抽抽著嘴角，都看不下去了。
    “咳，師父，收收。”韓延尷尬地擠了擠眉，“你眼神，就那什麽，往別處看看？”
    沒見秦大脖子都紅了，像個被輕薄的小媳婦一樣，都恨不得抬手捂胸了嗎！
    洛鯉向來樂於聽取別人的意見，目光慢悠悠往下挪。
    秦戰緊繃的腹肌，不自覺收縮了一下。
    他懷疑自家小姑娘是不是有什麽特殊能力，她目光滑下來時，他腹部竟然真的感覺被摸了一下似的，酥癢難耐！..
    更考驗他意誌力的是，小姑娘狠狠“揉”過他的腹肌之後，目光竟然開始勾勒深入褲腰的那兩條線了......！
    “嗚...嗚哇——”
    孩子憋不住的哭聲，及時解救了快被眼神撩起反應的秦戰。
    秦戰飛快抓過褂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洛鯉“嘖”了一聲，滿是準備享用大餐時被打擾的不爽。
    扭頭看去，一個沒見過的小髒孩兒，正扒著門框，哭的鼻涕眼淚糊成一團。
    “嗚哇哇哇——”
    小髒孩兒仰頭痛哭，“洛醫生，你、你吃我的時候，能不能輕一點啊嗚嗚嗚嗚......”
    洛鯉：“？？？”
    見洛鯉不應聲，小髒孩兒崩潰的一屁墩兒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聲音慘得不行。
    “你吃吧，吃吧！嗚哇哇哇——爸、媽、奶奶——等洛醫生把我吃了以後，你們一定要原諒三丫，嗚嗚嗚......”
    洛鯉：“......”
    撿到髒小孩兒不要扔，洗幹淨裹上麵包糠炸至兩麵金黃，隔壁的洛鯉都饞哭了。
    微笑。